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渡鸦”——云清子
作品:《心惊胆颤》 在他那,我得知明浩的妄想症,可能不是真的生病,而是他遇到了鬼。
他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不是发病,而是被鬼暂时夺舍,又因为有明浩亲生父母的魂魄护着,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那林璐案呢?会是明浩被鬼上身干的吗?
我站在电梯里,盯着金属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不对,如果是被鬼夺舍作案,此时假的明浩不应该是植物人才对。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使得明浩和鬼都没法控制这具身体?
我拍拍自己的脸,电子烟在掌心硌出红痕。开什么玩笑,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荒谬的事?
可当天晚上,我再次梦到那个泉眼。直觉告诉我,这次我可以看见那团黑色发丝的真面目。
果不其然,梦中的视角紧紧贴着地面。我看着那团黑色头发在泉眼里越升越高,水波扭曲间,一张惨白没有血色的脸浮出水面,上面挂着一双全白,没有一丝黑色的眼睛。
她一点点爬上岸,像没骨头一样,朝"我"这边蜿蜒过来。"我"被吓到不敢动,连手里的水壶也掉在了地上。就这么眼
睁睁地看着她钻进自己的身体里,接着就是意识的一片空白。当"我"再次有了意识时,"我"开始控制不住地尖叫。
紧接着就是林璐一家向这边跑来...
当我再次来到警局,开始准备今天与明浩的联脑工作时,门卫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
"齐先生,外面有位...呃..."通讯器里的声音迟疑了一下,"有位老神仙找您。"
我放下手中的神经接驳器。是什么人能让见多识广的警局门卫用上"老神仙"这种词?
推开警局大门,午后炽烈的阳光让我眯起眼睛。
等视线恢复,我看到台阶下站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
他身着紫色道袍,雪白的长须在风中微微飘动,整个人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隐士。
他一看见我就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却莫名让我想起千年古树的年轮。
"这位小友,"老者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清朗,"贫道有一事相求。"
我下意识整了整衣领,这份恭敬不只是对他那一身道袍,更是因为他周身那种超然物外的气度。
电子烟在口袋里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它。
"您是为了明浩而来?"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看到老者眼中闪过的赞许,我知道猜对了——他就是李警官提到的云清子道长。
"没错,"道长拂尘轻扫,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檀香,"我想恳请你救救那个可怜的孩子。"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讨论今天的天气,却让我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鞋跟撞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师,我恐怕帮不了您。"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我是唯物主义者,对于鬼神一事,我爱莫能助。他平日里就在疗养院,您完全可以去看他,在那里帮助他。"
道长闻言却笑了,那笑声像是深山古刹里的铜磬余音:"不,你能做到。"
我很纳闷。电子烟在掌心转了个圈:"为什么非得是我呢?对鬼神一事,想必您比我更熟悉才对。"
云清子道长轻轻叹了口气,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承载着千年的重量:
"小友,不是老夫不想亲自出马,而是已经晚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阳光在他的瞳孔里映出奇异的金褐色:
"我与明浩那孩子的父母是故交。在他出生时我在云游,因为没有任何通讯工具,所以并不知道他们夫妻二人生下一极阴子。"
一只麻雀突然落在附近的树枝上,又惊慌地飞走,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而且他不仅在鬼节出生,就连生辰八字都是至阴。"
