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谁在演谁

作品:《重生80,我靠懂兽语征服绝嗣京少

    细雪还在飘,落在灵堂外的松枝上,压得枝头微微颤动。


    追悼会散了,人群如烟散去,唯有林婉婉仍坐在那张小凳上,仿佛还陷在某种无人能触的时空里。


    林晚照远远站着,军大衣裹着身子,目光却一寸未移。


    她知道,霍文渊死了,可他的影子还没散。


    那不是一具烧焦的尸体就能终结的东西,那是十年如一日织就的网,是深埋在人心底的蛊。


    白羽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肩头,羽毛沾着雪水,声音却清晰如针:“她说的每句话,都像背书……心不跳。”


    林晚照眸色一沉。


    她没立刻去找林婉婉,而是转身去了军区心理评估中心,见了刘博士。


    对方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行为模式高度仪式化。她每天清晨六点整起床,煮一杯凉透的茶,摆在空椅子前,鞠躬,说‘老师早’。动作精准得像上了发条。这不是哀悼,是程序。”


    “她还记得自己在说话吗?”林晚照问。


    “不确定。脑电监测显示,她意识清醒,但情感区近乎休眠。像是……被剥离了主体性。”


    林晚照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渐冷。


    霍文渊死了,可他留下的精神操控,竟还以另一种方式活着……寄生在林婉婉的躯壳里,像一枚延迟引爆的芯片!


    她必须确认一件事:那里面活着的,到底是林婉婉,还是霍文渊的回声?


    三天后,清晨五点四十七分。


    林婉婉的小屋外,积雪未扫。


    林晚照穿着普通棉袄,手里捏着一份伪造的军区红头文件:《关于林婉婉同志涉嫌参与霍文渊恐怖行动的初步处分意见》,落款盖着仿制的军区监察章。


    她故意在门口绊了一下,文件滑落雪地,一角被风吹开,赫然写着“同谋”二字。


    然后她藏身拐角,静静等待。


    六点整,门开了。


    林婉婉穿着素色毛衣,发丝整齐,脚步轻得像踩在梦里。


    她扫了眼地上的文件,动作没有停顿,弯腰拾起,指尖拂去雪粒,打开看了一眼。


    林晚照屏住呼吸。


    若她仍被操控,第一反应应是销毁证据,这是霍文渊灌输的本能:掩盖、抹除、自我清除。


    更极端者,会当场自残以“赎罪”。


    可林婉婉只是静静站着,雪落在她肩头,文件在她手中微微颤动。


    良久,她转身回屋,取出一张信纸,工整写下几个字,夹进文件夹层,然后一步一步走向军区办公楼。


    顾淮越的办公室门开时,她将文件递上,声音轻却清晰:“我不逃了,让我接受审判。”


    门关上后,林晚照才从窗外收回目光。


    她靠在墙边,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温度。


    她没哭,也没笑,只是低声自语:“你回来了。”


    但她知道,这还不够。


    真正的清算,还在后面。


    当晚,心理评估室灯光柔和,单向玻璃后,刘博士握着笔,屏息记录。


    林婉婉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现实。


    “他从十年前就开始了。”她开口,声音沙哑,“我母亲有躁郁症,他以‘心理治疗’为名接近她,趁她发病时,反复灌输一个意念:‘林家真正的祸根是晚照,只有她离开,林家才能平安。’”


    林晚照坐在观察室,指尖微颤。


    “我七岁那年,第一次在他面前说‘姐姐该走了’。他说我‘开窍了’,奖励我一支玻璃糖。后来……每一次家族会议,我都会‘自然’地提出对你的质疑。你被赶去纺织厂,是我提议的;你被说成作风败坏,是我‘无意’泄露的;就连那场替嫁,也是我在父亲酒后‘哭着求他’,说妹妹不能毁一辈子……”


    她哽咽,眼泪终于滚落:“我不是无辜的。我是他亲手养大的刀。”


    林晚照闭了闭眼。


    原来如此。


    那些看似偶然的陷害,全是精心设计的链条。


    而林婉婉,既是受害者,也是共犯,被操控的共犯。


    “医院那次爆炸……”刘博士追问。


    “是幌子。”林婉婉摇头,“真正目标是你。”她望向单向玻璃,仿佛能穿透那层镜面,“霍文渊早就怀疑你能听懂动物说话。他要你救人,要你情急之下暴露能力。


    军区、高层、特殊机构……早就有人在盯着‘异常者’。他想把你送进笼子,用你的能力做人体实验。”


    林晚照猛地睁眼。


    难怪那天手术时,她听见白羽说“有人在录”;难怪泵房爆炸前,监控系统莫名重启三次;难怪霍文渊临死前说:“你救她,你就输了。”


    他赌的,从来不是生死,而是她的暴露。


    而林婉婉,是那枚最关键的棋子——一个能引她出手、又能承受爆炸后果的“人形触发器”。


    房间里一片死寂。


    良久,林晚照起身,推门而入。


    她没说话,只是在林婉婉对面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凉,颤抖,却不再逃避。


    “你知道吗?”


