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赎身
作品:《拿我当弃子,成军方大佬你哭什么?》 天色未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已在禁军驻地后门等候。
车轮辚辚,驶出帝都的最后一道关卡,带起清晨的薄尘。
林烬在车厢内闭目端坐,仿佛对外界的一切变故都毫无知觉。
“林烬,等一下!”
一声急促的呼喊让马车停了下来。
苏澈拉着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快步追上。
是云璃,她发髻微乱,脸色因疾奔而泛着苍白。
“我……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云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家族的压力让她此刻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反抗,“家里知道了圣旨的事,不许我……不许我来送你。”
她不由分说,将一个温润的木盒塞进林烬手中。
“这里面是‘护心麟符’,我求了祖爷爷好久才拿到的,能挡住武宗强者全力一击。”
“南疆险恶,你……万事小心。”
林烬睁开眼,接过了木盒,指尖能感受到木质上传来的微弱暖意。
苏澈在一旁沉声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南疆。”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盖着兵部火漆的密函。
“我爹的命令,让我护送你安全抵达。”
“那帮老家伙想让你死在半路上,做梦!”
林烬的视线从云璃担忧的脸上,移到苏澈坚决的表情上,最终只是吐出两个字。
“上车。”
正午,望京镇。
烈日当空,官道两旁的树叶都被晒得卷曲。
镇口的客栈里,林烬与苏澈刚刚用完午饭,准备继续赶路。
街面上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女童的哭泣和男人的叫骂。
“怎么回事?大中午的堵在街上。”
苏澈皱眉,从窗口望出去。
只见一个身形肥硕、满面油光的恶霸,正抓着一纸契约,唾沫横飞地冲着围观的人群叫嚷。
他脚边,跪着一对衣衫褴褛的兄妹,看年纪不过十岁上下。
“看一看瞧一瞧啊!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他们那个赌鬼爹,借了我的钱,拿这对小崽子作抵押,现在人跑了,我只好拉他们出来卖了换钱!童叟无欺!”
日光毒辣,地面滚烫。
那小女孩被晒得头晕目眩,身子摇摇欲坠。
她身旁的哥哥,却用自己瘦弱的身体,努力站直,试图用自己投下的那片小小的阴影,为妹妹遮挡住一丝酷热。
他的双拳紧握,眼神里没有哀求,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如同狼崽般的倔强与恨意。
苏澈看不下去,拍案而起:“光天化日,强抢民女,简直无法无天!我去教训他!”
“不必。”
林烬的声音很轻,却让苏澈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起身,走出客栈。
原本围观的人群,看到他身上那件玄黑色的金鳞卫官服,以及他那毫无情绪的脸,不自觉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路。
恶霸的叫嚣声也停了,他看着走近的林烬,脸上堆起谄媚又警惕的笑。
林烬没有看他,视线落在那对兄妹身上。
“多少钱?”他问。
恶霸眼珠一转,看林烬气度不凡,贪婪之心顿起:“这位官爷,这可是有契书的!白纸黑字!看您是位贵人,我也不多要,五十两白银,这对兄妹您就带走!”
林烬没有还价。
他解下腰间一个钱袋,随手扔了过去。
啪嗒一声,沉重的钱袋落在恶霸脚前的尘土里,分量远不止五十两。
那是皇帝的赏赐。
恶霸的脸上瞬间乐开了花,急忙捡起钱袋,将那张满是油污的卖身契双手奉上:“得嘞!爷您爽快!这是契书,您收好!”
林烬接过那张纸。
撕拉!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张所谓的卖身契,撕成了碎片。
纸屑在热风中飞舞,像一群死去的蝴蝶。
他看着那个倔强的男孩,重复了早上的话。
“起来。”
然后,他对兄妹二人说:“跟我走。”
弱小是原罪。
但在弱小中滋生的不屈,却是一颗有用的种子。
林烬的内心,没有半分波澜。
马车再次启动,车厢里多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兄妹俩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手里捧着客栈买来的肉包,却不敢吃,只是用一种混杂着恐惧、迷茫与警惕的眼神,偷偷打量着林烬和苏澈。
“你还真把他们带上了?”苏澈打破了沉默,压低声音,“你可不是什么善心大发的人。图什么?就因为那小子眼神像你?”
林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他们以后,就姓林。”
苏澈一愣,随即追问:“那总得有个名字吧?总不能就叫阿大阿二。”
“哥哥叫林逸泽。”林烬的视线转向那个男孩,“妹妹叫林静昙。”
名字被赋予,两个孩子身体一颤,似乎直到此刻,才确认自己真的脱离了噩梦。
苏澈打量着这对新出炉的“林氏兄妹”,脑中念头一转,忽然明白了什么。
“也好。”他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你此去南疆,危机四伏,总不能事事亲为。身边没有两个能用的自己人,怎么行。”
他不再理会林烬,而是转向林逸泽和林静昙,换上了一副严师的口吻。
“你们两个听好。既然跟了林大人,从今天起,你们的命就是他的。想要活下去,并且活得像个人,就要懂规矩,学本事。”
“我先教你们最基本的吐纳心法,能不能入门,能走多远,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林逸泽看着面无表情的林烬,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苏澈,他拉住妹妹的手,郑重地,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谢大人赐名,谢……师父教诲。”
马车继续向南,车厢里,响起了苏澈低沉的教导声和两个孩子稚嫩的跟读声。
林烬闭着眼,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南疆的天,会很红。
而红色,需要更多的燃料。
马车驶出望京镇,车轮在官道上留下两道浅痕。
“你扔给那恶霸的钱袋,分量不对。”苏澈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安静,他狐疑地盯着林烬,“皇帝到底赏了你多少?”
“黄金,一万两。”
林烬的回答没有丝毫起伏。
“噗——”
苏澈刚喝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被呛得连连咳嗽,瞪大了眼睛:“一万两黄金?皇帝老儿这是给你发老婆本还是给你买棺材?这笔钱烫手得很!”
他很快想通了关窍:“也是,斩杀血蝠,平定万宝楼,又牵扯出那么多高官。这笔钱,一半是赏赐,一半是封口费。不行,这太扎眼了。”
苏澈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南疆那地方,民风彪悍,山贼草寇多如牛毛。你带着这么多金子,等于是在黑夜里点了一盏灯,会把所有狼都招来。”
他对着车夫喊了一声:“先不去南疆,改道,去牧云城。”
苏澈转向林烬,解释道:“牧云城有大夏国最大的钱庄,明月钱庄。我们把大部分黄金存进去,换成银票。再兑换一些碎银,路上用着方便。小心无大错。”
林烬没有反对,只是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