道长的拂尘无风自动,"当我时隔多年再次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是植物人了。那害他的鬼也与他的灵魂已经躲进明浩意识深处,就算我想救他也无能为力。"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锐利,像是能直接看穿我的灵魂:"可现在不同了。能与植物人大脑相连接的脑机问世。科技与神学的碰撞,绝对可以创造奇迹。"
我垂眸思索半晌,电子烟的指示灯在阴影中明明灭灭。最终我抬起头,发现道长的眼中倒映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决心。
"我该怎么做?"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警局上方的晴空突然滚过一道闷雷。
道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这么问。
——
时隔七天,我再次躺进脑机联侦室的诊疗床。金属贴片贴上太阳穴的瞬间,熟悉的冰凉触感顺着神经蔓延。
这一次,云清子道长就站在监测屏旁,雪白的拂尘垂落,在蓝光映照下泛着珍珠般的色泽。
"脑波同步率98.7%,"小雅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准备深度接入。"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意识被抽离的失重感。
不同于以往联侦时的黑暗,这次眼前浮现的是一片混沌的灰雾,像是被稀释的墨汁,又像未显影的胶片。
忽然,灰雾深处传来水声——是泉眼的声响。
我循声而去,雾气在脚下散开,露出记忆的脉络。
这一次,没有阻碍,没有断层,我像是推开一扇尘封多年的门,轻易获得了明浩大脑的控制权。
终于可以探寻真相了。
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我低头,看见自己正握着那个锈迹斑斑的水壶,掌心传来金属的凉意。
远处树影婆娑,阳光透过叶隙在泉眼表面洒下碎金般的光斑。
一切都与我梦中见过的场景重叠——除了此刻泉底翻涌的黑发。
它们像活物般蠕动,从泉眼深处蔓延上来,缠绕着鹅卵石,攀附着水草。
水面开始不自然地鼓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挣扎着要破水而出。
我的呼吸不自觉地加快,却发现自己无法移开视线——明浩的记忆正在强制我"见证"。
水花炸开的刹那,一张惨白的脸浮出水面。
女鬼的皮肤泡得肿胀发皱,眼白占据整个眼眶,嘴角却诡异地向上扬起。
她爬上岸的姿势像被抽掉骨头的蛇,湿发拖曳在身后,在泥土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不......"我想后退,却发现这具身体僵在原地。女鬼的手已经搭上"我"的脚踝,触感像浸透冰水的丝绸。
她的指甲泛着青紫,一点点陷进皮肤,却没有痛感——只有刺骨的寒意顺着腿骨往上爬。
在完全被附身的瞬间,我听见明浩灵魂的尖啸。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像是无数玻璃同时碎裂,又像电子设备的高频噪音。
视野骤然暗下,再亮起时,林璐一家正从远处奔来——他们活着,呼吸急促,脸上写满担忧。
"明浩!"林璐的呼唤卡在喉咙里。
十几个黑影从林间窜出。他们戴着黑色头套,手持砍刀和铁棍,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为首的人身形瘦高,露出的手腕上纹着蜘蛛图案——后来我知道,那就是细祥。
刀光闪过,林璐的丈夫最先倒下。鲜血喷溅在蕨类植物上,将翠绿染成暗红。
我想闭眼,但明浩的记忆不允许我逃避。每一刀,每一声惨叫,都像烙印般刻进视网膜。
林璐是最后一个倒下的。她的眼镜摔在血泊里,镜片反射着支离破碎的天空。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她竟挣扎着转向明浩藏身的灌木丛,嘴唇蠕动:"细......祥......"
凶手们这才发现"我"。细祥的头套歪了,露出半张稚气未脱的脸——不会超过十六岁。
他举着卷刃的砍刀走来,却在五步外突然刹住。
"这小子......"他的同伴声音发颤,"眼睛......"
此刻占据明浩身体的女鬼笑了。笑声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又像老式收音机的信号杂音。
我感受到"明浩"的嘴巴张开,发出的却是戏曲唱腔——正是云清子提过的《目连救母》阴司调。
细祥的砍刀"当啷"落地。他们像看见什么极恐怖的东西,连滚带爬地逃进树林。
远处传来游客的说话声,女鬼这才停止唱戏,安静地缩回意识深处。
记忆在此中断。
我漂浮在混沌中,电子烟的味道突然窜入鼻腔——这是脑机的安全机制,在联侦者意识波动过大时释放镇定剂。
"齐先生?"技术员的声音隔着水幕般模糊,"需要紧急抽离吗?"
