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她听见老鼠在哭
作品:《重生80,我靠懂兽语征服绝嗣京少》 听证会后的第三天,林晚照开始做同一个梦。
不是前世溺亡时那片无边的黑暗,也不是穿越初醒时的混乱迷蒙,而是幼年那口深不见底的老井——青苔爬满石缝,井壁湿滑如油,她小小的身体在井底挣扎,喉咙里挤不出一点声音。
抬头望去,井口的天光被两张脸挡住:父亲冷眼旁观,继母嘴角微扬,而堂妹林婉婉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攥着一块石头。
“你们……为什么不救我?”她嘶喊着,可没人听见。
每次惊醒,她都蜷缩在床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冷汗浸透睡衣。
窗外天还未亮,军区大院的雪仍在无声飘落,像一层掩埋真相的白布。
顾淮越察觉不对是在第四天清晨。
她站在厨房里煮粥,动作机械,眼神却空得吓人。
他走过去轻唤她名字,她猛地一抖,瓷勺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下一瞬,她的手已掐住他手腕,力道大得不像个女人。
“晚照。”他没挣脱,只低声道,“我在。”
那一声像针,刺破了她脑中混沌的雾。
她回神,看见自己指尖泛白,顾淮越的手腕上已留下红痕。
她怔了怔,忽然眼眶一热,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对不起。”她低头捡碎片,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漠,“昨晚没睡好。”
他没信。
当天下午,她去城东药厂视察生产线。
一名技术员汇报数据时语速稍快,她突然暴起,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你再说一遍?这批药材的含硫量超标三倍,你还敢说‘可控范围’?”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众人低头不敢抬头,连空气都凝固了。
她站在原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一场厮杀中逃出。
可她清楚——那不是愤怒,是恐惧。
某种深埋的记忆正在撕裂她的神志。
顾淮越当晚调来了刘博士。
军区心理顾问刘博士是少数能进他书房的人。
他翻阅林晚照近期的医疗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她的情绪波动不符合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模式。”刘博士推了推眼镜,“更像是……被引导的。”
“引导?”
“有人在重塑她的记忆。”刘博士沉声道,“我刚才做了初步访谈。她说自己五岁那年掉进后院枯井,被老周救起。但根据林家档案,那口井早在她出生前就被填平了——根本不存在。”
顾淮越眸色一沉。
“更奇怪的是,”刘博士翻开一页笔记,“她在描述井底时提到‘墙上有红色刻痕,写着‘救我’两个字’。可那口井若是虚构的,这些细节从何而来?除非……”
“有人植入的。”顾淮越接上,声音冷得像冰。
刘博士点头:“我比对了军区十年前的精神医学档案,发现一个被除名的研究员——霍文渊。他曾主导‘创伤记忆重构’项目,代号‘镜渊’,旨在通过催眠与药物结合,让受试者‘回忆’从未发生过的事件。实验因伦理问题被叫停,参与者出现严重精神分裂,他本人也被永久驱逐出医疗系统。”
“他人在哪?”
“失踪了。”刘博士顿了顿,“但最近有人在城郊801疗养院附近见过类似身影。那地方……曾是他的实验基地。”
与此同时,林婉婉悄然离开了城市。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留下一张去往北疆的车票,和一封未寄出的信,上面潦草地写着:“他答应过,只要我把他放出来,就能拿回一切。”
风雪未歇。
林晚照并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从那天起,耳边开始出现异样的声音——不是人语,而是鼠类的哀鸣。
那是在她路过城郊废弃疗养院的傍晚。
残阳如血,荒草淹没台阶,铁门锈蚀歪斜。
她本该绕行,却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就在那一刻,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求救声:
“救……我……”
她猛地顿住。
“她不是你妹妹……”那声音断续如电波干扰,带着极致的痛苦,“他在……改……记……”
是黑豆!那只曾与她建立兽语联系的实验鼠!
