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下跪
作品:《重生80,我靠懂兽语征服绝嗣京少》 清晨,空气冷得能割破喉咙。
林家祖宅的青砖灰瓦上覆着一层薄霜,檐角悬着的冰棱在初阳下泛出冷光。
门前石狮旁,一辆军用吉普缓缓停下,车门打开,林晚照抱着那箱沉甸甸的档案资料,一步步踏上台阶。
她没有穿大衣,只披了件深灰色呢子外套,领口别着一枚银质凤凰胸针——那是母亲遗物,也是“凤凰计划”最初立项时的徽记。
风掠过她的发梢,将几缕碎发吹乱,但她目光未动,直直望向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三天前,她以“重大历史遗留问题”为由,向中央军委提交了正式调查申请,并附上陈德全供述、军区前副司令亲笔信复印件、以及密室中发现的七十二份原始实验记录。
与此同时,一封加盖私人印章的听证会邀请函,送到了林父、林婉婉、老周,乃至当年参与项目的十余位相关人员手中。
地点就定在林家祖宅正厅——那个曾供奉着“百年诚信”牌匾的地方。
可如今,牌匾早已蒙尘。
“林小姐,您真要这么做?”老周站在门廊下,手里捏着公文包,额角沁着细汗,“林老先生身体不适,昨夜已住进医院,这听证会……恐怕得延期。”
林晚照停下脚步,抬眼看他:“老周,你当了林家三十年法律顾问,经手过多少合同?签过多少封口协议?现在告诉我,他‘身体不适’?”
她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划过冰面。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她走近一步,目光如炬,“你在怕那些账本里的暗账曝光,怕你帮林父转移资产的记录被查。但你要明白——这不是家族会议,是司法程序的前置听证。我不需要他‘出席’,只需要他‘到场’。”
老周喉结滚动,还想开口,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
“她说得对,你没资格替他做决定。”
顾淮越从侧门走出,一身笔挺军装未扣扣子,肩章在晨光中泛着冷铁般的光泽。
他身后跟着两名便衣警卫,眼神锐利如鹰。
“军区已成立专项调查组,林振国(林父)作为核心当事人,若拒绝配合,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顾淮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最好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这不是商量。”
老周脸色骤变,嘴唇微颤,最终低头退开。
林晚照没再看他,径直走入正厅。
厅内已布置妥当:长桌两侧摆满座椅,墙上挂着一台老式投影仪,桌上整齐码放着文件、录音带、照片。
几位受邀的退休老军医、药材局前负责人陆续到场,神情凝重。
而媒体记者也被允许进入外围区域,摄像机镜头对准主位——那里空着,只放着一个名牌:林晚照。
她坐下,指尖轻抚过母亲的照片,低声说:“等会儿,你要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低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喧哗。
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至,车门打开,林婉婉踩着高跟鞋走下,一袭红裙在素白雪地中格外刺目。
她手中拿着一份刚出炉的《南都晨报》,头版赫然是大幅标题:
【惊爆!林氏千金叛国泄密,窃取军方机密献媚境外?】
配图是林晚照抱着档案走进军区大门的抓拍照,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知情人士透露,其母曾因‘政治问题’被隔离审查”。
林婉婉扬起报纸,声音清亮:“姐姐,你可真是林家的耻辱!为了博名声,竟把家族百年清誉踩在脚下,连国家机密都敢往外递——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厅内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皱眉,有人动摇。
林晚照却笑了。
她缓缓起身,走到投影仪前,插入一卷录音带。
“这是1975年3月14日,林家密室会议录音。”她的声音冷静如手术刀,“主讲人:林振国。记录人:林家秘书赵玉兰。主题:‘凤凰计划’第二阶段人体试验名单确认。”
录音机启动,沙哑却清晰的声音响起:
“……第一批试验者定为五名女性,年龄20至35岁,身体健康,无生育史。优先选用‘社会边缘人员’,比如劳教释放者、流浪妇女……若出现死亡,统一记录为‘突发性心衰’,家属补偿五百元,签保密协议。”
厅内死寂。
林婉婉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林晚照按下暂停,转向众人:“赵秘书去年病逝前,把这份录音和三十份签字文件交给了我母亲。她说:‘我这辈子最大的罪,就是帮他们藏了真相。’”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至于《南都晨报》——它的主编,是林婉婉表舅。而这篇报道的‘知情人士’,正是她自己。”
人群哗然。
林婉婉咬唇,强撑镇定:“你……你这是栽赃!”
