25. 第 25 章

作品:《如何让我的baby看上我

    傍晚夏达海来送饭,问李红砂需不需要多余的被子,他家的被子都晒过。


    李红砂想了想袁永晴的睡姿:“不用,我们盖一床够了。”


    真好。


    夏达海可耻地想,他和李红砂睡一起,一床夏季的被子可能盖不了,但是他可以当李红砂的被子。


    晚餐因为袁永晴来了,夏达海多做了些。


    有爆炒田螺和糖醋鱼,加一个冬瓜汤。


    没用饭盒装,夏达海来回几趟端进堂屋的。


    田螺是夏达海自家田里养的,没跟周围的水田混在一起。


    包头村不知哪年来的入侵物种,水田里偶尔能看见福寿螺,大家不敢在野外捞,夏达海就自己养。


    他养的物种多,忙不过来就请人手。成本上花出去,全靠干净的野味从口味上赚回来。


    外人都以为他亏,实则熬过没技巧养不活那几年,夏达海没少赚。


    田螺清沙后剪掉屁股,用盐、酒浸泡去腥,加入夏父晒的干辣椒,重油大火煸炒。


    李红砂爱吃魔芋,刘女士和夏父不好这口,田螺炒熟了盛出一半,夏达海单独切了点魔芋进去收汁煮。


    堂屋满是红辣椒的香气,嗅觉上受到刺激,光看没什么颜色的冬瓜汤,味觉上也能品出清甜解渴的滋味。


    李红砂发觉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夏达海的手艺。


    送走夏达海,袁永晴从浴室出来,看见满桌的饭菜,讶异道:“你会做这些菜了?”


    李红砂摇头,给她盛饭:“是夏达海做的。”


    “这样啊……”袁永晴拉长的语气意味深长,“他就是用这种方式把你糊弄走的?”


    李红砂端碗坐下:“别乱说话。”


    “我怎么乱说了?”袁永晴回忆农家乐刚见夏达海那会儿。


    夏达海穿个浅色背心,外搭一件汗衫,妥妥老式农民的装扮,她就有点看不上。


    “没别的拿得出手的,就只能从你爱吃的弱点,和他看得过去的肉/体/上拿捏勾搭你。”


    开农家乐整日被炉灶闷着,哪儿用得着那个时候洗澡。


    看着就刺手的头发湿着,胸上的水不知道故意还是成心的,正好湿在那个地方。


    袁永晴恨恨地骂:“柰/子都看得见,我还是乱说?饮食男女,说的就是食欲和……”


    李红砂着急忙慌地去遮袁永晴没吃饭的嘴。


    她终于想起来,她每次捂嘴夏达海的时候,那点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从哪儿来的了。


    不是在夏达海身上练手练出来的,是曾经被袁永晴日渐逼出来的。


    她这个室友,不但是大牌签书网站的头部作者,加入了京北的作协,跟一些写严肃文学的大佬互通联系方式;还是知名颜色书站的马甲写手。


    袁永晴喜欢搞颜色。


    但李红砂不太懂,夏达海的外形分明是很好的素材,袁永晴为什么对他评价这么糟糕。


    袁永晴绝不会把她的想法告诉李红砂。


    夏达海这种男人,她看着就直觉生厌。


    之前在农家乐那句话什么意思?


    “跟我们一起回去”,会不会遣词造句?


    还有外人在,这话被外人听了去,谁不怀疑他和红砂住在一起?


    红砂名声不要了?


    李红砂本来就容易被别人的话影响。


    还有那一身要擦干不擦干的水,她都不想说!


