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沈绍祖

作品:《[明清]我哥催我考科举

    ◎或许事态已经控制了◎


    苏山长坚决表态不去,庄绍兰和夫君说要留在家中照顾父母,舅舅和曹员外要等在京师两兄弟的消息,而他爹也一直没松口。


    事情僵持在这里,庄绍耀想劝的人一个没劝动,想带走的人一个都不愿意。


    他自己反而被爹爹和苏山长压着读书,为一个月后的录遗考试做准备。


    庄绍耀这次回来,本来打算是直接接了家人就走,而不是回来考科举啊,真是人生无常啊。


    庄进脸色严肃道:“你把监生的文书都带回来了,正好能参加考试。”


    “我才十六岁,还小呢。”庄绍耀辩解。他若参加秋闱,至少要等到八月下旬才能将家人带走。


    庄进摇头道:“我不指望你这场能考上,但是你必须认真考试。”


    庄绍耀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开始和爹谈条件,道:“我若认真备考,爹你能不能给观音庙找个老师?”


    他爹放心不下观音庙的那群小孩,既然这样不如先把这个问题解决,也免得他爹之后再以此为借口。


    庄进闻言一愣,沉思半响道:“只要你通过这次录遗考试,我就找人。”


    庄绍耀开心道:“那一言为定,爹爹可不许骗我。还有爹,苏山长认识的人多,你托他时刻盯着乱军。现在或许事态可控,若到不可控的地步,咱们也好早做打算。”


    庄进叹了一口气,道:“已经说了,都在时刻盯着呢。你一个小孩,担忧这些做什么?”


    庄绍耀抬起脸,认真道:“大哥叫我回来,就是把你们托付给我,我必须把你们安安全全地交给大哥。”


    庄进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道:“你这小孩想太多,我们一个个大人,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还用你操心?”


    庄绍耀不满道:“我已经长大了,爹。”


    “去看你的书。”庄进说完这句,就离开儿子的书房。


    出了院子,他抬头眺望远方,眼睛微微发红,心中嗔道,这小孩爱操心的模样不知道像谁?


    他们这些大人难道就不知道战乱的危害,之所以不走,主要是因为事态未名。


    乱军多是土鸡瓦狗之辈,古往今来历史上能打出头的也不过是几支军队罢了,被朝廷旋即扑灭的数不胜数。


    圣上虽然优柔寡断,用人又疑,但总比前个皇帝好得多,是个守成之君,国家还是有希望的。


    不独庄进这么想,苏山长也这么看,他比庄进的消息更灵通。


    但庄绍耀不理解,看完书写完文章只余,不免焦虑。但欣慰的是,他爹终于有了动静,慢慢寻找合适的塾师


    时间流逝,突然庄家来了一个人。


    沈绍祖也提前回来了,回来的次日就和父母来到庄家探望。


    兄弟久别重逢,见面格外热情。庄绍耀和沈绍祖拥抱着,互相拍打对方的肩膀,欢快地叫着。


    “你怎么也长高了,我还以为能超过你呢,结果又被你赶上了。”


    “谁不这样想呢?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吃了什么好东西,才长这么高?”


    ……


    两人打闹一通,才说起了正事。


    沈绍祖对着庄进和沈母心里还有些别扭,但能装着面色如常,道:“二哥让我提前回来,也是因为知道乱兵进河南的消息。”


    庄绍耀眼睛一亮,凑到沈绍祖身边,期待道:“二哥也是让你把爹娘舅舅们带到江南吗?”


    沈绍祖点头,庄绍耀大喜认为找到了盟友,转头对爹娘说:“看,不独大哥和我这样想,二哥也是这样想的,咱们收拾东西走人吧。”


    庄进这些天被庄绍耀劝得耳朵都生茧子了,略过三子,看向沈绍祖,问:“宗儿还有其他的话吗?”


    沈绍祖顶着庄进严肃的目光,道:“二哥说事态未名,现在朝廷派出去镇压的将领是一位悍将,说不定能剿灭乱兵。”


    “姑姑和姑父若是拿不定主意,可以观望一段时间。”


    庄进闻言点头,心中一松,道:“宗儿的消息比光儿的更准备和及时。天明,你怎么看?”


    沈天明道:“家里产业都在桃花镇上,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走,我想着先听宗儿的意见,观望一段时间。”


    庄进点点头,道:“我也这么想,不过手头上的东西该准备还是要准备一下。”


    不待沈天明回复,庄绍耀就立刻出声道:“爹,你还是信我和大哥的。”


    庄进道:“绍儿也要参考科考?”


    沈绍祖点头,庄进道:“你们许久未见,一起去书房里交流交流学问。”


    说罢,庄进将两个小的赶回书房,自己和沈天明商量起以后的打算。


    庄绍耀和沈绍祖回到书房,谈论起这个事情。


    庄绍耀郁闷道:“我就是接他们回南边的,现在我也留在这里了。”


    沈绍祖毫不客气地嘲笑道:“你呀,大惊小怪,朝廷虽然有问题,但祸不至此。瞧瞧,你变得和惊弓之鸟差不多。”


    庄绍耀拍开沈绍祖指着自己笑的手,郁闷道:“你呀,你就等着看吧。我就怕未雨绸缪变成了临机果断或者深陷泥潭。”


    沈绍祖道:“大哥未免思虑过远。即便爹娘和姑姑姑父明白大哥的苦心,但是家里不到危急的时刻是不想走的。”


    庄绍耀叹气,想了想,道:“我宁愿我自己是杞人忧天。”


    前头花厅里,庄进和沈天明除了讨论铺子等不动产要如何处理,还在商议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沈绍祖的婚事。


    若将来事态糜烂,他们几家必定是要走的,但是叶素云怎么办?


