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缝尸匠——宋大胆(三)

作品:《心惊胆颤

    南厢房。


    胡半仙却已经拿出朱砂笔开始画符:"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他指着房间四角新点的长明灯,"看见没?七星镇魂阵,保准出不了岔子。"


    宋大胆将信将疑地拿起缝尸针。


    当针尖刺入第一块皮肤时,房间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长明灯剧烈摇晃。


    他抬头看去,只见窗纸上映出无数扭曲的影子,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拼命抓挠。


    "专心干活!"胡半仙厉声喝道,同时将一把香灰撒向四周。那些影子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消散无踪。


    宋大胆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看去,发现缝尸针不知何时扎破了手指。一滴血珠落在女尸苍白的唇上,竟像被吸收般消失不见。


    "你他娘的..."宋大胆猛地缩回手,后背撞上了身后的案几。


    胡半仙刚才那番话在他耳边炸开——五天之内找到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尸?这他娘的不是明摆着...


    "老胡!"他一把拽过胡半仙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尸体分明是..."


    胡半仙的瞳孔在烛光下缩成针尖大小,他急急打断道:


    "慎言!"手指在宋大胆掌心飞快地划了个符,"白家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大胆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门外。白管家正站在廊下阴影处,手里把玩着一串乌黑的念珠。


    那珠子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细看竟像是...人的指骨。


    "一百五十两..."胡半仙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够你买下城南那间宅子了。你不是一直想给''她们''找个好去处吗?"


    宋大胆的呼吸粗重起来。他想起自己那个隐秘的收藏室,里面整齐摆放的玻璃罐中,漂浮着各种"纪念品"——一缕青丝、一片指甲、甚至是用药水保存的眼球。


    城南那间废弃的宅子,地窖正好可以改造成...


    "你验过?确定不是孕妇?"宋大胆的嗓子发紧。


    胡半仙嘿嘿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符:"镇魂符都贴了,要是有孕,早就起反应了。"符纸上朱砂画的符文在烛光下泛着暗红,像干涸的血迹。


    宋大胆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具女尸。


    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伸手拨开女尸的衣襟,指腹在平坦的小腹上仔细按压——没有妊娠纹,没有肿胀,确实不像怀过孕的样子。


    "行,我接了。"宋大胆终于松口,却没注意到当他转身时,女尸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从工具箱底层取出一把骨锯,锯齿在烛光下泛着森白的光。


    这把锯子是他师父传下来的,据说用的是高僧的腿骨制成,专克尸变。


    "对不住了姑娘。"宋大胆低声念叨,骨锯贴上女尸的手臂。


    听到这儿,宋大胆便放心回到刚刚的房间。


    想要缝好尸体,首先要先将少奶奶的残肢断臂磨平,然后再根据丫鬟提供的身高,算出她的臂长。


    再根据缺失胳膊的长度,从大姑娘尸体上截取相同长度,缝合在少奶奶胳膊上。


    腿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因为再怎么样都是要从大腿根截取,长短也就凑合了。


    做好决定,宋大胆就开始实施,在下锯的那一刻就有少量鲜血,就从大姑娘的尸体上流出。


    宋大胆叹一口气,看来这姑娘才死了没多久。


    毕竟血液在人死后四到五个时辰就会完全凝固。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宋大胆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止。


    都说熟能生巧,没过多久,宋大胆就做好了一切。


    "拿着。"胡半仙将银票塞进宋大胆手里,眼神闪烁,"剩下的尸体你带走,记得用黑狗血泡过的绳子捆好。"


    宋大胆接过银票,指尖触到胡半仙的手腕——冰凉得不似活人。


    他这才注意到,胡半仙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青黑色。


    "你..."


    "快走吧,子时快到了,我送你。"胡半仙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嘶哑。


    宋大胆背起那半具女尸,尸体比他想象中要轻得多,仿佛只剩下一层空壳。


    在离开白府时,宋大胆隐隐约约听到前厅传来的唱戏声,那是一曲不同寻常的折子——《破阵》。


    夜雾浓得化不开。宋大胆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背上的女尸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往里面填充。


    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混合着女尸渗出的血液,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见鬼..."宋大胆喘着粗气,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


    灯笼里的烛火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是有个无形的怪物在戏弄他。


    拐过最后一个巷口时,胡半仙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要灯笼,只是站在雨中,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就送到这儿吧。"胡半仙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记住,三天内别开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胡半仙已经转身走进巷子深处,身影像是融化在黑暗里。


