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雪崩
作品:《独尊贵妾》 王帐的烛火彻夜未熄,映着虞怜苍白的脸。她指尖抚过银坚战甲上的狼图腾,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下,是逐渐蔓延的蛇毒——巫医说,再拖十日,就算神仙来了也回天乏术。
“传我命令。”虞怜忽然开口,声音因彻夜未眠而沙哑,“王上感染风寒,需静养百日,期间北境事务由我暂代。”
帐外的亲卫们齐声应和,甲胄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草原上格外清晰。
虞怜白天主持各项事宜,晚上则不眠不休地寻找西凉蛇毒的解药。功夫不负有心人,三日后,景安掀开帐帘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羊皮卷,脸上带着罕见的激动:“公主!巫医在古籍里找到了记载!天山雪莲可解西凉蛇毒!”
虞怜猛地抬头,烛火在她眼底跳跃:“当真?”
“只是……”景安的声音低了下去,“古籍说此药只能保命,中者会全身瘫痪,再不能站立行走。”
帐内陷入死寂,只有火塘里的木炭偶尔爆出火星。银坚一生征战,最看重的就是尊严,若知道自己要在轮椅上度过余生,恐怕宁死也不愿接受治疗。
“我去采。”虞怜的声音斩钉截铁,指尖攥得发白,“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该试试。”
“公主三思!”景安扑通跪倒,青色袍角扫过地面的血迹,“冬至试炼后,您已是北境人心所向的主心骨。天山雪山终年冰封,常有雪崩,您若有不测,北境必乱!”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银玄带着几位老亲王闯了进来。银苍拄着拐杖,白发在烛火下泛着银光:“阿昭,银坚的性子你最清楚,他不会愿意见到自己这副模样。你现在是实际的北境王,不该拿性命去赌。”
虞怜望着帐外飘飞的雪,忽然想起银坚将兵符交给她时的眼神,那里面有信任,有期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弯腰扶起景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正因为我是北境王,才更该去。”
她转身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向西北方向的雪山标记:“景安留守王帐,处理日常事务;银玄接管防务,密切关注西凉使团;我带三十亲卫,七日之内必回。”
无人再敢劝阻。他们在那双深棕色的眸子里,看到了银璃当年的决绝,看到了沈烈的担当,更看到了北境未来的希望。
三日后,一支马队顶着风雪离开王帐,向天山方向疾驰。虞怜的红袍在皑皑白雪中格外醒目,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劈开了漫天风雪。
地牢的石壁渗着寒气,银云蜷缩在稻草堆里,独眼里的疯狂被一层麻木掩盖。铁链勒得他手腕生疼,伤口在潮湿的空气里发炎溃烂,散发出难闻的气味。银华坐在对面,长枪被没收后,他总爱用指甲刮擦石壁,日复一日,竟划出了深深的沟壑。
“哐当——”
牢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来,塞了个油纸包。那只手戴着银丝手套,指尖还沾着北境罕见的龙涎香——是国师的人。
银云像受惊的狼扑过去,油纸包里裹着半块馕,还有一张卷成细条的羊皮。他展开羊皮的刹那,独眼里爆发出骇人的光:“是国师的信!”
银华凑过来,两人借着从牢顶破洞透进来的微光辨认字迹。羊皮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像火星点燃了枯草:“虞怜携三十亲卫赴天山寻雪莲,七日后返。西凉已备好‘厚礼’,静待良机。”
“雪莲?”银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毒不是见血封喉吗?居然还有解药?”
“管他有没有解药!”银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如破锣,“关键是虞怜要离开七日!这七日里,北境就是我们的天下!”
他忽然想起被囚禁前,国师派来的密使说过的话——“若事败,只需耐住性子。待时机成熟,自有脱身之法。”当时他只当是安抚,如今看来,国师早已布好了局。
“可我们被锁着,怎么出去?”银华踢了踢脚上的玄铁镣铐,那玩意儿重得能压死一头牛。
银云却笑了,从馕里摸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他将银线对准锁孔,手指灵活地转动,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亲王。
“咔哒——”
锁芯弹开的轻响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清晰。银云扯断手腕上的铁链,活动着僵硬的关节,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西凉的‘厚礼’,定是用来牵制留守的银玄。只要王帐乱了,咱们就能趁乱夺兵权。”
银华也解开镣铐,他摸了摸腰间——那里本该挂着北境的调兵符,如今却空空如也。他忽然想起一事,脸色沉了下去:“就算出了地牢,没有兵符,谁会听我们的?”
“不需要兵符。”银云从稻草堆里翻出一件发黑的斗篷,那是他被擒时藏起来的,“我们只需要喊一声‘虞怜勾结中原害死王上’,再把西凉推出去当替罪羊,那些被蒙在鼓里的族人,自会跟着我们杀向王帐。”
他凑近牢门,听着外面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独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国师说了,他在王帐安了‘钉子’。只要我们闹出动静,那枚钉子就会替我们打开城门。”
银华望着石壁上自己划出的沟壑,忽然觉得那些沟壑像极了北境的地图。她想起年少时随银坚狩猎,那时的草原还没有这么多阴谋,那时的银云还会笑着分给她烤好的狼肉。
“你真要……”女子的声音有些发飘,“不怕遭长生天报应吗?”
