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南疆势力
作品:《拿我当弃子,成军方大佬你哭什么?》 马车队驶入南鸣县城。
与边陲小镇的混乱不同,县城内的街道要整洁许多,只是街上行人稀少,店铺也多是门扉半掩,整座城池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
县令府邸坐落在城北,一处颇为老旧的院落,青砖灰瓦都已显出陈旧的色泽,门口的石狮子也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
这府邸,甚至不如京城里一个富商的宅院。
苏澈与林烬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反应中读懂了信息。
这葛洪政,若不是装得太好,便当真是个清廉的官。
“侯爷,各位贵客,里面请,里面请!”
葛洪政将众人迎进府内,匆匆安排下人引着苏澈与林家弟妹去偏厅奉茶歇息,自己则紧紧跟在林烬身侧,引着他穿过前堂,直奔后院。
“侯爷,事关重大,还请移步下官的书房一叙。”
葛洪政的书房比府邸外表还要简陋。
四壁空空,唯有几幅巨大的地图悬挂着,一幅是帝国全舆图,一幅是南疆全境图,最大的一幅,则是南鸣县的详细地势图,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
除此之外,便是一张磨得发亮的旧书案,和几排塞满了陈旧卷宗的书架。
没有古玩字画,没有珍品摆设。
葛洪政反手将书房门死死闩上,又快步走到窗边,将窗户也一一关好,整个过程紧张得如同在防备着什么看不见的敌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书房中央,对着空无一物的地面,俯下身子,用手指依照某种奇特的韵律,在三块相邻的青石地砖上轻轻叩击了九下。
叩、叩叩、叩……
轻微的空间之力波动起来,三块石砖的缝隙间溢出淡淡的幽光,光芒汇聚,在地面上勾勒出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扉轮廓。
“侯爷,此地绝不会有外人窥探,请。”
葛洪政的声音依旧带着颤音。
林烬没有迟疑,一步踏入门扉之中。
光芒一闪,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
这是一间完全由黑曜石砌成的密室,墙壁光滑如镜,将唯一的光源——
一颗悬浮在半空的照明石,反射出幽冷的光。
在他们进入后,身后的光门悄然无声地消散,密室重归封闭。
几乎在光门消失的同一瞬间,葛洪政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对着林烬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个在人前卑躬屈膝、巧舌如簧的县令,此刻涕泪横流,压抑许久的恐惧与绝望彻底爆发。
“侯爷!下官无能!下官有罪啊!”他以头抢地,声音凄厉,“这南鸣县,乃至这整个南疆边陲,早就……早就不是我大夏朝廷的天下了!”
林烬静静地看着他,葛洪政的反应,证实了他心中最坏的猜测。
他俯身,一把将葛洪政从地上拎了起来,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站着说。”
葛洪政身体还在发抖,被林烬扶到墙边的一条石凳上坐下,他大口喘着气,许久才平复了一些。
“说吧,这里现在是谁的天下?”
林烬的声音很平静,在这封闭的密室中,却有着直击人心的重量。
“是……是一巫,两帮,三族裔的天下。”
葛洪-政的嘴唇哆嗦着,终于吐出了这个让他恐惧至极的答案。
他看了一眼林烬,见他没什么反应,便继续说了下去:“侯爷,您在路上问下官南疆的势力,下官不是不肯说,是万万不能说。”
“因为只要提了他们的名号,我们可能就走不到这县衙了。”
“他们的耳目,遍布南疆的每一个角落。”
林烬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所谓‘一巫’,指的是巫神教。”葛洪政的眼中是刻骨的恐惧,“他们信奉的是南疆蛮荒时代的古神,手段诡秘莫测,教义蛊惑人心。”
“在南疆百姓心中,巫神教大祭司的一句话,比朝廷的圣旨还要管用。”
“下官这县衙里,从师爷到衙役,十个人里,至少有三四个是他们的浅信徒,还有多少是藏得更深的,下官根本不敢去查!”
“‘两帮’,则是黑虎帮和罗刹帮。”
“这两个帮派,是南疆最大的两条地头蛇。”
“黑虎帮控制着南疆所有的矿山和陆路商道,罗刹帮则霸占着所有河流以及见不得光的走私生意。”
“他们手下养着数千名亡命之徒,个个心狠手辣。”
“我这县城里的几百个县府兵,在他们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至于‘三族裔’,是指娜努氏族、罗宏氏族和阿古氏族。”葛洪政的脸色变得更加灰败,“他们是南疆的原生部族,世代盘踞于此,拥兵自重。”
“当年太祖皇帝开疆拓土,也只是让他们名义上臣服,划分了各自的领地让他们自治。”
“如今百年过去,他们早已成了国中之国。”
“朝廷的政令,在他们的地盘里,就是一张废纸!”
林烬听着,脑中已经勾勒出一张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络。
官府羸弱,神权、帮派、宗族三座大山,将朝廷的统治力挤压得荡然无存。
这里的官,确实不好当。
“最可怕的,”葛洪-政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无力感,“是这六股势力,平日里为了争抢地盘、资源,也会打得头破血流。”
“可一旦……一旦有朝廷派遣的官员,想要真正地推行政令,想要将权力收归朝廷,他们就会立刻停下所有内斗,抱成一团,枪口一致对外。”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侯爷,您是近二十年来,朝廷派来的第五位封疆大吏。”
“前四位,第一位上任三个月,全家出游时坠入瘴气之谷,尸骨无存,第二位,试图强行征兵,被罗宏氏族以‘扰乱祖地’为名,乱刀砍死在军营里。”
“第三位,想要彻查盐铁走私,被黑虎帮和罗刹帮联手做局,安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还没等京城来人,就‘畏罪自杀’在牢里。”
“第四位最惨,他想从巫神教下手,结果上任第七天就中了邪术,疯了,现在还在京城的疯人院里关着……”
“下官……下官是真怕啊,侯爷!”
葛洪政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怕您也……也步了他们的后尘!”
林烬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将横放在膝上的佩剑拿了起来,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剑鞘。
“今天早上在驿站里挑事的那个巴图尔,”他突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是哪一方的人?”
葛洪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烬会突然问起这个,他费力地回想了片刻,才答道:“巴图尔……他、他是黑虎帮在苍木镇的一个小头目,负责看管那一片的赌场和妓院,向来嚣张跋扈。”
“黑虎帮。”
林烬重复了一遍,手指在剑鞘上停止了敲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