    林晚照声音很轻,“小时候,你发烧,是我守了你一夜。你怕黑,是我抱着你睡。那些年,我一直当你是我亲妹妹。”


    林婉婉泪如雨下。


    “现在,”林晚照看着她,目光如雪后初阳,“我不问你能不能原谅自己。我只问你,你还想回家吗?”


    窗外,夜色深沉。


    白羽落在屋檐,抖了抖羽翼,低声呢喃:“……她的心跳,开始跳了。”雪后初晴,晨光如碎金洒在林家老宅的断壁残垣上。


    东屋的焦墙早已冷却多年,唯有几根熏黑的梁柱还倔强地指向天空,像一段不肯闭眼的往事。


    林晚照牵着林婉婉的手,一步步踏过积雪覆盖的青石阶,脚印深深浅浅,仿佛重走当年被扭曲的命运之路。


    林婉婉的脚步越来越慢,指尖冰凉,呼吸微颤。


    她望着那片废墟,瞳孔剧烈收缩,这里曾是她第一次向父亲“揭发”姐姐作风败坏的地方,也是霍文渊悄悄塞给她药片、让她“清醒一点”的密室所在。


    每一块砖,每一寸土,都刻着她被操控的痕迹。


    林晚照没有催促。


    她从棉袄口袋里取出一支檀香,轻轻划燃火柴。


    火苗跳跃一瞬,点燃了香头,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安神气息。


    她将香插进焦木缝隙中,低声哼起一支童谣。


    那是母亲还在世时,夏夜摇着蒲扇为她们唱的《月儿明,风儿静》。


    音调轻柔,却像一把钥匙,缓缓旋开了记忆的锁。


    忽然,屋檐上传来细微振翅声。


    白羽率先飞落,紧接着,十几只麻雀如灰云般从四面八方聚来,整齐地栖在焦墙上,齐齐低头,发出低而整齐的鸣叫,仿佛在应和那支童谣。


    它们的眼睛明亮,翅膀微颤,像是在为某种净化仪式守灵。


    林婉婉浑身一震,双膝一软,跪倒在雪地中。


    “姐姐……”她哽咽着,声音撕裂般破碎,“我对不起你……可我也……是被选中的孩子……”泪水砸进雪里,洇出深色的痕迹,“他告诉我,只有我听话,妈妈才能好;只要我听话,林家就不会毁……他说你是灾星,说你天生不祥……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她的额头抵在冰冷的石阶上,肩膀剧烈起伏,像是要把十年的罪孽一口口呕出来。


    林晚照静静看着她,眼中泛起水光,却没有落泪。


    她蹲下身,一手拂去林婉婉发上的雪粒,一手轻轻将她扶起。


    “火灭了。”她声音很轻,却坚定如铁,“门开了。我们都活着。”


    阳光正好,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雪在融化,墙影在退却。


    那些深埋的恐惧、扭曲的忠诚、被窃取的意志,仿佛随着这一缕香、一声歌、一阵鸟鸣,终于松动、剥落。


    三个月后,春意渐浓。


    林家祖宅修缮一新,青砖灰瓦间透出久违的生机。


    门前人声轻动,林晚照亲手将一块红绸缓缓揭开。


    “民间药材鉴定中心”八个大字赫然浮现,下方落款为“军区后勤医疗监督委员会批准”。


    林婉婉站在人群后方,穿着军区医学院的旁听生制服,衣领挺括,发丝整齐。


    她不再是那个眼神空洞、举止机械的女孩,而是真正有了自己的方向:她要学药理,要亲手检验每一味药材的真伪,弥补当年家族因造假而犯下的错。


    顾淮越站在林晚照身侧,军装笔挺,目光沉静。


    他侧头看她一眼,低声道:“你救的不只是她。”


    林晚照望着阳光下微笑的妹妹,轻轻摇头:“我救的是我们。”


    当晚,她独自在灯下梳发。


    铜镜映出她的脸,眉目清晰,神情安宁。


    她抬手触了触镜面,镜中倒影自然眨眼,一如常人。


    窗外,白羽悄然落在窗台,羽翼轻抖,低声呢喃:


    “……黑豆说……这次,是你。”


    夜风穿堂而过,吹动案头一叠旧病历。


    纸页翻动间,一张借阅单从档案室登记簿中滑落,边缘焦黄,编号模糊。


    文件标题赫然写着:《特殊感知个体监控计划》。


    借阅人签名栏空白如雪。


    但就在那空白处,纸面微微凹陷,隐约浮现出三道细长的爪痕印记,像是某种野兽曾在此驻足,留下无声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