她心头剧震,四下张望——荒院空寂,唯有枯枝摇曳。
可她确信,那声音来自院内深处。
“黑豆?你能听见我吗?”她在心中默问。
回应她的,是一阵剧烈的杂音,像是信号被强行切断,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尖叫,戛然而止。
林晚照站在原地,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冷。
有人在用她的能力反向追踪她。
而那只老鼠,曾是她唯一能沟通的动物,如今竟成了敌人手中的诱饵。
她缓缓握紧拳头,指甲再次陷入掌心——这一次,不是因为梦魇。
而是清醒的杀意。
远处,疗养院二楼一扇破窗后,一道黑影静静伫立。
霍文渊摘下监听器,唇角缓缓扬起。
“林晚照……”他低语,“你终于来了。”夜色如墨,雪未停。
林晚照站在军区家属楼的窗前,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窗外的雪片斜斜地划过路灯昏黄的光晕,像无数未闭眼的亡魂在低语。
她没开灯,也不需要光——她的眼里,早已映出那座废弃疗养院的轮廓,还有那一声戛然而止的鼠鸣。
黑豆死了。
可它死前的那句话,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她的颅骨:“你会变成……新的他。”
她不是第一次被人算计,也不是第一次在绝境中反杀。
但这一次不同。
霍文渊不只想毁她,他想重塑她——用她的记忆、她的能力、她与动物沟通的天赋,把她变成另一个“镜渊”计划的载体。
一个被精心雕琢的疯子神医,一个在公众面前崩溃、自毁、煽动恐慌的傀儡。
而三天后,医药改革座谈会,就是他的舞台。
林晚照缓缓闭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黑豆断续的求救声。
那些杂音并非无序——是干扰,是屏蔽,更是信号压缩。
霍文渊利用她与动物的感应通道,反向植入信息,就像在神经线上搭了一条窃听专线。
但她还有机会。
她睁开眼,眸底冷光微闪。
既然你能听,那我也能传。
翌日清晨,她独自重返城郊。
风雪稍歇,荒草间覆着薄雪,疗养院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默地伏在枯林深处。
她没带人,也没穿军区大衣,只裹着一件旧棉袄,像个迷路的村妇般徘徊在铁门外围。
她在等。
等那只曾与她心灵相通的黑豆——哪怕只剩一缕残魂,哪怕已被洗脑操控——只要它还活着,只要它体内还留着那点原始本能,她就能反向注入信息。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直到黄昏将尽,风中忽然掠过一丝极细微的窸窣声。
来了。
【黑豆……是你吗?】她在心中默念,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地。
片刻死寂。
紧接着,脑海中炸开一道破碎的回应:
“……痛……她在……改……你……”
林晚照屏住呼吸,指尖微颤。
【别怕,我在听。】
她不再被动接收,而是主动释放一段清晰意念——夹杂着幼年井底的恐惧、父亲的冷漠、继母的冷笑,还有她第一次在手术台前救活病人的喜悦。
真实的情感,真实的记忆,像一把钥匙,试图撬开被封锁的意识。
黑豆的回应开始断续但连贯:
“药……座谈会……烧……全烧了……她说……药材有毒……你……会喊……”
林晚照瞳孔一缩。
果然,霍文渊计划让她在会上“觉醒”,以“神医”之名宣布药材体系全面崩塌,引发全国性抢购与信任危机。
而她,将成为那个点燃火药桶的“疯女人”。
可黑豆的最后一段信息,却让她脊背发寒:
“他说……你……最合适……容器……没有感情……只有真相……”
她猛然抬头,望向疗养院二楼那扇破窗——
有人在看她。
她不动声色后退,脚步凌乱却精准地踩在雪地旧脚印上,伪装成仓皇逃离。
直到翻过土坡,她才从怀中掏出一枚微型信号器——那是顾淮越前日塞给她的紧急联络装置。
她按下按钮,三短一长。
行动开始。
深夜,军区指挥室。
顾淮越带队突袭,枪火划破雪夜。
疗养院内空荡如墓,仅剩一名昏迷的助手,手臂上还残留着未注射完的镇静剂。
地下室铁笼里,黑豆蜷缩在角落,皮毛焦黄,呼吸微弱。
林晚照赶到时,它已只剩一口气。
它抬起浑浊的眼,望向她,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丝气音:
“他说……你会变成……新的他。”
她跪在笼前,一滴泪落在鼠毛上,滚烫。
回程车上,她一言不发。
顾淮越想握她的手,却被她轻轻避开。
他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将车窗摇上,隔绝风雪。
回到家中,她走进浴室,拧开冷水,却没脱衣。
镜面蒙着一层雾,她抬手擦去,露出自己苍白的脸。
眼神很静,静得不像活人。
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极轻地问:
“如果我真的疯了……”
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还能分清哪部分是真实的我吗?”
镜中人没有回答。
只有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像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