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蓄势待发
作品:《烽火悍卒》 黑暗之中,隐约可见大片大片的黑影,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裹挟着恐怖的声势,朝着鹰嘴崖堡猛冲而来!黑影前方,闪烁着密密麻麻、幽绿如鬼火般的亮点!
“是火牛阵!”司马羽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瞬间判断出来!“胡羯驱赶牛群,角缚利刃,尾缚浸油草把点燃,冲阵!”
“点火把!示警!”萧辰厉喝!同时抓起身边一张硬弓,张弓搭箭,一支特制的鸣镝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夜空!
堡墙上瞬间亮起更多火把!火光映照下,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数十头发狂的公牛,眼睛被熏得赤红,尾巴上燃烧着熊熊火焰,剧痛和恐惧让它们彻底疯狂。
鼻孔喷着粗大的白气,低着头,顶着绑在犄角上的锋利短刀,如同失控的战车,朝着堡墙和山口新设的障碍猛冲!牛群后方,影影绰绰跟着大批胡羯步兵,如同附骨之蛆!
“放箭!射牛!”王铁柱怒吼,踏张弩发出沉闷的机括声,一支粗大的弩箭呼啸而出,狠狠贯入一头冲在最前的火牛脖颈!那火牛惨嚎一声,轰然倒地,但更多的火牛踏着同伴的尸体,更加疯狂地冲来!
箭雨泼洒而下,射倒了几头火牛,但根本无法阻挡这狂暴的洪流!
“轰!咔嚓!”
“轰!”
火牛群狠狠撞上了山口外围新设的拒马和深沟!粗大的木拒马被撞得粉碎!
深沟边缘的冻土被牛蹄踏得崩塌!几头火牛失足跌入深沟,发出凄厉的悲鸣,但更多的火牛在胡羯的驱赶和火焰的灼烧下,竟硬生生在沟壑边缘挤踏出一条血路。
大地在疯狂震颤!
“准备滚木礌石!金汁烧起来!”萧辰的声音在震天的牛吼和撞击声中依旧清晰冷冽,如同定海神针!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在火牛之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轰!轰轰轰——!”
山口方向,靠近胡羯步兵潜行区域的地面,突然爆开一团团巨大的火光!沉闷如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远超火牛的奔腾!
炽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泥土和致命的铁蒺藜,如同地狱的镰刀,横扫而过!
凄厉到非人的惨嚎瞬间压过了牛吼!那是胡羯步兵的惨叫!
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冲在前排的胡兵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拍碎,残肢断臂飞上半空!稍后一些的,浑身燃起无法扑灭的火焰,疯狂打滚!
是张燕带人埋设的、用缴获胡羯火药和铁蒺藜改良的“地雷阵”!此刻,在胡兵最密集处,被疯狂的火牛和慌乱的胡兵自己触发!
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天罚般的恐怖爆炸,瞬间打断了火牛阵一往无前的气势!
幸存的火牛被巨响和火光惊得更加狂乱,不再受控制,四散奔逃,反而冲乱了后方跟进的胡兵阵列!整个山口外,陷入一片火海、混乱和鬼哭狼嚎之中!
堡墙上,所有守军都被这惊天动地的爆炸惊呆了!连王铁柱都张大了嘴巴。李明远在库房听到这恐怖的声响,手中的名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萧辰眼中厉芒爆射!战机!
他猛地拔出腰间战刀,雪亮的刀锋直指山下混乱的火光与惨叫,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压过一切喧嚣:
“开堡门!”
“骑兵队!随我——”
“杀——!”
蓄势已久的鹰嘴崖,亮出了它磨砺多时的獠牙!
黑色的铁流,在萧辰的带领下,如同复仇的怒龙,撕裂黑暗,朝着混乱的敌阵猛扑而去!血与火的碰撞,才刚刚开始。
而李明远的世界观,在这爆炸与喊杀声中,彻底崩塌重塑。
鹰嘴崖堡在风雪中初具雏形,残破的旧哨堡被赋予了新的筋骨。堡墙依着山势蜿蜒加高,虽未完工,嶙峋的巨石与掺了米浆的夯土已透出沉甸甸的防御力。
堡内,划分出的营区、工坊、校场人声鼎沸,新募的流民与边民在老兵呵斥下笨拙地适应着军营的节奏。
校场上,积雪泥泞。数百新兵持着粗糙的木盾、木刀,在王铁柱和张燕等总旗官的咆哮声中,跌跌撞撞地练习着最基础的队列与劈砍。
摔倒、碰撞、呼痛声不绝于耳,场面混乱不堪。高台上,萧辰一身半旧玄甲,目光如冰,纹丝不动。
他深知,战场不会给适应的时间,唯有铁血的规矩和生存的压力,才能将这群乌合之众淬炼成合格的兵卒。
“令行禁止!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萧辰的声音穿透寒风,砸在每个人心头,“临阵退缩者,斩!祸害百姓者,斩!私吞军饷者,斩!”
三个“斩”字,如重锤擂鼓,校场瞬间死寂。王铁柱狞笑着揪出一个顶撞老兵的刺头,狠狠掼在泥雪里。“规矩?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想活命,就把腰杆挺直了,把盾给老子攥瓷实了!”
混乱在粗暴的规训下,艰难地向秩序转变。
堡内另一隅,工坊区炉火初燃。王铁匠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指挥着匠人按照萧辰提出的“分步专精”法忙碌。
新砌的土炉加了内衬,改了风口,炉火炽烈白黄,温度远超旧炉。旁边堆着新打制的三棱箭簇,棱线分明,分量均匀。
“大人!您看这火头!”王铁匠抹着汗。
萧辰拿起一支箭簇掂量:“分量不错。边缘还能再利些,淬火火候再讲究点。”
“大人慧眼!我这就带人试!”王铁匠拍着胸脯保证。正说着,军士来报:“大人!狼烽关陈将军派人送来兵部急单,指名要鹰嘴崖赶制两千支三棱重箭!”
萧辰眉头微蹙。兵部指名?这背后必有文章。“王师傅,听到了?活计得更快了。”
“大人放心!有这炉子,有这法子,两千支?咱卯足劲干出来!”王铁匠斗志昂扬,工坊内锤声更疾。
萧辰走出工棚,寒意让他精神一振。兵部的单子像根刺。他信步走过眷属棚户区,一个身影引起注意:李明远。
这前落第秀才正伏在破木桌前,借着天光,一丝不苟地登记名册,字迹工整有力。
只是他眉头紧锁,不时望向校场方向,眼神里满是困惑与不认同——那里赤膊呼喝,司马羽作为女子更在指导妇人包扎伤口。
“李先生似有心事?”萧辰走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