    隔壁端碗吃饭的夏达海完全想不到,李红砂的朋友正在饭桌上,对他的心上人蛐蛐他的一言一行。


    夏达海打了个喷嚏,回家穿的那身衣服还没换。


    他并非袁永晴说的那么不堪。


    水渍没有擦干,只是他下午洗澡那会儿,太急了,担心李红砂在外面久等。


    这次初印象,两个人各执己见。


    晚饭过后,袁永晴和李红砂一起收拾完碗筷,李红砂去浴室洗澡,她便在卧室里,自如地打开李红砂不设密码的电脑,帮李红砂审阅近几个月来的书稿。


    专业人士看稿,跟读者视角大不一样,袁永晴看很快,李红砂洗好进卧室那刻,她同步说道:“你有三个星期没写了吧。”


    李红砂知道袁永晴会帮她看文,但没想到这么快,她上去盖上电脑,神色躲藏:“……你怎么知道?”


    袁永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文档有修改日期。”


    李红砂咬唇,不愿说话了。


    袁永晴太了解她,移开电脑,下颚靠上李红砂的肩膀,语气放轻诱哄:“还有三章就结局了,章纲也有,不写是没有感觉吗?”


    她想引诱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吞吐的气息喷洒在李红砂的耳廓上,耳热,羞耻,她抗拒回答袁永晴的问题,将人推开:“只是最近有点累,过几天就会写了。”


    袁永晴看着她别开的脑袋,只留下一个红红的耳朵,能看出她在闹情绪。


    这个老朋友写作和她的写作方式天差地别。


    李红砂写文靠感觉,她写文靠纲。


    因此她的作品大都稳定,一成不变,最易出成绩。


    而李红砂感觉好,像《星星砸死了一只猫》这本,从征文赛出圈,一路高走。


    感觉没了,运气不好,就成她的后两本,差劲的口碑刺激得她险些退圈封笔。


    袁永晴记得李红砂最后一次联系她说的话。


    “我可能不太适合写小说。”


    然后李红砂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如她的文字里,那些躲进深山中的反社会人物。


    但要袁永晴这个,旁观李红砂五年写作生涯的朋友来评价,李红砂不适合走文学的道路,那就没有别的人合适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又把感觉寄托在了何种虚无缥缈的事物上,”袁永晴叹息声,“但我想你应该明白,能决定文字所现景象的那个人,只能是你自己。”


    换句话说,刺激灵感的事物只在一瞬间作用,真正决定剧情走向的,是执笔的作者。


    夜里闭灯,青窗开了条缝,空调与外界交感,平衡温度。


    李红砂翻身看了眼袁永晴熟睡的后背,悄然起身,打开她的电脑,回顾这些天写的文字。


    依赖夏达海的存在,写出来的内容,的确是这个时代需要的优质快餐。


    但当她真正敲下临近结局的开端时,她却犹豫了。


    隔壁响起沉闷的水声。


    夏达海跟以前一样,夜里起了汗,就受不了地去浴室洗澡。


    蓝光的屏幕映出李红砂的嘴角。


    勾起一瞬,又迅速落下。


    按照夏达海带来的灵感,准备的章纲结局,与她近来对结局的感觉倾向有所不同。


    不清楚其中是否有药物的影响,李红砂不敢轻易地把结局写出来。


    她曾经犯过很严重的错误,不想再用简单的文字随便决定一个人的一生。


    对面传来几声嘟囔,李红砂受到惊吓,合上电脑,朝前看去。


    睡着的袁永晴不满飞虫的侵扰,在不耐烦地辗转。


    李红砂睡觉不习惯整夜吹空调的冷风,睡前设置了时间。


    眼下空调自动关闭,温度升上来,外面的小飞虫便借由青窗开的那条小缝,飞进室内。


    李红砂小心翼翼地爬到床边,检查蚊香盘里的蚊香。


    还燃烧着。


    就是对袁永晴的体质不大管用。


    她将床头柜开了条缝,摸出里面的蒲扇,对着袁永晴轻轻扇动。


    小飞虫受到干扰,跑开了,李红砂去看袁永晴的状况。


    空调不过只关了一会儿,气温虽升得快,也有她扇扇子,可袁永晴的侧脸上,还是起了层薄薄的汗。


    李红砂无奈,只能又将空调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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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度降下去,她刚躺下,袁永晴就一个翻身,贴她身上来了。


