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欺君罔上,镇北王府遭灾

作品:《北境十年刀,全族逼我让军功?

    “轰——!”


    圣旨一下,犹如天雷炸响。


    赵秉坤双腿一软,若不是旁边同僚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他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完了!


    世子之位说革就革!人说下狱就下狱!


    皇帝这是动了真怒,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永安帝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下方,最终落在了御史大夫赵秉坤身上,却像是在透过他,审视着远在北疆的那个男人。


    “朕自问待镇北王府不薄,荣华富贵,赫赫军功,朕给了他林在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崇!”


    “他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一个儿子,连管教都管教不好!朕如何信他能管好麾下军队?!”


    “治家不严,何以治国?忠诚之心,又在何处?!”


    诛心之言!


    字字句句,直指镇北王林在虎!


    这已经不是在追究一个儿子的罪责,这是要动摇整个镇北王府的根基!


    削爵?问罪?


    甚至……收回兵权?!


    恐怖的念头在百官脑中蔓延,殿内寒气逼人,人人自危。


    与镇北王府有牵连的官员,此刻更是面无人色,感觉自己的脖颈上都悬了一把无形的利刃。


    就在这灭顶之灾即将降临的瞬间,一个身影从武将队列的末尾,一步步走了出来。


    那人身形清瘦,穿着一身不甚起眼的偏将铠甲,在满朝朱紫公卿中,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寒酸。


    是林程延。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去,带着惊愕、不解,还有一丝看好戏的轻蔑。


    这种时候,一个庶子出来能做什么?


    哭着求饶吗?


    还是想用自己微不足道的性命,为家族换取一线生机?


    太天真了!


    然而,林程延的行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走到大殿中央,撩起甲胄下摆,重重跪下,动作干脆利落,金属与地砖碰撞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他没有抬头,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陛下息怒!”


    “王府治家不严,教子无方,此乃事实,臣,无从辩驳!”


    这一句话,让准备看他如何狡辩的官员们全都愣住了。


    不辩驳?


    他竟然直接承认了?!


    就连龙椅上的永安帝,那燃烧的怒火都不由得一滞。


    林程延依旧低着头,声音里透出一种深沉的痛心与决绝。


    “我兄林程乾,身为王府世子,食君之禄,享万民供养,本该为国尽忠,为君分忧!然其临阵畏缩,装病避战,此乃武人之奇耻大辱!”


    “他丢的,不只是镇北王府的脸,更是我大乾军人的魂!”


    “此等不忠不孝不义之徒,陛下将其下狱问罪,实乃天理昭彰,臣……心悦诚服!”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赵秉坤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看着林程延的背影,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小子疯了?!


    他在说什么?


    他这是在帮着皇帝,往自己亲哥哥,往自己家脸上捅刀子啊!


    盛怒中的永安帝,也被这番话彻底整不会了。


    他准备好了一万句痛斥,准备好了应对一切求饶和辩解,唯独没准备好迎接一个“自己人”如此大义凛然、甚至比他还狠的背刺。


    他第一次,真正将目光投注在这个一直被他忽略的庶子身上。


    只见林程延猛然抬头,双目赤红,仿佛蕴含着无尽屈辱。


    他重重一叩首,额头砸在冰冷的金殿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陛下!”


    “王府之耻,罪在一人,然家国之危,迫在眉睫!”


    “臣林程延,请命!”


    “臣愿以戴罪之身,代兄出征!北疆的战事,便由臣去了结!”


    “若胜,不敢求功,只愿以此战功,洗刷王府之辱,重振我军军威!”


    “若败……”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却决绝。


    “臣,便以项上人头,祭我大乾亡魂,与北疆一寸山河,共存亡!”


    “恳请陛下,恩准!”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开。


    整个金銮殿,从死寂,到哗然,再到此刻的震撼无言。


    疯子!


    这绝对是个疯子!


    用自己的命去赌?去填他哥捅出的天大窟窿?


    永安帝瞳孔微缩,他盯着下方那个跪得笔直的年轻人,心中的滔天怒火,竟鬼使神差般被一股奇异的感觉所取代。


    就在这微妙的寂静中,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陛下!臣附议!”


    大将军秦渊大步出列,虎目炯炯,声如洪钟。


    “林将军此言,深明大义,忠勇可嘉!”


    他朝着龙椅一抱拳,粗犷的脸上满是激赏。


    “陛下,北疆战事刻不容缓,临阵换帅乃兵家大忌。如今林将军愿戴罪出征,既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也给了镇北王府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此乃两全之策!末将以为,可行!”


    秦渊的话,掷地有声。


    他不仅支持了林程延,更直接将此事拔高到了“为国解忧”的层面,还贴心地为皇帝找好了台阶。


    瞬间,所有压力都回到了永安帝身上。


    允,还是不允?


    允了,等于承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庶子能担此大任,也等于轻轻放过了镇北王府的滔天大罪。


    不允?


    秦渊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他若拒绝,倒显得他这个皇帝心胸狭隘,为泄私愤而罔顾国家安危了。


    永安帝的视线在林程延和秦渊之间来回移动,眼神晦暗不明,无人能猜透他心中所想。


    而跪在地上的林程延,眼帘低垂,掩去了眸中所有算计与锋芒。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棋局,已经活了。


    金殿之上,帝王的威压如山倾倒。


    永安帝的指节在龙椅扶手上缓缓摩挲,那金龙的雕刻,冰冷而坚硬,一如他此刻的心。


    秦渊这个老匹夫!


    林程延这个小杂种!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竟把他这个天子逼到了墙角。


    允了他,皇家的颜面何存?


    镇北王府犯下如此通天大罪,仅仅是换个儿子出征就能轻轻揭过?


    那这天下,岂不成了他林家的天下!


    不允?


    秦渊的话像一顶大帽子,严严实实扣了下来。


    罔顾国家安危,心胸狭隘……这几个字,任何一个皇帝都担不起。


    更何况北疆战事火烧眉毛,十万火急的军报一日三封,再拖下去,丢的就不是脸面,而是江山了。


    永安帝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钉在林程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