"继续。"我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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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说出指令。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明浩的灵魂还困在某个角落。
灰雾再次聚拢,这次凝结成精神病院的走廊。瓷砖地面渗出寒意,消毒水气味里混着铁锈味。我认出这是明浩跳楼前的情景——开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孩的哼唱。
招娣背对着门口,正用手指在蒙着水汽的玻璃上画画。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鬓角的疤痕在荧光灯下泛着青白。
"你想知道?"她歪着头笑,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声响。
我控制着明浩的身体向前。此刻的触感很奇妙,像是同时操控着提线木偶和被操控着。
开水房的窗户栅栏确实焊死了,铁条间隙连孩童的手臂都伸不出去。
"转世投胎不好吗?"我听见自己说。
招娣的笑容凝固了。她瞳孔骤缩,身后的玻璃突然爬满冰花。
温度骤降让我的呼吸凝成白雾,但云清子教授的往生咒已经脱口而出:
"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
第一句咒文念出,招娣的头发就无风自动起来。第二句时,她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青灰色的血肉。
当念到"功德金色光"时,她突然扑上来掐住"我"的脖子,但手指穿过了实体——原来她早就是虚无
她望着窗外渐亮的晨光,轻轻说了句"谢谢",然后像晨露般蒸发在空气中。
铁栅栏"咔嗒"一声自动打开。不是被破坏,而是像有人从外面解开了锁。
"明浩,"我对着空荡荡的开水房说,"该醒了。"
监测室的警报声尖锐刺耳。我睁开眼时,云清子的拂尘正悬在我眉心三寸处,丝绦无风自动。
对面床上,明浩的眼皮剧烈颤动,监护仪上的脑电波从平直变成剧烈起伏。
"凶手是细祥!"我扯掉电极片大喊,"他有同伙!"
整个观察室炸开锅。
技术员们手忙脚乱地调取档案,医护人员围着明浩检查瞳孔反应。
在一片混乱中,只有云清子镇定自若。他对我微微颔首,拂尘在空中画出一道符咒的残影。
一个月后,我在警局门口见到了康复中的明浩。
他拄着医用拐杖,右腿还打着固定支架,但眼睛清亮得像雨后的天空。
"医生说我肌肉萎缩严重,"他注意到我的视线,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不过复健进度比预期快。"
我们选了警局对面的港式茶餐厅。透过玻璃窗,能看到电子广告牌正在滚动播放细祥团伙落网的新闻——得益于脑机提取的记忆画面,警方在郊区水库打捞出了当年染血的凶器。
明浩用吸管搅动着冻柠茶,冰块碰撞声里,他突然问:"那个招娣......真的存在过吗?"
窗外飘过一片云,阳光在桌布上投下摇曳的光斑。我想起档案室尘封的旧报纸:1990年,《晨报》角落里有则五十字的简讯——某精神病院患者跳楼身亡,家属质疑院方管理。
"她死在你出生的好多年前,"我把蒸笼里的虾饺推过去,"但痛苦不会随时间消散。"
明浩沉默了很久。当叉子第三次戳进虾饺时,他抬起头:"云清子道长说,我能梦见父母了。"他的声音很轻,"不是作为萨满,就是作为爸爸妈妈。"
我们聊了很多,聊到细祥,聊到招娣。
那个细祥,其实是林老师教过的一个学生,因为当年林老师对他给予厚望,所以常常资助他,给他做饭买衣服,可他却恩将仇报偷林老师钱去上网。
所以林老师在失望之下停止了对他的资助,也因此他怀恨在心,集结了一大批社会闲散人员对林老师展开报复。
而招娣,原来她真是在精神病院的二楼一跃而下,也的确遭遇过她说那些事。
只不过,她是死在现如今这家精神病院的前身,一家因为虐待病人而被查封的疯人院。
夕阳西沉时,我们并肩走到地铁站。明浩的拐杖敲在地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他突然停下,望着天际线最后一道金边:"齐先生,你说......"
夜风拂过行道树,沙沙声盖住了后半句话。但我知道他想问什么——关于灵魂的重量,关于记忆的救赎,关于那些游荡在时光里的哭声。
电子烟亮起蓝光,薄荷味随风散入暮色。远处大厦的霓虹次第亮起,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