“报应?”银云猛地揪住她的衣领,独眼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当年银璃把沉银矿的秘密告诉沈烈时,怎么不怕报应?当年银坚夺走本该属于我的王位时,怎么不怕报应?!”
他甩开银华,将那根银线重新藏进馕里,声音压得极低:“今夜三更,等巡逻换岗时动手。记住,我们不是叛乱,是‘清君侧’——替王上清理那个勾结外敌的侄女。”
银华沉默了。牢顶的破洞透进一缕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半在光明里,一半在阴影中。她知道,从接过那张羊皮开始,自己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七日后的天山脚下,虞怜勒住马缰。眼前的雪山直插云霄,峰顶覆盖着万年不化的积雪,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冰川断裂的痕迹。
“就地扎营。”她翻身下马,红袍下摆沾了雪粒,“派三人探查路线,其余人休整半日。”
亲卫们迅速搭起帐篷,篝火在寒风中跳跃,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虞怜捧着热茶,望着雪山深处,那里就是古籍记载的雪莲生长地,也是最危险的雪崩区。
夜半时分,大地忽然剧烈震颤。帐篷顶的积雪簌簌落下,远处传来雷鸣般的轰鸣——雪崩了。
虞怜冲出帐篷时,只见白色的雪浪从山顶奔涌而下,像一头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她厉声喝道:“快退到岩石后!”
亲卫们连滚带爬地躲到巨石后,雪浪擦着他们的衣角呼啸而过,待雪浪退去时,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原本蜿蜒向上的山道被彻底掩埋,冰层断裂处裸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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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青黑色的岩石,像巨兽啃过的骨头。虞怜望着那片光滑如镜的冰面,呵出的白气在冷风中瞬间消散。
“原地扎营。”她解下马鞍上的水囊,指尖冻得发红,“派两人守住裂缝,其余人轮流警戒。”
亲卫们应声而动,冰镐凿击岩石的脆响在山谷里回荡。虞怜裹紧红袍,目光落在不远处一道裂开的山缝上——那缝隙窄得仅容一人通过,深处黑黢黢的,仿佛藏着吞噬一切的怪兽。
“我去看看。”她拎起冰镐,靴底在冰面上碾出细碎的声响。
“公主不可!”领头的亲卫连忙阻拦,“那裂缝太深,万一……”
“没有万一。”虞怜打断他,冰镐在掌心转了个圈,“七日之限已过三日,耗不起。”
她侧身钻入山缝时,袍角被尖锐的岩石勾住,撕裂一道口子。山缝里比外面更冷,寒气像针一样扎进骨髓,岩壁上凝结的冰棱不时坠落,砸在头盔上发出叮咚声。越往里走,缝隙越宽,隐约能听见流水声,想来是冰层融化形成的暗河。
忽然脚下一滑,虞怜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她下意识挥出冰镐,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是雪崩震松的冰层塌了。
“呃!”
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力攥住,剧痛从骨骼蔓延到五脏六腑。虞怜悬在半空中,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上方漏下的微光映出一张熟悉的脸。
“文骋?”她失声惊呼。
文骋半个身子探在悬崖边,玄色劲装被岩石划破,伤口渗出的血在冰面上凝成暗红的痂。他咬着牙,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显然用了全力:“还愣着干什么?抓稳!”
虞怜连忙扣住他的手腕,两人在风中摇晃,像悬崖上的两根枯草。文骋脚下的冰层突然发出脆响,他闷哼一声,身体又向下滑了半尺。
“放手!”虞怜急道,“你刚复原,撑不住两个人!”
“闭嘴!”文骋的声音因用力而嘶哑,另一只手摸索着抓住岩缝里的老树根,“我欠你的,还没还清。”
他一点点将虞怜拉上来,两人滚落在雪地里时,文骋突然剧烈咳嗽,捂住胸口的手渗出鲜血——刚才那一下,显然扯裂了未愈的内伤。
“你疯了!”虞怜按住他的伤口,指尖沾着温热的血,“谁让你跟来的?”
文骋喘着气笑了,嘴角挂着血沫:“景安说,劝不住你。北境的王帐不能没有主心骨,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虞怜撕下袍角为他包扎,动作又快又狠,“现在说这些没用,先找地方躲雪。”
她搀扶着文骋走到悬崖下的凹洞,那里背风,还能挡住飘落的雪粒。文骋靠在岩壁上,脸色白得像纸,显然动不了了。虞怜生起篝火,火光跳跃间,她忽然发现岩壁上刻着奇怪的纹路。
那纹路极浅,像是用利器一点点凿出来的,在火光下呈现出暗金色。她凑近细看,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北境的古老文字,记载的竟是沉银矿的冶炼秘术!
“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些文字,可是当指尖抚过那些符号,心脏狂跳不止,仿佛有什么素未谋面、却早已刻在血脉里的东西正在苏醒,她脱口而出道:“雪山底下是沉银矿!”
文骋挣扎着探头去看,那些文字他在银后陵的壁画上见过类似的,只是更为繁复:“难怪国师盯着北境……这里的储量,比百谷山多十倍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