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秋闱
作品:《[明清]我哥催我考科举》 ◎一切从简!◎
刚到下午,庄绍耀就已经晕晕乎乎地倒在床上睡起来,临睡之前,他还在想,以后绝不要成亲了,即便成亲也要一切从简。
一切从简!
他一大早被拉起来盥洗,耳朵里满是成亲的禁忌,这也就罢了。出门迎亲,被女方百般刁难,又是挨打,又是作诗。
天知道擅长作诗的并不是他,而是小弟。
迎回来后,他被抓来替小弟喝酒,喝得迷迷糊糊,连饭都没吃几口,就倒在床上睡去。
醒来后,天色已经黑下来,白日的喧嚣已经褪去。他扶着脑袋起床,推门出去,只见娘和舅妈,还有新上任的弟妹,正往屋里端饭。
沈母瞧见他,笑道:“快去洗把脸吃饭。”
沈舅母人逢喜事精神爽,笑着埋怨说:“那些人也真是的,竟然拉着你灌酒。”
庄绍耀应了声,洗了脸,果然清爽许多,来到屋内,只见爹、舅舅和小弟都已落了座,自己也跟着坐下。
舅舅沈天明嘲笑几句庄绍耀酒量,沈舅母笑说:“快别说,忙了一天,都饿了。素云,别客气,就如往常一样。”
新嫁娘叶素云满脸羞红,低头道了一声:“是,娘。”
听到儿媳改口,沈舅母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连声道好,又招呼众人赶紧用饭。
庄绍耀余光瞥见沈绍祖给叶素云夹菜,低头一笑,吃起自己的饭。这家伙年纪虽小,却能提前一步,可见是有原因的。
吃罢饭,因天色已晚,庄家都歇在了沈家。叶素云年纪尚小,与沈绍祖分房而睡,等过两三年再圆房。
沈母和庄进躺在床上,白日的欢笑在夜间沉寂下来,两人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说。
“睡吧。”庄进对沈母道。当年送走绍儿就预料到有这一天,现在纠结又有什么意义呢。
沈母仰面躺着,说:“绍儿今天很开心。”庄进听了,默然无语。
次日一大早,两家又早早起来。本地习俗,婚宴需要宴请三天,今天是第二日需要宴请男女双方的男性亲眷,又称谢媒。
吃罢饭,男方亲眷将新娘接走,待第三日送回来。连续忙了五六天,才将沈绍祖的婚礼忙完。
忙完之后,苏山长将两人接走暂入书院学习,准备乡试。
路上,庄绍耀郁闷地对沈绍祖说:“我也就罢了,你是新婚,怎么也要去?”
沈绍祖年轻面皮薄,听到这话,道:“什么新婚不新婚,举业要紧。”
庄绍耀嗤笑一声,扒开车帘往外看,忽然想起大哥交代的事情,叹了一口气:“咱们两个劝都劝不动爹和舅舅,要真来了乱兵,只怕想走就晚了。”
沈绍祖叹气道:“乱兵是未来的事,但说眼前,就不大好。我回来几日,街上人烟萧条,赌场妓院都开了几个,大家日子越来越艰难。”
庄绍耀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想到大哥的处境,不由得泄气,大哥年龄才干正当年,反而被闲置一边,他们二人就能力挽狂澜吗?不由得泄了气。
沈绍祖眺望远方:“国朝立国二百六十余年,北有辽患,西北又有乱匪……”气数将尽了。
君是守成之君,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只怕是苟延残喘而已。几乎有见地的官员都在担忧国祚,有识之士也在努力,但这份努力又耗于党争。
越了解这样的局面,越感到失望。不说庄绍耀,就是沈绍祖早先的志向也都发生了动摇。
小小年纪的两人,说到这里,脸上都挂着忧愁。庄绍耀长叹一声,对沈绍祖笑道:“开心点嘛,如果真到了万一的地步,我们还年轻呢。”
沈绍祖伸手打了庄绍耀一下,苦笑道:“这也算优点吗?”庄绍耀不语,两人你捶我一下,我拍你一下,气氛又变得活络起来。
来到东山书院后,苏山长并几位师长热情地为两人辅导举业,期待能达成一家三进士的美谈。
过了两月,开封府下发告示到各县县衙,八月中旬照常举办秋闱。
庄家送秀才考试是做惯了的,庄进和沈天明,带上两个仆从,将二人送到府城。
庄绍耀瞥见沈绍祖腰间联科及第的荷包,朝他揶揄一笑:“你可要好好考试,不要辜负了……你妻子的好意。”
“滚!娘和姑母也给你做了荷包,你怎么没带?”沈绍祖道。
庄绍耀拍了拍包袱,笑道:“都在里面呢。”
谁参加秋闱,不带个联科及第的荷包,求个好寓意?
在外驾车的董大,听到里面说什么及第,喊了句:“三爷和四爷都能考中哩!”