    李红砂罪过地将她往外面扒拉了些。


    袁永晴社交是个不懂距离的,偏偏袁永晴交的男朋友又是个占有欲强的。


    也不知道她怎么说服的男朋友,就这么放她一个人,来了人生地不熟的乡下。


    李红砂想着想着闭眼,入梦见一柄短刀悬在黑暗中。


    滴答滴答……


    滴着血。


    她凑近,在反光的刀柄上,瞧见无数张不同又熟悉的脸。


    这个梦相较以往,并不算多吓人的噩梦。


    只是有点诡异。


    李红砂无法被吓醒,就看着这把奇怪的刀睡了一个晚上。


    隔天醒来,她和袁永晴一人挂一对黑眼圈。


    袁永晴昨晚也没睡好,一直浅眠着,半夜还听到到李红砂帮她扇扇子,开空调的声音。


    她起来抱住李红砂,脸颊在李红砂肩膀上蹭来蹭去:“红砂,你最好了。”


    李红砂拍拍她的手臂,转头瞧见她眼底的青色,吹了一夜的冷风,头疼地说:“你在我这里睡不惯,还是早点回去吧。”


    袁永晴的表情沉下,带着股执拗的意味。


    李红砂叹气:“我相信你能改好我那本书,不用留下来,等我过目。”


    以袁永晴的写作水平,李红砂觉得她跑这一趟的目的,多半是来质问她以前为何不辞而别。


    但是,这件事就算问了,她也无法给她一个答案。


    袁永晴犟着不说话,李红砂穿好鞋去浴室接洗脸水。


    身后跟来哒哒哒的拖鞋声,袁永晴从卧室跟她到了浴室,等她洗完脸,又想跟她去厕所。


    李红砂拦住她,把袁永晴留在门口:“我不赶你走行了吧。”


    这场无声的拉锯战中,袁永晴胜利了,她叉着腰在门口冷笑:“为什么不给你过目?我又不会写。”


    她说得那么自然,李红砂以为自己要么幻听,要么做梦。


    梦里上厕所可就太吓人了。


    她掐了下胳膊,没收力,疼,留下个浅红的指甲印。


    李红砂正色了,严肃地拉开门:“你别老不正经。”


    寝室四个人里,就袁永晴总爱说些有的没的逗她。


    袁永晴也认了真:“我没不正经。”


    “就许你写出糟糕的屎来,不允许我跟着你学写屎?”


    李红砂呆立在厕所门口,为她奔放的话感到匪夷所思。


    阴云天,昨天傍晚把农民们骇得急忙收谷子的几朵乌云,从夜晚挂到了早晨。


    夏达海顺应野兽的直觉,带了把伞出门,以防下雨。


    是一把略小的伞,刚好能遮两个人的那种。


    李红砂一般不到雨真落下的时候,她不会带伞出门。


    这样正好有借口共撑一把伞。


    如果他们的关系能再亲密一点儿,他还可以找一把更小的伞,把李红砂半抱起来,坐他小臂上,让她帮他们俩撑伞。


    光想想,夏达海就止不住笑。


    路过李红砂家门口,他打了个响指,想起昨天李红砂的朋友找她来了。


    这就意味着,要么大家一起淋雨,要么伞给李红砂和她的朋友。


    夏达海不想做限制爱人交友的那种男人。


    但两个人之间,多了个他不存在的那段时光的朋友,总会生出些距离。


    若是李红砂今天照常来农家乐,他要想办法和她独处。


    以往每个早晨,走过李红砂的家门口,驻足一会儿,看一眼李红砂睡觉那间屋子的青窗,是夏达海给自己培养的习惯。


    像是看一眼,就会觉着上班的日子很有盼头。


    现在李红砂床边睡了个外人,夏达海不能看了。


    多看一眼,他都觉得是不守男德,像出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