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归墟
作品:《太阳浩劫:打造末日超级庄园》 “谁?!”
林峰的意识猛然收缩,警惕地“环顾”四周。但这片空间除了黑暗和红线,什么都没有。
“你是谁?你在哪?”他用尽全力,将自己的疑问投射出去。
那苍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什么,随后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自嘲的叹息。
“我……?我忘了……我只记得,他们叫我‘守墓人’……守着这座……由无数天才和希望……堆砌起来的坟墓……”
“坟墓?”
林峰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寒意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那些红线是什么?外面的血池又是什么?”他急切地追问。
“这里……是‘归墟’,是灵魂的囚笼。”苍老的声音缓缓叙述,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墓碑,沉重地砸在林峰的心头,“你看到的每一根丝线,都曾是一个鲜活的异能者……他们的天赋越高,灵髓越纯粹,丝线就越明亮……”
“而外面那个池子……呵呵……那就是我们所有人……用血肉和白骨……为‘主’准备的温床……”
声音里的悲凉,几乎要将这片虚无的空间冻结。
“我们……所有人?”林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他的意识疯狂跳动,“你是说……这里所有丝线的主人……都……?”
“没错。”苍老的声音肯定了他的猜测,也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我们都是养料。我们的身体化作血水,滋养着祭坛。我们的意识被囚禁于此,被这‘归墟’慢慢研磨,抽走最后一丝灵光,为那个沉睡的东西……编织降世的阶梯。”
编织降世的阶梯……
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林峰意识的最深处。他仿佛能看到一幕具体的、正在发生的恐怖画面: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正踩着无数天才的尸骸与哀嚎,一步步从深渊爬向现实世界。
而自己,就是那无数铺路石中的一块。
不,甚至连铺路石都算不上。他只是被碾碎后混入水泥的砂砾,连完整的形状都无法保留。
“为……什么……?”
林峰的意识波动剧烈,几乎要在这片虚无中撕裂开来。愤怒、恐惧、不甘,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团混乱的风暴。他拒绝接受这个结局,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还有父母,还有朋友,还有……他还不想死!
“为什么是我们?‘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的质问像一道尖锐的嘶吼,划破了这片死寂。
苍老的声音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久到林峰甚至以为他已经消散了,或者根本不屑于回答一个“新死之人”的问题。
周围的红线依旧静静垂落,像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柳林,每一根柳条上都挂着一个破碎的梦。
就在林峰的怒火即将被绝望吞噬时,那声音才再次幽幽响起,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了万古轮回的疲惫。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就像饥饿的野兽需要血肉,干涸的大地需要雨水……‘主’需要我们……仅此而已。”
“它……是诞生于宇宙混沌之初的一缕‘欲念’。没有实体,没有固定形态。它沉睡了太久,久到快要被虚无同化。于是,它开始渴望一个‘身体’,一个能承载它无尽欲望的完美容器……”
苍老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痛苦的往事。
“而我们这些异能者,拥有着远超凡人的精神力量和纯粹的灵髓,便是构筑这个容器最好的‘材料’。我们的灵髓,是砖石。我们的血肉,是泥浆。我们的意识,则是点燃神龛的……第一缕香火。”
“香火……”林峰咀嚼着这个词,只觉得满嘴苦涩和荒唐。原来,在那个未知的存在眼中,他们这些被世人或敬畏或羡慕的异能者,不过是些祭品。
他想起了那个给他递情书的马尾辫女孩。她那张青春洋溢的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或许她正幻想着和心上人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在阳光下的草坪上弹着吉他。
可现在,她所有的梦,连同她鲜活的生命,都成了这片血色森林里一根不起眼的、随时可能熄灭的细线。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怒,从林峰的意识核心猛然炸开!
“放屁!”
他的意识体第一次在这片空间里凝聚出模糊的轮廓,像一团愤怒燃烧的火焰。“我不管它是什么狗屁‘主’,还是什么混沌‘欲念’!谁也别想把老子当成他妈的砖头!”
“我!要!出!去!”
每一个字,都带着他全部的意志,狠狠撞向这片囚笼。
“出去……?”
苍老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怜悯和讥讽的复杂情绪,仿佛在听一个孩童说要用手掌托起整片天空。
“孩子……放弃吧……在这座‘归墟’里,反抗……是比顺从更痛苦的刑罚。”
“我进来的时候……也像你一样……嘶吼着要撕碎一切……”
“但结果呢?我眼睁睁看着我同时代的骄子们,一个个在我面前熄灭。看着新的‘养料’被不断投入进来,发出和你一样不甘的怒吼,然后……归于沉寂。”
“我反抗了……我燃烧了自己的灵魂,试图冲破这牢笼。可我只换来了更长久的折磨。我被钉在这里,成了这座坟墓的‘守墓人’,被迫清醒地看着一幕幕悲剧不断重演,永世不得安宁。”
“这就是反抗的下扬。”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林峰燃烧的怒火上。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那深入骨髓的绝望,那不是伪装,而是被无尽岁月磨平了所有棱角后,仅剩的残骸。
原来,所谓的“守墓人”,根本不是什么职位,而是一种酷刑。
林峰的意识轮廓慢慢黯淡下去,但那团火焰并未熄灭,只是转入了更深的内核。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加速自己的消耗。
“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么多话的人吗?”林峰换了一个问题。
“不……你是第一个……有资格听我说这么多话的人。”苍老的声音回答,“你的‘灵’很特别,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坚韧……像一块烧不化的顽铁。或许……正因如此,你才能在触碰‘残梦’后,没有立刻被同化,反而惊动了我这缕不死的幽魂。”
“可再坚韧的铁,也扛不住‘归墟’的研磨……这里,是磨灭一切‘存在’的磨盘。”
林峰沉默了。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试图将他的意识碾碎,分解成最原始的灵光粒子。
“就没有……一点办法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最后一丝不肯放弃的执拗,“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办法……”守墓人喃喃自语,像是在翻阅一本尘封了亿万年的史册。
虚空中,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林峰耐心地等待着,他的意识紧绷着,不敢错过任何一丝一毫的波动。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的生机。
“……有。”
许久之后,守墓人终于吐出了一个字。
这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林峰整个灰暗的意识空间!
“什么办法?!”他急切追问。
“‘归墟’的运转,依赖于外面的祭坛。祭坛是‘根’,我们是‘叶’。只要毁掉祭坛,‘归墟’自会崩塌,我们……或许能有一线生机。”守墓人的声音依旧疲惫,但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