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输了

作品:《重生2012边疆小县城

    骑着摩托这边,大概10来分钟,两人来到了林晨家承包的八十亩棉花地。远远就看见五六个身影正弯着腰,在绿油油的棉田里缓慢移动。领头的是个叫马二娃精瘦黝黑的汉子,本命叫啥林晨也不知道,只是听父辈们都这么叫,旁边跟着的是连队里家境困难的龚云李头和他老婆,还有两个皮肤黝黑、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应该是马二娃从甘肃老家带来的短工。


    骑着摩托颠了十来分钟,爷俩到了自家包的那八十亩棉花地。老远就瞅见五六个身影猫着腰,在绿油油的棉田里慢慢往前挪。领头的是个叫马二娃的精瘦黢黑的汉子,本名叫啥林晨也不知道,反正打小就听父辈们这么叫。旁边跟着的是连队里日子紧巴的龚云和他老婆,还有两个和林晨年里差不多的小年轻,应该是马二娃从甘肃老家带来打工的。


    “马二娃!干得咋样?”林卫国隔着田埂,亮开嗓门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传出去老远。


    马二娃闻声直起腰,捶了捶后腰,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子:“已经干了三块地了,再有三四天差不多打完了”


    林晨知道他们正在给棉花打顶,棉花长到差不多60到80公分高,长出6到8层果枝的时候,就得人手上去,把每一棉花苗最顶头那点嫩生生的芽尖给掐掉。学名叫“去除顶端优势”,俗称打顶。道理很简单:你要是不掐它,这棉花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光顾长个,那开花结棉桃(生殖生长)的劲儿就弱了。而且长得太高,风一吹容易倒,等到了十月份摘起来也费劲。把这顶心一掐,棉花就会多开花,多结大棉桃,这样棉花的产量和质量也上去了。这活儿没啥机器能代替,全凭人工一株一株地找,一株一株地掐,是个精细活儿,更是个累死人的力气活。


    林卫国深一脚浅一脚踩进棉花地,弯下腰身,扒拉开茂密的棉叶子,挨个瞅了瞅被打过顶的几棵苗。他手指头轻轻拨弄着被掐掉的顶心口子和旁边的棉桃枝,满意地点点头。


    一回头,看见林晨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像模像样的也在扒拉着棉花苗:“光看能看出花来?大学生也得接地气!试试!”


    林晨记得很小的时候好像干过,脸上挺自信。他学着马二娃叔叔的架势,弯下腰,在层层叠叠的棉叶子里摸索着找那“顶心”。费劲巴拉地在一棵棉花顶尖找到那点嫩绿的小尖尖,心里一喜,学着样儿,大拇指和食指头用力一掐!


    顶心是掐掉了,可旁边一个刚鼓起来、米粒大小、还带着点嫩黄的小花苞,也被他这毛手毛脚的一下子给带了下来!


    林晨还以为自己摸到门道了,就这么一边掐一边往前走。


    “哎哟我的老天爷!”林卫国不一会儿瞅见这惨状,炸雷似的吼声就响起来了。他几个大步就蹿了过来,粗糙的手指头差点戳到那棵遭了“毒手”的棉花上,“你瞅瞅!瞪大眼好好瞅瞅!顶心是让你干掉了,旁边这花苞呢?这个……还有这个!照你这么个打法!一棵少一朵花,一块地得少多少棉花?”


    林晨看着那个“冤死”的小花苞掉在泥地上,再看看老爹气得发黑的脸,也有些尴尬?


    “你好歹是团场长大的娃娃!连这点地里的基础活都整不利索!白当这么多年农工的儿子了!饭都吃哪儿去了?”林卫国恨铁不成钢,“打顶,讲究的是个‘准’字!眼要毒,手要稳!就掐那一点点嫩尖尖,快!准!狠!旁边的叶子、花苞,碰都不能碰!瞧你这毛毛躁躁的,跟个二球货进村扫荡似的!净帮倒忙!一边凉快待着去!别搁这儿祸祸我的棉花了!”


    林晨被老爹这一通吼臊得抬不起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蔫头耷脑地退到渠埂边的柳树凉荫底下。看着地里顶着毒日头的人,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湿透了洗得发黄的背心,可手上的活儿一点不含糊,一掐一个准儿。重生者的那点优越感,在这最原始、最吃手上功夫的农活面前,屁都不是。嘴皮子叭叭容易,真上手才知道,这“粒粒皆辛苦”里头,浸着多少汗水和摔打出来的经验。


    日头越来越毒,像个巨大的火炉悬在头顶,烤得棉田里热气蒸腾。林卫国看了看腕上的老表,已经快十二点半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对田里喊:“老马!招呼大家伙儿歇歇手!喝口水,我跟林晨回去弄饭!”