“是吗?”林晚照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银行流水单,“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1986年到1987年间,通过离岸账户接收了三笔来自境外医药公司的汇款?总额,一百二十八万美元。汇款方,正是当年试图收购‘凤凰计划’数据的美国赛诺制药。”
她将单据高高举起:“你不是林家人,却替他们卖命,图什么?血缘?仇恨?还是……你也想掩盖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林婉婉瞳孔骤缩,猛地抓起茶几上的花瓶就要砸来,却被两名警卫迅速制伏。
混乱中,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警卫低声报告:“顾队,人带到了。”
所有人转头望去。
林父被两名军警搀扶着走进来,面色灰败,拄着拐杖,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目光扫过满屋文件、录音设备、墙上投影出的母亲照片,身体猛地一颤。
林晚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
“爸,你还记得我妈最后一次回家吗?她说:‘振国,那些药不能用,它们会杀人。’”
她停顿一秒,直视他的眼睛:
“你当时怎么回答的?你说:‘红英,大局为重。’”
林父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顾淮越走上前,将一份文件递到他眼前——那是他亲笔签署的“试验经费追加申请”,落款日期正是母亲被“调往疗养院”的第二天。
林晚照看着他颤抖的手,忽然觉得一阵悲凉。
她不是为了报复而来。
她是来讨一个公道,替那些无声死去的人,替那个抱着婴儿笑得温柔的母亲,替曾经被赶出家门、冻得浑身发抖的自己。
“你一直装不知道。”她低声说,“可你知道。你全都记得。”
林父的呼吸越来越急,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而厅外,风雪再度翻涌,仿佛天地都在等待——等待一句迟来三十年的忏悔。
林父的膝盖砸在青砖地上的声音,像是一记闷锤,敲碎了三十年的沉默。
他跪在那里,白发凌乱,拐杖歪斜倒地,整个人佝偻如枯树。
那双曾执掌林家命运的手,此刻剧烈颤抖着撑在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仰起头,浑浊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在冰冷的地砖上砸出细小的水痕。
“我对不起你们……”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我不是懦弱……我是怕啊!怕失去工厂,怕被批斗,怕一家人都活不下去……可我……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她们会死……红英走前那晚,我还骗她说只是试验,不会出事……”
他猛然抬头,望向墙上母亲的照片,喉咙一哽,嚎啕而出:“红英!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那些女人!我对不起我的女儿——晚照!”
全场死寂。
老周站在角落,公文包滑落在地,他没有去捡。
这位为林家遮风挡雨三十年的法律顾问,此刻面色灰败,嘴唇微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低下头,像是被抽走了脊梁。
林婉婉被押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仍藏着怨毒。
她看着林父跪下,看着那些她以为早已埋葬的罪证被一一掀开,心中翻涌的不是悔恨,而是恐惧——对彻底失去一切的恐惧。
林晚照静静站着,听着父亲的哭诉,心口却像压着一块千斤巨石。
她没有流泪,也不再愤怒。
那些情绪早已在寒夜里被风吹尽,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
她终于明白,有些人不是天生恶人,而是被欲望和怯懦一步步拖入深渊。
而她母亲的死,不是意外,是一场以“大局”为名的谋杀。
她转身,走到主位前,将最后一份文件轻轻合上——那是“凤凰计划”所有受害者的名单,共三十七人,最小的不过二十一岁,最大的怀有六个月身孕。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冷而坚定: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林家的人。”
一句话,如刀斩断血脉。
“林家的百年清誉,早已腐烂在谎言之下。而我,不会继承这份罪孽。我要用自己的名字,重建医药的尊严——不是靠关系,不是靠造假,而是靠科学,靠良知,靠一个医生该有的底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淮越身上。
他站在她身侧,军装笔挺,眼神深邃如夜,却在她开口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一握,稳如磐石。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他说。
没有豪言,没有誓言,只有这一句,却让林晚照眼底微微发烫。
她终于笑了,很轻,却像破冰的春水。
她拿起母亲的遗像,转身走向门外。
风雪已停,晨光刺破云层,洒在祖宅的台阶上,映出她长长的影子。
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暖得几乎让人落泪。
而在远处,廊柱阴影下,林婉婉被警卫带离时,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抹走向光明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声音轻得如同毒蛇吐信: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还早得很……”
风掠过残雪,卷起一片枯叶,仿佛某种未尽的回响,在寂静中悄然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