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对不起

作品:《重生80,我靠懂兽语征服绝嗣京少

    晨光斜斜地切进ICU病房,像一把钝刀割开夜的残影。


    呼吸机规律的滴答声在寂静中回荡,林婉婉睁着眼,瞳孔映着天花板惨白的灯,一动不动。


    她醒了。


    护士站在门口,手指还搭在对讲机上,犹豫了两秒才按下通话键:“林医生,林婉婉醒了,她……指名要见您。”


    病历本在林晚照手中顿了顿。


    她没抬头,只轻轻合上,纸页边缘被指尖压出一道折痕。


    她知道这一面迟早要来。


    昨夜那块金属片上的字,像一根锈针扎进记忆深处——HX-07-3,是你让我看到了光。


    原主的笔迹。


    她放下病历,白大褂下摆掠过走廊冰冷的地砖,脚步不疾不徐,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脏正一下下撞着肋骨,仿佛要挣脱某种宿命的锁链。


    病房门推开时,林婉婉正挣扎着想坐起,手肘撑在床沿,脸色惨白如纸。


    看到林晚照,她忽然哽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一滴一滴砸在被单上,洇开深色的圆。


    “姐姐……”她声音嘶哑,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叫姐姐来……”


    林晚照站在床尾,没有靠近。


    她看着这个曾经无数次在父亲面前撒娇、在继母耳边低语、将她推上那列通往顾淮越的火车的女孩,如今脊椎断裂、命悬一线,眼神却干净得近乎透明。


    “你说。”林晚照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在面对一个忏悔者。


    林婉婉颤抖着吸了口气,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我不是想害你……我连‘想’都是他教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刘博士悄然推门而入,手中拿着录音设备,眼神沉静。


    他没说话,只是将录音机放在床头柜上,按下启动键。


    红灯亮起,像一颗微弱却坚定的心跳。


    林婉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绝。


    “霍文渊……本是我们林家远亲,八年前,他在军区心理研究所做‘创伤记忆移植’项目,被认定为危险实验,驱逐出境。但他没走。他用林家药材批号HX-07,伪装成药材运输,偷偷进行人体实验。”


    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你……原主跳江那天,没死。他把你救了,带去了长白山深处的基地。你是第一个‘意识样本’。”


    林晚照指尖一颤。


    “他把人的意识拆解——行为、语言、情感,分别注入克隆体训练。HX-07-3不是编号……是时间。1987年3月,你的意识被分割成三份,分别植入三具躯体。其中一具,后来成了我。”


    病房骤然安静。


    林晚照呼吸微滞。


    她忽然明白为何林婉婉从小便对她有种病态的嫉妒与依恋——那不是单纯的姐妹争宠,而是同一根意识藤蔓上分裂出的两枝,一枝被阳光照耀,一枝在暗处扭曲生长。


    “他让我替换你。”林婉婉声音越来越低,“1986年,他设计替嫁,让我顶替你嫁给顾淮越……可我没成功。你活了下来,还……还变得比他预想的更强。”


    她抬起泪眼,直视林晚照:“1992年药材造假案,不是父亲贪财。是霍文渊操控我,在验收前夜调换了药材样本。那些‘假参’里,混了致幻成分——那是他实验的药引,能诱发心理异常,让人更容易被操控。”


    林晚照猛地站直身体。


    她转身快步走出病房,直奔办公室。


    档案柜被拉开,泛黄的账本一页页翻过。


    HX-07批号的药材流向图在她脑中迅速拼合——三批野山参,同一批号,分别送往军区医院、省药材公司、以及一个早已注销的民间诊所。


    她抽出放大镜,对照账本上的墨迹与金属片上的刻痕。


    笔迹吻合。


    更关键的是,那批送往军区医院的“假参”,采购记录显示由林家经手,可入库单上的签名,却是继母的私章——而继母,从不碰药材账目。


    栽赃。


    彻头彻尾的栽赃。


    她缓缓合上账本,手指抚过封面那行“林记药材,百年诚信”的烫金字样,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家族倾覆的起点,早在她重生之前,就被一颗毒种悄然埋下。


    而她,不过是霍文渊棋盘上一枚本该被吞噬的棋子——却因重生的记忆与兽语的天赋,走出了他无法计算的变招。


    窗外,风雪渐歇。


    白羽不知何时落在窗台,抖了抖翅膀,轻轻咕了一声。


    林晚照抬头,与它目光相接。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仿佛也藏着未说尽的秘密。


    就在这时,顾淮越推门而入。


    他大衣上还沾着雪,军靴踏地声沉稳有力。


    他没说话,只是将一份密封的文件袋放在她桌上,目光沉沉。


    “霍文渊藏身处已封锁。”他声音低哑,“东西,找到了。”


    林晚照看着他,忽然问:“你相信吗?一个人的意识,能被分割、复制、操控?”