    宋大胆的屋子坐落在镇子最西头,孤零零的一间瓦房,四周没有邻居。


    推开门时,一股霉味混着防腐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墙上挂着的《缝尸十诫》羊皮卷无风自动,第三条禁忌"不缝异尸"几个字鲜红得刺眼。


    "别急,宝贝。"宋大胆把女尸放在工作台上,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我会好好待你的。"


    烛光下,女尸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鲜活感。


    宋大胆注意到她的嘴角似乎比刚才上扬了些许,但当他凑近查看时,又恢复了原状。


    "错觉..."他喃喃自语,却还是从箱底取出一把铜钱剑压在女尸胸口。


    烧水的间隙,宋大胆翻出了珍藏的药酒。


    琥珀色的液体里泡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一根婴儿的指骨、一团女人的头发、还有一颗干瘪的眼球。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烧到胃里。


    "该洗澡了。"他对着女尸说,声音温柔得可怕。


    解开裹尸布时,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宋大胆皱了皱眉——按理说尸体不应该还有这么多血。


    他拨开女尸的长发,一根漆黑的棺材钉赫然钉在囟门处,钉帽上刻着扭曲的符文。


    "活钉..."宋大胆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钉子周围的皮肤,那里已经呈现出紫黑色的淤血,"造孽啊。"


    他想起师父说过,活人钉棺是大忌,怨气会成倍增长。特别是孕妇...宋大胆的手突然顿住了。他缓缓下移,目光落在女尸微微隆起的腹部。


    宋大胆想到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她的内脏已经开始腐化,第二种那就是她在死前,难得吃了一顿饱饭。


    看来想要多保留一段时间的话,还需要开膛破肚好好处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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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像是就在头顶炸开。


    等把尸体洗到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水流出后,宋大胆起身去倒水。


    此时外面已经是大雨倾盆电闪雷鸣,打开门,阵阵阴风随之刮进屋子里。


    一阵狗叫声也在不远处传来,宋大胆被吵的心烦,在门边捡起一块石头朝声音方向狠狠砸去。


    “滚!狗东西,再叫我就打死你!”


    狗叫声果然停止了,宋大胆也关门返回屋里。


    "见鬼..."他抹了把脸,决定速战速决,他把赤裸的女尸搬回床上,就在他刚想进行下一步时,他才想起鱼鳔没拿。


    他虽然变态,但不傻,再怎么新鲜,这也是尸体,里面或许充斥着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肮脏东西。


    所以鱼鳔是必须的东西。


    可当他转身去拿鱼鳔时,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脚底窜上脊背——他听见了呼吸声。


    很轻,很慢,但确确实实是从工作台方向传来的。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雨点敲打窗棂的声音。


    宋大胆的右手悄悄摸向案板上的骨锯,眼睛死死盯着女尸。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幻觉..."他长出一口气,转身走向里屋。


    可就在他跨过门槛的瞬间,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宋大胆僵在原地,他不敢回头。


    "咚"。


    又是一声。这次更近了。


    宋大胆的腿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逃,却发现房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


    "笃、笃、笃"。


    奇怪的敲击木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低下头,两排圆形的血印子从床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自己面前。


    然后绕过他,到达身后。


    呼吸顿时停止。


    宋大胆扯出一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


    有个东西,在跟自己玩捉迷藏。


    突然,他的腿被什么东西戳了戳。


    慢慢低下过头,看向小腿。


    只见戳自己腿的竟然是血肉模糊的半截小手臂,甚至连皮肉中间的断骨还依稀可见。


    顺着手臂向上看去,正是他带回来的那半具尸体,此刻她正咧着一副怪异的笑容,歪头看着他。


    原来,这地上的两排圆形血印子,是她用两节断臂在地上,‘行走’时留下的痕迹。


    而那‘笃笃笃’的声音,则是她暴露在外的断骨杵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啊!”


    宋大胆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冲向柜子,颤抖着打开装有黑驴蹄子的盒子——里面只有一团湿漉漉的头发,还在不停地蠕动。


    "不...不..."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笃、笃、笃"。


    声音越来越近。宋大胆猛地转身,却什么都没看见。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下,模糊了视线,呼吸凝滞在喉咙里。


    宋大胆的后背紧贴着潮湿的墙壁,他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


    那"笃笃"声此刻正从房梁上方传来,伴随着细微的、像是骨节摩擦的"咔咔"声。


    一滴冷汗滑入他的眼睛,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地上的血印突然改变了方向——不再是完整的圆形,而是拖拽出长长的血丝,像是指甲抓挠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