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困难重重

作品:《拿我当弃子,成军方大佬你哭什么?

    密室内的空气,因为“黑虎帮”三个字,变得更加凝滞。


    葛洪政的呼吸急促,脸上的血色尚未恢复。他看着林烬,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侯爷,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凝重,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这平静比任何暴怒都更让他心悸。


    “继续说。”林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从那个‘一巫’开始。”


    “是……是……”葛洪政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依旧干涩发颤。“‘一巫’,便是巫神教。侯爷,这……这是南疆真正的土皇帝!他们的根,扎在这片土地的血脉里。”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仿佛提及这个名字,就会有无形的毒虫顺着空气爬上身。


    “巫神教的信徒,皆是血脉纯正的南疆土著。他们为了维持所谓的血统高贵,蛊惑人心,严令禁止教中人与外族通婚。他们自称是古神后裔,任何外来者,都是对神明土地的玷污。”


    葛洪政的额头又开始冒汗:“他们的手段……阴诡至极,善用各种蛊毒虫豸,杀人于无形。教内的统治者是大祭司,传闻其实力……至少是武王二品!武王啊侯爷!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们整个县城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巫神教不仅控制人心,更垄断了南疆七成以上的珍稀药材和剧毒之物。他们……他们还在暗中进行着邪恶的活祭,甚至……甚至用活人进行什么体质研究,寻找能承载神力的容器……”


    林烬的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


    活人,体质研究?


    他想到了自己被剥离的天焱圣体,想到了林家密室里的那一幕。原来这种肮脏事,在帝国的阴暗角落里,竟是如此普遍。


    “‘两帮’呢?”林烬没有让情绪外露,他继续问道,“他们与巫神教,是什么关系?”


    “黑虎帮和罗刹帮,他们的成员……成分就杂了。”葛洪政的语气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依旧充满了忌惮,“大多是当地土著与帝国流民、商贩、罪犯结合后的后代。巫神教视他们为玷污了神明血脉的杂.种,打心底里瞧不上。”


    “但这两帮人,又都是彻头彻尾的亡命徒,唯利是图。黑虎帮的帮主叫赫连山,罗刹帮的帮主叫夜罗刹,都是武将七品、八品的好手,心狠手辣。他们麾下悍匪数千,控制着所有通往帝国内陆的陆路和水路要道,打劫商旅,走私违禁品,无恶不作。”


    “巫神教需要他们作为爪牙,处理一些不便亲自出面的脏活,也需要通过他们的渠道,将南疆的特产销往内地,换取粮食和铁器。所以,他们之间既有合作,又互相提防,关系极为复杂。”


    林烬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划过。


    一个负责意识形态和高端资源,一个负责暴力执行和物流渠道。倒是分工明确。


    “那最后的三族裔?”


    “三族裔,是三个规模最大的原生部族。”葛洪政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力,“他们与巫神-教、两帮盘根错节,多有来往。娜努氏族,族内女子个个貌美,善于调制各种奇特的香料,南疆大部分的青楼、赌场,背后都有她们的影子,是最好的情报贩子。”


    “罗宏氏族,天生的战士,族内有祖传的炼体秘术,族人个个悍不畏死,是两帮最喜欢招募的打手。今天早上那个巴图尔,据说他母亲就是罗宏氏族的人。”


    “至于阿古氏族,脑子最是精明,族内多是大商贾,控制着南疆内部的物资流通和交易。他们就像一张大网,将所有势力都联系在了一起。”


    葛洪政一口气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瘫在石凳上,眼神灰败。


    “侯爷,您现在明白了吧?这一巫、两帮、三族裔,他们互为犄角,互为供养,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朝廷的势力,根本插不进去手啊!”


    林烬听完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脑中将葛洪-政所说的一切,迅速地组合成一张清晰的权力网络图。


    神权、黑.帮、宗族。


    精神控制、暴力机器、经济命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草寇占山为王了。这是一个结构稳定、分工明确、且能够自我循环的独立王国。


    他们垄断资源,豢养私兵,愚弄民众,视朝廷法度如无物。


    前几任封疆大吏的死,绝非偶然。他们一定是触碰到了这个独立王国的核心利益,所以才会被毫不留情地抹除。


    不,还不止。


    林烬的脑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们有自己的武装,有稳固的经济来源,有独立的社会体系。他们所欠缺的,只是一个能将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绳的契机,和一个揭竿而起的理由。


    他们不是在割据,他们是在积蓄力量。


    他们在等,等一个帝国衰弱的机会,然后……反攻帝国!


    这个念头一出,林烬身上那股原本收敛的气息,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密室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葛洪政感受到了这股变化,他惊恐地抬起头,正对上林烬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侯爷,您……您要做什么?”葛洪政的声音都在发抖,“下官言尽于此,只求侯爷……只求您能从长计议,千万不要冲动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以为自己这番话,会让这位年轻的侯爷认识到南疆的凶险,从而选择隐忍蛰伏,徐徐图之。


    然而,林烬却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从长计议?”他低沉的声音在密室中回响,带着一股让葛洪政骨头发寒的冷意,“就是因为前人都在‘从长计议’,才让这些毒瘤,坐大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姑息,就是在养奸!”


    林烬一步步走到葛洪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葛县令,我问你,南鸣县的县府兵,有多少人?”


    “额……额定编制八百,实……实有六百四十三人。”葛洪-政被林烬的气势所慑,结结巴巴地回答。


    “能战者,有多少?”


    “这……大概……大概不足两百……”葛洪政的声音越来越小。


    “很好。”林烬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扇已经消失的光门所在的墙壁,“备车,去苍木镇。”


    葛洪政彻底傻了,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几乎要抱住林烬的大腿。


    “侯爷!不可啊!您这是要去送死啊!那巴图尔只是黑虎帮的一条小杂鱼,您现在去找他,就是捅了马蜂窝,整个黑虎帮都会扑上来的!”


    林烬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状若疯癫的葛洪政。


    “谁说,我要去找巴图尔了?”


    他伸出手,在石壁上轻轻一按。


    “我要去剿了黑虎帮在苍木镇的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