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铲除计划

作品:《拿我当弃子,成军方大佬你哭什么?

    葛洪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林烬平静的语调,对他来说却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恐怖。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死寂,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葛洪政很清楚,这个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不是在威胁,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死,或者赌上一把。


    “我……我选一……”葛洪政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下官……选一……”


    他彻底瘫软在冰冷的石地上,官帽歪斜,官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自己泼洒的茶水,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哭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积压了数年的,名为“屈辱”的绝望。


    “侯爷……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怕……”他抬起头,涕泪横流,“我……我之前想过,您初来乍到,那镇远侯府的修建,为何他们没有派人阻挠?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他们不是不想,而是在等!”


    “等侯府建好,等您风风光光地住进去,再把您和您所有的人,一把火烧死在里面!他们要用您的府邸做您的坟墓,用您的骨灰,来警告京城里的那些大人们!”


    林烬听着,脸上毫无波动。


    用侯府做诱饵么?有点意思。


    “既然他们想让我住进去,那就让他们等着。”林烬的语气冰冷,“以侯府为饵,守株待兔。先来的那些跳梁小丑,就一个个杀掉,杀到他们不敢再来为止。至于那一巫二帮三族裔,盘根错节,拔出萝卜带出泥,不急。”


    葛洪政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个年轻侯爷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期间,你继续做你的聋子,当你的哑巴。”林烬继续下令,“但给我暗中收罗这五大势力的所有罪证,越大越好,越详细越好。我要在动手的时候,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让南疆所有人都看看,骑在他们头上的,究竟是神,还是鬼。”


    “是……是……”葛洪政下意识地应着。


    “从何处下手……”林烬沉吟片刻,脑中闪过在驿站里那嚣张跋扈的身影,“今天早上在苍木镇驿站挑衅我弟妹的人,叫巴图尔,是黑虎帮的人。”


    他看向葛洪政:“去查他。把他所有的底细,人际关系,靠山,仇家,都给我查得一清二楚。再大的堤坝,也是从一道小小的裂缝开始崩塌的。”


    “是,下官……遵命。”葛洪政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林烬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石壁。


    葛洪-政颤抖着手,依照之前的韵律在石砖上叩击,光门再次浮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密室,回到了那间简陋的书房。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驱散了密室的阴冷,却驱不散葛洪政心头的寒意。


    当天下午,在葛洪政的“盛情”邀请下,林烬与苏澈一行人,在南鸣县城里闲逛。


    与驿站所在的边陲小镇相比,这里的街道确实更宽阔,却也更死寂。


    街边有公开售卖药酒的铺子,褐色的酒液里泡着蜈蚣、毒蛇,甚至还有不知名的人形根茎。有兜售所谓奇香的摊贩,那香气诡异,闻上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精神恍惚。更远处,甚至有搭建起来的高台,台上站着几个被铁链锁住的绝色女子,她们眼神空洞,如同货物一般,被台下的商贾们指指点点,评价着身段和相貌。


    “娜努氏族的情报网,罗刹帮的走私品,巫神教的蛊毒……”苏澈跟在林烬身侧,低声说道,“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当真是连块遮羞布都不要了。”


    就在这时,街角一群衣衫褴褛的叫花子,原本正聚在一起分食着什么东西,一看到葛洪政领着人走过来,竟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为何跑?”林烬问。


    葛洪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侯爷有所不知。这城里的乞丐,大多都是黑虎帮的眼线。他们怕我,不是因为我这身官皮,而是因为……他们知道我这个县令,什么都做不了。他们是在嘲笑我,在躲避一个无用的废物。”


    林烬没有再说话。


    当晚,葛洪政在南鸣县最好的酒楼凤鸣酒楼设宴,为林烬一行人接风洗尘。


    酒楼的掌柜是个胖得流油的中年人,一见葛洪政领着人进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哟!葛大人!您可是稀客啊!快请进,快请进!楼上最好的雅间,早就给您备好了!”


    他的热情,有些过头了。


    众人落座,酒菜流水般地送了上来。


    “侯爷,苏公子,两位小公子小小姐,”掌柜的亲自布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小老儿听说有贵客临门,特地让后厨拿出了看家的本事!这道凤穿牡丹,可是我们凤鸣楼的招牌,您几位尝尝?”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


    只是,气氛有些诡异。


    酒过三巡,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掌柜的领着一队身着薄纱,身段妖娆的女子走了进来。


    “侯爷,大人,吃饭喝酒多没意思。小老儿特地安排了几个丫头,来给各位爷抚琴助兴,斟酒解乏。”


    那些女子个个容貌绝美,眼神勾人,身上散发着与街上贩卖的奇香同源的异香。她们一言不发,莲步轻移,便要坐到林烬和苏澈等人的身侧。


    “不必了。”林烬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雅间的喧闹都停了下来。


    那几个女子动作一僵,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掌柜。


    掌柜的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连忙打圆场:“侯爷,这……这都是我们南疆的风俗,招待贵客,都要……”


    “我说,不必了。”林烬抬起眼,看向那个掌柜,“让她们出去。”


    掌柜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


    苏澈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着,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林逸泽和林静昙则是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大哥。


    僵持了片刻,掌柜的终于顶不住林烬的压力,挥了挥手,让那些女子退了出去。


    雅间里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更加凝重。


    “侯爷,您是第一次来我们南疆吧?”掌柜的赔着笑,亲自为林烬斟满一杯酒,话题转得有些生硬,“我们这儿,跟京城可不一样,有我们这儿的规矩。”


    林烬没有碰酒杯,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哦?什么规矩?”


    “我们南疆人,信神,也信命。”掌柜的眼神闪烁,低声说道,“有些人,生来就是人上人,坐在这雅间里喝酒。有些人,生来就是泥腿子,只能在街上要饭。这是命,也是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侯爷您是朝廷派来的贵人,自然是人上人。可这南疆,谁才是真正的人上人,这规矩,是谁定的……侯爷您,可要想清楚了。”


    这句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敲打了。


    葛洪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烬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咀嚼着。


    “这鱼,不错。”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就是刺多了点,有点扎嘴。”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掌柜,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笑意,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鱼,我吃了。至于刺,我会一根一根,慢慢地,全都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