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皇帝的私生子
作品:《怎么你们是真大佬,就我真废物?》 御史抬棺擂鼓、万民冲击皇城、声势浩大,请杀惊蛰。
这事儿要说全凭那些清流一腔孤勇,百姓们没脑子乱闯,自然是没可能闹这么大的。
这件事真正的推手,便是坐在这有间客栈的姬道玉。
就连冯清的死都是他的手笔。
江好人是他请去杀姜惊蛰的,同时也替冯清光荣。
杀姜惊蛰代价很大,替冯清光荣却只花了区区二百两。
“姜惊蛰与你,并无仇怨,你们甚至没有真正见过面。”
朱九儿沉沉看着姬道玉,神色有些落寞:“你终究是没有放下稚白!”
“我不否认,最初我想杀他的确是有洛安的原因。”
“可自秦家覆灭后,便是我与他之间的仇怨了,你或许不知道其实秦霸先是我的人,沈家也是。”
说到这里。
姬道玉眼底泛起一缕复杂恨意。
“王宁是月轮国的奸细,可秦家绝不会叛国,父皇比所有人都清楚。”
“但他什么也没有做,任由姜惊蛰把脏水往秦家身上泼,秦家世代忠良,却因为这么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落得个族灭下场!”
“秦家覆灭,我在朝堂上的助力被斩的一干二净,就连苏先生也离我而去。”
“你说,我怎能不恨姜惊蛰?”
那日苏青禾为何那么失望,不只是因为太子动了姜惊蛰,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他和崔家勾搭在了一起。
当年苏青禾一路南下,走遍人间诸国,最后留在长安选中了太子。
经营多年,把太子从寂寂无名的一个皇子推到台前,这些年虽然没有给太子带来什么实际上的好处,但仅仅那些名声就足以为太子加持一个光环。
朝野官员来投者众,士林清流、儒门学子、都赞扬太子温润如玉,礼贤下士!
特别是那些寒门子弟。
虽然地位低微,暂时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但未来可期!
有朝一日他若立在众人前,与诸皇子争,天然就有更多的支持者。
然而这一切。
都被姜惊蛰毁了!
朱九儿起身,怜惜地抱着满脸悲凉的太子,沉默无言。
其实她知道,太子的这些话并不能站住脚。
可人心本就有偏颇。
她只是需要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而已。
“你和洛安是朋友,姜惊蛰的事,你就不要参与了。”
姬道玉反手抱着朱九儿,叹息一声,轻声道:“我又怎会不知姜惊蛰只是父皇的一把刀,他也是身不由己。
可我又何尝不是……
若我不是生在帝王家,若父皇没有选我做太子......”
“我们是一体的——”
朱九儿温柔看着他。
“青阳镇,或许有姜惊蛰在乎的东西。”
.......
“陛下。”
“正阳门外的人,越来越多了!”
朝天阁中,掌印太监高秋佝偻着身子为皇帝研墨,直到皇帝一张字帖临完,才轻声开口。
皇帝举起墨迹未干的字帖,苍白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老高,你看朕这张帖子,可得了几分庄大家的神韵?”
高秋抬头瞻仰,赞叹道:“陛下的字自然是极好的,至少有十二分神韵呢!”
皇帝笑骂道:“你这不学无术的狗东西,要是老王在,一定不会拍这种水准的马屁。”
高秋讪讪一笑。
再次看向那张字帖。
只见那宣纸上凌乱爬着几个字,隐约应是前朝书圣庄寒的清玉帖。
据说清玉帖是庄大家被诬陷叛乱,临死前以石子沾血,在天牢墙上所作。
清玉帖仅十六字。
此心昭昭,日月可鉴;原誓旦旦,天地皆知!
庄寒死后。
其身在北幽的挚友姜鹿大怒,一封奏折入京,逼迫皇帝重查谋反案,最后沉冤得雪。
庄寒本就是文坛大家,含冤而死留下铮铮十六字,便成了这张清玉帖。
那位发怒的挚友,便是大周唯一的异姓王姜鹿。
高秋不懂字,但他懂皇帝。
陛下此时写这张帖子。
大概是要死保姜惊蛰了。
他其实不太明白,姜惊蛰明明只是一个不能修行的废物,可陛下和小黄门似乎都对他极为看重,甚至不惜与百官撕破脸。
可问题是。
陛下虽是大周权柄最大的那个人,却也不能肆意妄为。
整个长安都在请斩惊蛰。
想要保下他,很难!
沉默片刻。
高秋低声道:“老奴去一趟正阳门?”
“去吧!”
皇帝随手丢出清玉帖,厌烦道:“冯清不是要身纵几两骨,当许万世流么?把张帖子给他陪葬,再追封其为御史大夫,入文渊阁,全了他的风流名声。”
“是!”
高秋双手捧过帖子,又询问道:“那正阳门外那些人和姜司座.....”
皇帝拂袖一挥:“朕都赐帖了,他们还想如何?让他们滚,至于姜惊蛰,朕记得礼部今年又该巡山录册了,就让他去,正好也替朕看一看江湖。”
“老奴领旨。”
高秋脸色微变,低头退出暖阁。
陛下对那个孤儿,实在太过宽容了些。
以往也就罢了,总归只是小打小闹。
可如今登闻鼓都响了,长安人人喊杀,竟也没能让陛下舍弃掉姜惊蛰。
反而让他成了天使。
所谓巡山录册,就是领着一众官员去大周下辖的宗门巡视。
有覆灭的宗门就从册子上抹去,有新立的山头就登记造册,宣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主权。
往年这都是礼部侍郎的领衔,代替陛下宣扬王道。
很多山门的生死,都在天使那轻飘飘的红笔上。
高兴了而吃吃喝喝,红笔一勾,一座无主的山头就成了修行宗门,仙家洞府。
不高兴了红笔一抹,原本传承不绝香火鼎盛的宗门立刻就成了无主的荒山,被瓜分殆尽。
大周大大小小的山门有上千之数,虽然远离朝堂,但都在规矩之内。
毕竟要论实力。
除了三教之外这世间没有比朝廷更强的宗门了。
即便强如剑阁,在面对北齐皇帝时也需得维持表面上的尊重。
江湖上把礼部红笔称为世间一等一的杀器。
陛下把这差事交给姜惊蛰,实在令人费解。
有时候他都要怀疑姜惊蛰会不会是陛下的私生子了。
百官敲登闻鼓不可怕,万民喊杀姜惊蛰也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
是在岸上拨弄池水的世家门阀。
陛下当然是这俗世站得最高的那个人,可当世家们的意志凝聚在一起时,即便是陛下,也只能退让。
依着陛下的性子,那夜百官逼宫,陛下就该抽刀杀人了。
可陛下什么也没做。
只是警告了一番,甚至还刻意化了妆,不敢让他们看到虚实。
回到暖阁后陛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砸碎了无数名贵瓷器。
本来那日后有陛下和小黄门的警告。
姜惊蛰在长安虽然活得艰难,但总不至于人人喊杀。
偏生他太不安分,竟逼死了一个御史。
现在转头还成了天使。
这找谁说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