    叶素云已经和沈绍祖订婚,到时一起带走是名分未定,留下来更是不放心,不如趁着现在赶紧把亲成了,到时也好办。


    沈舅母在厨房帮忙,嘴里说道:“现在成亲,他们年龄都小,但是没办法,将来要真有事,就怕来不及,铸成大错,后悔就晚了。”


    沈母认真听着,问:“你说的有道理,云儿我瞧着是个好姑娘。叶家怎么想?”


    沈舅母道:“他们能怎么想?云儿这些年一直在沈家陪我,他们乐得省了每个月的口粮。”


    沈母道:“叶家没什么意见就行,只是云儿还小,身子没有长成,不宜过早生子。”


    沈舅母赞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等两人长两三岁再圆房,现在不过是争个名分而已。”


    姑嫂达成一致意见后,就开始说起筹备婚礼的事情。


    作为当事人的沈绍祖竟然在全家商议完才知道这个事情。


    他开心中带着一丝茫然,他真的要和素云成亲了吗?


    “那还有假?我要不是备考录遗考试,说不定就住在这里帮你了。”庄绍耀难得出门一趟,看着一脸恍恍惚惚的沈绍祖,笑着冲他的胸口捶了一拳。


    沈绍祖回过神,道:“啊……你备考得怎么样了?”


    庄绍耀叹了一口气,道:“就那样,题应该不会太难,苏山长托人送来历年试卷,让我做完交给他批改,我现在手臂和胳膊都疼着呢。”


    “今天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你可不要说些晦气话,惹得我又想起那些枯燥的试卷。”庄绍耀说着,左右张望,竟然没找到聘礼。


    沈绍祖见状,指了指后院,道:“还是我陪你去吧。”


    二人来到后院,只看见地上摆着各色聘礼,上面贴着红纸,绑着红布,进去一看都是些酒水点心吃食以及绢布首饰之类。


    仔细一算,大概只有二哥下聘的一半。但这一半对于桃花镇而言,也算是一份较为丰厚的聘礼。


    “阿爹本打算要比照二哥,但是阿娘不愿意,说即便再多的聘礼也是填了不见底的窟窿,大体不错就行。省下来的钱换成银票,等云姐姐过来给她做私房钱。”


    沈绍祖见无人,便小声与庄绍耀解释起来。他俩自幼无话不谈。


    庄绍耀点头道:“以后用钱的日子多着呢,好钢用到刀刃上,舅妈想得再周全不过了。”


    沈绍祖道:“所以爹也同意了。不说我了,你呢?我比你还小,下个月就要成亲,你怎么样?或者想要个什么样的媳妇?”


    庄绍耀抬脚要踢沈绍祖屁股,沈绍祖往边上横移一大步,躲开了,骂道:“没大没小,我可是你哥。你对我尊重些,不然……”


    “不然怎么样?大哥和二哥都不在家,根本没有人罚我。”沈绍祖笑嘻嘻道。


    这还真是个问题,舅舅一家对绍弟极为溺爱,父亲又不便管教沈绍祖,算下来还真有没有人能够管得住他。


    但是庄绍耀可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他的笑容中带着十足的兴味和幸灾乐祸,道:“不然,我把你的黑历史告诉弟妹。”


    “哈哈哈,你就等着弟在妹面前丢人吧。”庄绍耀一边笑,一边往外跑。


    “那你最好把这次录遗考试过了,不然我就要使劲地嘲笑你。”沈绍祖在背后追打。


    两人到了前厅,差点要撞上沈舅舅。沈天明忙避开,道:“你们都是大人了,还像小时候这么贪玩。快别闹了,让人看见不好,马上就要去叶家下聘了,不许再胡闹了。”


    沈绍祖听到这话脸上泛起红晕,庄绍耀依旧嘻嘻哈哈说了一句:“知道了。”


    汝县这边的习俗是下聘由男方的长辈出面,而非男方自己出面。所以当熙熙攘攘的人都走了后,只剩下沈舅母等几个亲近的女眷以及庄绍耀沈绍祖兄弟。


    庄绍耀在沈家吃完饭,就和父母回到庄家,继续温书。半个月后,庄父和他一起去府城参加录遗考试。


    万幸,庄绍耀有惊无险地过了。


    他考试之前惴惴不安,这一年来他终究没有正经学习科举时文,且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只在考前一个月突击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考上了。


    庄绍耀还发现自己写文章时,比以前更加得心应手。他在心中猜测,难道这就是马先生教导的功劳?


    他教的是文学之道和为人之道,世间学问殊途同归,懂了文章章法,便是科举时文也是能通用的。


    西北边竟然没有消息传来。


    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或许事态已经控制了。几家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接下来重要的事情,则是沈绍祖的婚礼。沈绍祖虽然早就知道他与素云姐姐结为连理,但没想到这么快。


    他的心跳得砰砰作响,就像一把鼓槌在不停歇地敲打他的胸腔。


    庄绍耀做了男傧相,要为亲爱的弟弟排忧解难,帮助他娶得美人归。


    想到此处,庄绍耀便挺直腰背,准备要为弟弟扫除一切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