    顾淮越沉默片刻,抬手解下战术手套,缓缓道:“我不懂科学。但我信你。”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像雪夜中唯一的火光。


    而桌上的文件袋,静静躺着,封口处印着“绝密”红章,角落一行小字隐约可见——


    编号:HX-07-3·残卷


    风从窗缝钻入,吹动纸页一角,仿佛有谁在低语。


    顾淮越站在霍文渊藏身处的中央,风从破窗灌入,吹得墙角堆积的档案纸页哗啦作响。


    这是一处废弃的地下实验室,深埋在长白山支脉的旧矿区之下,铁门锈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金属氧化的腥气。


    他挥手示意特战队员封锁现场,自己则走向最里侧那口老式鳄鱼纹皮箱——它被埋在倒塌的书架下,箱角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内衬泛黄的丝绸夹层。


    他蹲下,手套未戴,指尖触到那本薄册时,竟有一瞬迟滞。


    是日志。


    皮质封面已脆化,扉页写着“HX- 07项目观察实录”,字迹清瘦而执拗,像一把插进时间的刀。


    他一页页翻过,尽是冷酷的术语与编号:意识剥离成功率、情感移植稳定性、记忆重构偏差值……直到最后一页。


    墨迹新旧不一,像是仓促补写:


    “我教她恨你,也教她爱你。当她为你挡下炸弹时,我就赢了——因为真正的林晚照,从来不会为别人牺牲。


    她太理性,太完美,太像机器。


    可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会犯错,会流泪,会为一个眼神甘愿赴死。


    所以我造了一个‘她’——更柔软,更脆弱,更……真实。


    当她选择替你死去的那一刻,我的实验,便完成了。”


    顾淮越的手指缓缓收拢,纸页边缘被捏出深深的折痕。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知道这“她”是谁。


    林婉婉。


    那个曾嫉妒、陷害、背叛林晚照的女孩,却在爆炸瞬间扑向她,用身体挡住飞溅的弹片。


    当时他只当是悔悟,是良知未泯。


    可现在,这本日志像一把解剖刀,剖开了那场牺牲背后的操控逻辑——不是觉醒,而是程序;不是选择,而是注定。


    可……真的是注定吗?


    他猛地睁开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山林。


    雪已停,月光洒在枯枝上,像一层薄霜。


    他忽然想起林晚照抱着昏迷的林婉婉走出废墟时的样子——没有恨,没有嘲讽,只有疲惫却坚定的眼神,仿佛在说:哪怕你是被制造出来的,我也承认你活着。


    “真正的林晚照,不会为别人牺牲?”他低语,声音沙哑,“可她早就一次次在替别人活。”


    他合上日志,将它塞进战术背包。


    风再次吹动残页,仿佛有谁在低语。


    他知道,霍文渊或许以为自己赢了——用科学解构人性,用实验定义爱恨。


    但他错了。


    人不是数据流,不是编号,不是可以被复制粘贴的意识样本。


    爱也不是。


    而这场战争,确实从未结束于枪声。


    夜深,军区医院病房只剩一盏床头灯亮着。


    林晚照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羹走进来,瓷勺轻碰碗沿,发出细微的叮声。


    林婉婉半靠在床头,脸色仍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喝点东西。”林晚照坐在床边,舀了一勺,吹了吹,递过去。


    林婉婉怔怔看着她,忽然低声道:“你不怕我吗?我是……他设定好的。”


    林婉婉一颤。


    “我记得小时候,你偷摘我窗台的茉莉,被继母罚跪在碎瓷片上。”林晚照轻轻握住她的手,“是我偷偷翻窗给你送药,还被你咬了一口,说‘别假好心’。”


    林婉婉猛地睁大眼:“你还记得?”


    “记得。”林晚照微笑,眼底泛起一丝温柔,“你不是复制品,你是林婉婉。哪怕你的起点是谎言,可你现在流的眼泪,是真的。”


    窗外,白羽静静伫立在窗台,羽翼映着月光,如雪般无声。


    林婉婉终于闭上眼,泪水滑落,嘴角却轻轻扬起。


    不多时,呼吸渐稳,沉沉睡去。


    林晚照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收拾床头柜上的随身物品——一支旧发卡、一本泛黄的《安徒生童话》、一枚褪色的红头绳。


    她拿起那支发卡,铜质已氧化,背面刻着模糊的“L.W.”。


    她习惯性用指甲轻轻刮了刮,指尖却触到一丝异样——极薄的金属层下,似乎有东西。


    她借着灯光细看,心头一震。


    一张微型胶片,嵌在发卡夹层里。


    回办公室,投影仪启动,光束投在墙上。


    画面抖动几秒,浮现一间密室:昏暗,四壁布满监控屏,数据流滚动如河。


    中央,一名女子背对镜头,坐在轮椅上,长发垂落,监控器上赫然显示——


    “HX- 07- 3·意识同步率:87.3%”


    纸角一行小字,墨迹陈旧却清晰:


    “她还活着。”


    林晚照站在黑暗中,指尖冰凉,心跳如鼓。


    她缓缓收起胶片,目光落在桌角那张老宅地契复印件上——地窖坐标,与胶片中的建筑轮廓,完全吻合。


    风从窗缝钻入,吹动银耳羹的瓷碗,余温尚存。


    而她的影子,已悄然投向那座埋藏秘密的旧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