    回到平房,爷俩分头忙活。林卫国利索地淘米,倒进大铝锅里,加上水,架到灶上生火。林晨负责洗菜。家里带来的一大把芹菜,摘掉叶子,洗干净切成段;一大块冬瓜,削皮抠瓤切成厚片;又从冰箱里拿出冻肉化着。这些基本活林晨倒是常干,爹妈一忙顾不上做饭,他就得自己动手。


    林卫国往烧热的铁锅里倒油,刺啦一声,刚切好的肉片子下锅,翻炒变色,再倒进芹菜段,滋啦作响,油烟混着肉香在院子里飘开。


    没多大会儿,饭菜齐活: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一大盆油汪汪、喷香的芹菜炒肉片,一桶碗清亮亮的冬瓜汤,上头漂着几点油花和葱花。


    装上几个干净的搪瓷碗和几双一次性筷子。林卫国从屋里提出一大桶桶装水,绑在摩托后头的货架上,把饭盆和碗筷放前座油箱上,一偏腿跨上去,踩着了摩托。


    林晨也利索,一手提着汤桶,一手夹着菜盆,跨上了后座。


    一点刚过,摩托到了棉花地头。马二娃他们已经在老榆树浓密的树荫底下歇着了,各自捧着掉漆的大号搪瓷茶缸子,“咕咚咕咚”灌着凉白开。


    “开饭喽!开饭喽!”林卫国招呼着。大伙儿立马围过来,也不讲究,席地一坐。一人拿个搪瓷碗,开始打饭。米饭的热气混着芹菜炒肉的浓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打好饭菜,各自找个舒坦地儿坐下扒拉,一时间没人吭声,就听见一片满足的咀嚼声和偶尔喝汤的“吸溜”声。一上午的累,好像都在这顿简单实在的饭里找补回来了。


    大伙儿很快扒拉完饭,靠着粗壮的树干,或者干脆躺在铺了化肥袋子的地上,抓紧时间眯瞪一会儿,攒点力气。林晨自己坐在渠边平整的水泥台阶上,一口饭一口汤,吃得挺悠闲。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来电显示:张浩!


    他赶紧起身,走到稍远点的渠埂上,


    一接通,张浩那焦急的变了调的声音就像炮弹一样轰了出来:“卧槽!卧槽!橙子!出大事了!完了完了!热火输了!第一场就输了!杜兰特那小子跟开了挂一样,怎么投怎么有!105比94!热火输了整整11分啊!詹皇今天也拉胯了!橙子……你那钱……你那钱怕是要悬了!一万块啊兄弟!我的心都在滴血!”


    林晨则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亲耳听到“输了”的消息,“输了11分”这个细节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他反而有些松了口气,历史果然和之前一样地发展这,看来自己这只小蝴蝶扑腾几下翅膀,还扇不动大洋彼岸的事儿。


    他稳稳地说道:“...


    林晨压根不在意:“球还没打完呢,现在说这些太早。等系列赛完了,尘埃落定了再说。我这儿还有点事,先挂了。”他不等张浩那边再说,干脆利落地按了挂断。


    林卫国正跟马二娃聊着今年棉花的长势和能卖啥价呢,瞥了他一眼,随口问:“谁的电话?神神秘秘的,跑那么远接?”


    “哦,我同学,”林晨灌了一大口汤,“没啥大事,就问问高考志愿填得咋样了,瞎操心。”他可不敢让老爹知道自己拿一万块赌球。


    林卫国“嗯”了一声,也没深究,接着跟马二娃唠。


    看大伙儿都开始午休,林晨自己吃完,就动手收拾地上的碗盆家伙事儿。林卫国踹着了那辆“铁驴子”,林晨跨上后座。


    回到平房,林晨更是主动撸起袖子洗碗收拾厨房,这倒是让老爹林卫国有点意外,脸上露出点欣慰。


    都拾掇利索了,爷俩又骑上摩托返回团部家属楼。林晨盘算着晚上跟老妈谈谈驾照钱、换手机钱,还有十八岁生日活动经费的事儿。凡事花钱的事……想说服勤俭持家的周老师可不容易,所以他打算主动把晚饭整好……先铺垫点“母慈子孝”的气氛再说。


    ............话说自己重生以后,怎么不是在借钱就是在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