庄绍耀从车里探出头,笑道:“借你吉言。董大哥,咱们还有多久能到府城?”
董大咧嘴一笑:“还有一天,三爷四爷别担心,这路我熟着呢,两位爷一定能像大爷二爷那样一举中魁。”
庄绍耀叮嘱说:“路上看着点。”“好嘞。”董大喊道。
庄绍耀回到车内,靠着车壁坐着,忽然听见沈绍祖默念《四书》的内容,无奈笑了笑,自己也闭目回忆起书中的内容。
未来不知如何,但多一个功名,多一份保障。
晓行夜住,一行来到开封府,与东山书院的师长同窗汇合后,一起住下,等待考试。因着师长约束,几个考生都闭门学习,一应诗酒宴会都没敢参加。
庄绍耀和沈绍祖这两个小的,更是连番被师长和爹爹舅舅嘱咐。
旁的杂务不用秀才担忧,师长们都办熟了。有第一次参加秋闱的弟子赞道:“多亏有了夫子和山长们,不然到了府城就是两眼抓瞎。”众人都跟着附和感慨。
过了几日,庄绍耀等人被送进考场,开始熬油似的考试。
庄绍耀虽参加过秀才考试,但那是考一天就放出来,不像现在三天一场,坐在狭小的号房内,伸不直腿,展不开臂,吃喝拉撒全在号房解决。
若不是有入仕的好处在前面吊着,只怕没有人愿意来考试。
九天过后,秀才们一脸疲惫地从考院出来,庄进等人赶忙接了儿子回到客栈,让仆人提水伺候他们盥洗。
庄绍耀和沈绍祖洗完就睡去,连饭都未吃,一觉睡到第二日天色大亮。
醒来吃罢饭,二人才有活过来的感觉,又被苏山长叫去把文章默下来,顿时又有了一种想要死过去的感觉。
庄绍耀和沈绍祖面对面坐着,伏案默写,只是写着脸色变了几变,频繁闪过懊恼后悔的神色。
写完,庄绍耀松了一口气,又立马提起来,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道:“我要完了,肯定中不了。”
谁知沈绍祖也是一脸忧伤,跟着趴下,道:“我也是。”
庄绍耀突然感觉好了那么一点,绝不是因为兄弟和自己考得一样不好。他还是盼着兄弟能考上举人呢。
“你去不去,你不去,我把你的卷子带上给山长。”庄绍耀道。
沈绍祖爬起来道:“当然去,早死早超生,二哥也说了,我这回考试大概率不会中,涨涨见识而已。”
说罢,二人结伴拿着卷子去找苏山长,苏山长面前站了好几位师兄,等着评审指点。两人只好等着,众人心情都不大好,只以颔首微笑打招呼。
庄绍耀见人多,想去找其他夫子,但想了想,便停住脚步,继续等着,顺便听山长对师兄们的评价。
他等了许久,直到腹中饥饿才轮到他。这时庄进进来笑道:“先停停,吃完饭再看,都已经写出来了,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苏山长起身,活动僵硬的身体,对庄进叹道:“老了,不如年轻时那样精力充沛。”说罢,他对未点评的几人道:“先吃饭,吃完再点评。”
临到头,又搁置,庄绍耀松了一口气,却又添了几分焦虑,扒了几口饭。
饭后,苏山长接过两人的卷子,中肯了提了一些建议,只是听其话味,只怕这科无缘。
庄进闻言心中略微失望,还以为两个小的,能像老二一样一举中魁,不过又立刻缓过来,耀儿和绍儿不过十五六岁,将来有的是机会。
于是便安慰两人道:“可见是你们的学问不扎实,你大哥二哥都说了,这次考过后,等什么时候学扎实了,什么时候再考。”
庄绍耀和沈绍祖蔫蔫地应了。
虽如此,但是几人还是等到放榜后才回去,一看果然落了第。意料之中,无可奈何。
别人头发花白连个秀才都考不上,更何况更高一级的举人?这么一想,庄进几人都宽了心。
众人回到家中,庄绍耀和沈绍祖得了闲,又考虑起搬家去南边的事情来,劝了几次,庄进等人皆搪塞。
若说二人刚回家中时,庄进和沈舅舅有几分意动,但现在是一点意动都没了。
乱兵说是进了省,进了几个月,还没有消息传来,想必早已被剿灭。
过两日,突然有消息传来,说是乱兵攻下了几地。庄家几人的心思瞬间悬起来。
庄绍耀更是劝说爹到江南去避上一避。庄进拿不定主意,叫来曹员外、沈天明商议事情。
【作者有话说】
首先,先向订阅这本书的小伙伴们道歉,一直未更到今日。
这本书的背景设置在明末清初,本意是想写一个逐渐兴盛的普通家族在乱世中求生的故事,但是却因种种原因不太好写且也有点下不去笔,故而一直拖延到今日。但想想还是无论如何要写完,以后本文周更,很抱歉,也感谢小伙伴们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