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明月钱庄的秘辛

作品:《拿我当弃子,成军方大佬你哭什么?

    司徒震的语气充满了苦涩:“如今,明月钱庄富可敌国,分号遍布帝国每一个角落。”


    “可那一切的源头,那座独一无二的明月楼,却始终只开在牧云城,从未挪动过分毫。”


    一瞬间,苏澈全都想通了。


    他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好一个明月公子!


    好大的野心!


    京城是什么地方?


    那是天子脚下,是世家门阀盘根错节的泥潭,是各方势力角力的漩涡中心。


    强如皇权,都要受到掣肘。


    他一个商贾,无论多富有,进了京城也只是一条稍微肥硕些的鱼,随时可能被巨鳄吞掉。


    所以他反其道而行。


    他选择了一座远离权力中心,却又地理位置足够重要的城池——牧云城。


    他不争权,不夺名,只用钱。


    用一座明月楼作为诱饵和威慑,吸引天下强者,展示自身深不可测的背景。


    再用钱庄的便利,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整座城市的经济命脉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如今的牧云城,看似城主是司徒震,但恐怕从粮价到兵甲,从官员的俸禄周转到百姓的日常生计,都离不开明月钱庄。


    司徒震这个城主,早已被架空了。


    “他是在养城。”


    苏澈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发冷。


    “是啊,养城。”司徒震自嘲地笑了笑,“一旦他离开,或者明月钱庄从牧云城撤走,不出三日,这座城就会彻底瘫痪,引发的动荡,我根本无力承担。这个责任,我担不起,朝廷怪罪下来,我整个司徒家都要陪葬。”


    这才是他不敢强行对胡正庸动手的原因。


    胡正庸背后站着的,是这座城的无冕之王。


    “所以,胡正庸才敢如此有恃无恐地扣下林烬。”苏澈的眼神变得锐利,“他吃准了您会投鼠忌器。而林烬,成了他们平息事态、维持钱庄声誉最好用的工具。”


    “正是如此。”司徒震颓然坐下,“除非明月公子亲自下令,否则,胡正庸绝不会放人。”


    “可那位公子神龙见首不见尾,谁也找不到他。”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连司徒震这位城主都束手无策,事情似乎走入了一个死局。


    良久,苏澈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司徒叔叔,我父亲常说,当地方的规矩解决不了问题时,就用京城的规矩。”


    司徒震一愣:“澈儿,你的意思是?”


    苏澈的脸上没有了少年人的急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冷静和果决。


    “明月公子能架空牧云城,是因为天高皇帝远。”


    “但他再强,能强得过陛下吗?”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纸,取过笔架上的狼毫。


    “牧云城内,有暗卫的秘密联络点吗?”


    司徒震霍然起身,他看着苏澈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


    动用暗卫,意味着将事情彻底捅到了天子面前。


    这已经不是救一个人那么简单了。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整个牧云城的未来。


    苏澈没有再说话,他蘸饱了墨,笔锋在纸上悬停。


    苏澈手中的狼毫笔尖,悬于纸上,墨汁欲滴未滴。


    “司徒叔叔,林烬受刑是真,明月钱庄不分青红皂白抓人也是真。”苏澈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死寂,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救他,是还他清白。”


    司徒震从颓然中抬起头:“清白?”


    “对。”苏澈放下笔,“一旦林烬的身份被证实,那胡正庸私设公堂、滥用酷刑,就是一桩丑闻。我们将此事散播出去,让牧云城的百姓都看看,他们信赖的明月钱庄,是如何对待一个奉旨办差的朝廷命官的。”


    “届时,人心向背,他明月钱庄的声誉便会一落千丈。”


    打蛇打七寸。


    明月钱庄的根基是信誉,是百姓的信任。


    只要动摇这个,比动用兵马更有效。


    司徒震的眼中亮起一抹光,随即又黯淡下去:“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要证实林烬的身份,前提是先把他从那地牢里弄出来。胡正庸不会放人的。”


    “于公,林烬是朝廷之人,您身为城主不能坐视不理。”


    “于私,他救过我的命。”苏澈走到司徒震面前,“此事,我会全力以赴。司徒叔叔,你可愿助我?”


    司徒震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那份果决与智计,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受。


    他长叹一声,重重点头:“澈儿,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我这城主府,便是拼个底朝天,也定会全力相助。”


    “你……可是已经有办法了?”


    “一个釜底抽薪的法子。”苏澈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明月公子在牧云城能一手遮天,是因为他利用了‘天高皇帝远’。”


    “那我们就把天子请到眼前来。”


    他指了指书案上的信纸:“请您立刻修书一封,用最快的渠道送往京城司徒本家。”


    “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尤其要点明林烬的身份,以及明月楼与明月钱庄在牧云城尾大不掉之势。”


    “以司徒家的地位,定能将此事递到陛下案前。”


    “届时,陛下必然震怒,定会派遣暗卫前来彻查。”


    “我们只需配合暗卫,制造一个林烬‘自行脱困’的假象。”


    “人,从他胡正庸的地牢里‘逃’了,届时他有口难辩,吃下这个哑巴亏。”


    “而我们,则带着林烬,立刻离开牧云城这是非之地。”


    司徒震霍然起身,来回踱了两步,脸上阴晴不定。


    这个计划大胆至极,几乎是把刀架在了明月公子的脖子上。


    “好!”他最终一咬牙,“事不宜迟!”


    他快步走回书案,抓起狼毫笔,正要蘸墨,书房的门却被急促地敲响了。


    “城主大人!”管家在门外禀报,声音带着一丝惊疑,“明月钱庄总管事,胡正庸……求见。”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司徒震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满脸的错愕。


    苏澈的反应更快,他冲司徒震使了个眼色,身形一闪,迅速躲进了书房侧面的偏殿之中,只留下一道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


    “请他去正殿。”


    司徒震定了定神,沉声吩咐。


    他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出书房。


    正殿之内,胡正庸那微胖的身躯站在中央,脸上挂着程式化的谦卑笑容,但眼中却无半点惧意。


    “不知胡.总管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司徒震坐在主位上,开门见山。


    “不敢打扰城主大人休息。”胡正庸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只是钱庄白天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骚乱,想必已经惊动了城主府。”


    “我连夜审查,总算是有了一点眉目,特来向城主大人禀报。”


    司徒震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查到什么了?”


    “我们抓获了一名嫌疑人,经过初步盘问,此人身份不明,行迹可疑,与钱庄失窃案有重大嫌疑。”胡正庸说得冠冕堂皇,“只是,我明月钱庄毕竟是商贾之家,无权审案。”


    “此事关乎牧云城安宁,理应交由城主府来定夺。”


    “所以,我特地将此人押送过来,交予城主大人,还请大人明察秋毫,查明真凶,还我钱庄一个清白,也给城中百姓一个交代。”


    司徒震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胡正庸的无数种反应,或负隅顽抗,或威逼利诱,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会主动把人送过来。


    这唱的是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