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和我说过，人这一辈子都会是孤独的。”沈湄平静地说。


    虽然她本来想和他说的不只是这个，但这话倒也不是撒谎，她是真的这样想。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虽然表面乐观，但也是悲观的。每当她和一个朋友玩得很好，她就会想到他们终有一天会分离。家人也是终有离开的一天，只是告别的方式更加让人疼痛，是死亡，是在那之后下不完的雨。


    这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却又不是完全的黑夜。


    薄薄的月光透过云层，洒在楼与楼之间打横排的黑色电线上，界限分明的样子。


    本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象，可当她顺着他低垂的眼睫望过去，却无端地读出一种落寞感。


    是对她说的话产生了共鸣么...也对，从某个角度来说，她和他都是孤独的。


    忽地一阵风吹来，少年的校服衣袂翻飞，更衬得他背影单薄。


    白到近乎苍白的肤色，无可挑剔的五官，除了那处显得有些狠厉的断眉。


    她细细打量着，然后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


    如果放在古代，他这等容貌的，大概是那种不出深宫的病弱皇子...？


    直到人家好像有所察觉，微微侧了侧头，她这才一下子回神过来。


    呸呸呸，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以后真得少看林雪扬的杂志，害人不浅！


    清了清嗓子，她继续说道：“就算是家人，也会有各自的生活，除非——”


    话还没说完，那人就蓦然用食指堵住她唇！


    沈湄怔怔地抬眸，这才发现原来她刚刚没看清楚。


    他眼尾猩红一片，定定地注视着她。在这场漫长的对视里，水汽不知何时涌入他眼底，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这是...哭了？


    一阵心慌，于是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攥紧衣角。


    他怎么...怎么看起来会对她说的话这样难过，她好像也没说错什么吧？


    是孤独？是各自的生活？


    可她分明想说的是那后半句“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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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犹豫着开口想问，这时唇间却传来了异样的感觉。


    沈湄低眉一看，发现他的食指竟然在微微发着颤，顿时把话全都堵了回去。


    手指揉搓着衣角，一下一下，纠结着她现在到底要不要先开口说话。


    应该是她无意中说的话，让他联想到了不好的回忆？


    那是不是现在等他开口倾诉比较好，万一她问了，人家本来不想说的，觉得被冒犯了怎么办？


    苏凛的喉结滚动一瞬，突然启唇，又在看到她无措的眼神后轻轻叹了口气。


    于是收回了手，移开视线。


    风吹动远处江面上的浪，翻滚着，一下又一下。


    却又在风止后平息下来，最终复归平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只剩下静静的树影倒映其中。


    他默默地望着，心中澎湃思绪也和这浪一样，翻涌后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良久，他哑着声开口道：“沈湄，以后可以不要说这样的话了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