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门阀士族的报复
作品:《拿我当弃子,成军方大佬你哭什么?》 崔清河没有再出现,圣体猎手组织也销声匿迹。
林烬的日子一如既往,禁军的操练,皇宫的巡防,规律得像一台精准的机器。
直到第三日午后,一纸由宫中内侍亲自送达的皇帝手谕,打破了这份宁静。
户部尚书,崔国安,七十大寿。
皇帝赐下天材地宝,着金鳞卫右统领林烬,代天子亲往祝寿。
崔府门前,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整个帝国的权贵,几乎都在今日汇聚于此。
当林烬身着禁军统领的玄黑官服,手捧圣旨与贺礼,出现在门口时,原本喧闹的氛围瞬间一滞。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汇聚到他身上。
那是一种混杂着忌惮、好奇与敌意的注视。
崔清河快步从府内迎出,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林统领大驾光临,崔府蓬荜生辉。”
他拱手作揖,姿态无可挑剔。
“奉旨前来。”
林烬吐出四个字,将手谕和礼单递了过去。
“林统领是陛下眼前的红人,是贵客,怎能在大堂与俗人同坐。”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户部尚书崔国安,身穿大红寿袍,满面红光,在一众宾客的簇拥下走来。
“来人,带林统领去后院的‘听风水榭’,上最好的茶点,好生招待,切勿怠慢。”
他的话语亲切和煦,却透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安排。
林烬没有反驳,跟着一名下人,穿过回廊,被引到一处偏僻而雅致的独立水榭。
“林大人请在此稍候,我家老爷稍后便来。”
下人躬身退下。
水榭四面透风,景色极佳,却也恰好将他与主宴会厅的热闹彻底隔绝。
崔国安转身返回内院深处的一间密室。
室内,四名气度俨然的老者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分别是清河郑氏、范阳卢氏、陇西李氏、太原王氏的当代家主——帝国真正的掌控者们。
“国安兄,那条皇帝新养的疯狗,安顿好了?”
陇西李氏的家主率先开口,声音粗粝。
“安排在听风水榭了。”崔国安坐下,端起茶杯,“一条好用的刀罢了,就是不知道,这刀刃,会不会反过来割了主人的手。”
“哼,血蝠会那群废物,折损在这么一个泥腿子手里,丢尽了我们门阀的脸。”范阳卢氏的家主冷哼一声,“这么多年投入的资源,就换来一个‘夜蝠’的死讯。”
清河郑氏的家主慢条斯理地说道:“无妨。一个血蝠会倒了,还会有新的。”
“帝国最不缺的,就是那些妄图一步登天的贱民。”
“他们的圣体本源,天生就该是我们这些世家贵胄的囊中之物。”
“秘法还在我们手中,下一个‘圣体猎手’,随时可以扶持起来。”
“眼下的问题,是林烬。”太原王氏的家主敲了敲桌子,将话题拉了回来,“此子凶性太重,又手握禁军,深得陛下信重,他就像一根楔子,陛下想用他,来撬动我们五姓七望的根基。”
崔国安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抹老谋深算的光。
“此子,必须处理。但不能杀。”他缓缓说道,“他现在声望正隆,是铲除血蝠的英雄,又是陛下的心腹。”
“直接动他,就是逼着陛下与我们彻底撕破脸。这不合算。”
李家主皱眉:“那依你之见?”
“何须用杀?”崔国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捧杀,即可。”
他环视众人,声音压得更低:“明日早朝,我们五家,联同我们门下的所有官员,一同上奏。就说林烬功高盖世,区区一个金鳞卫右统领,实在委屈了他。我们一起,奏请陛下,加封他为【南疆镇远侯】!”
“南疆镇远侯?”
几位家主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然的笑意。
“妙啊!”郑家主抚掌赞叹,“明升暗贬!南疆是什么地方?蛮族横行,山贼遍地,更有无数操弄巫蛊之术的左道邪人。”
“瘴气毒物,防不胜防。”
“把他扔到那个烂泥潭里,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得被活活耗死!”
“没错,给他一个侯爵的虚名,把他赶出帝都这个权力中心。”
“他一走,金鳞卫的掌控权,自然又会回到我们的人手里。”
“陛下就算心有不甘,面对我们整个门阀集团的‘美意’,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否则,他就是不体恤功臣,寒了天下人的心!”
“就这么办!”崔国安一锤定音,“让他去南疆自生自灭。”
“等他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我们再上书为他请一个‘忠勇’的谥号,也算全了君臣的体面。”
密室里,响起了压抑而得意的低笑声。
而在数百米外的听风水榭。
林烬端坐不动,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
他的双目微阖,仿佛在闭目养神。
那些自以为隐秘的谈话,每一个字,都通过风的振动,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南疆镇远侯……
一个充满了山贼、蛮族和巫蛊之术的混乱之地。
一个……充满了痛苦、绝望与纷争的养料场。
林烬的内心,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近乎愉悦的平静。
皇帝需要一把刀来打破僵局,世家门阀需要一个借口来移除这把刀。
而我,需要更多的磨刀石。
崔家、李家、卢家、郑家、王家,还有那位三皇子……
很好,都记下了。
他睁开眼,水榭外,崔清河正带着一脸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朝这边走来。
“林大人,实在抱歉。”崔清河装模作样地拱手,“家祖与几位世伯正在商议帝国未来的大计,一时脱不开身,怠慢了您。”
“无妨。”
林烬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
“林大人若是无事,不如……”
“代我向尚书大人转达一句话。”
林烬打断了他。
崔清河一怔:“请讲。”
林烬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南疆的天,应该会很红。”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崔清河那张错愕与不解的脸,径直转身,沿着来路,大步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