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万人倒戈
作品:《洪荒:截胡封神,改写六道成圣!》 云霄的这番话,如同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西岐士兵的心头。
真相的残酷,同袍的惨死,仙长们的冷漠,以及……敌人的“仁慈”。
这一切,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将他们心中那根名为“信念”的弦,彻底碾得粉碎。
他们为何而战?
为了一位视他们性命如草芥的主君?
为了一群拿他们的血肉去填阵,去铺路的仙长?
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那一张张在金光中消融的痛苦面孔,成了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他们原以为,自己是在为天下苍生,为黎民百姓,行那“吊民伐罪”之举。可到头来,自己却成了比那殷商暴君还要不堪的牺牲品,成了仙人们博弈棋盘上,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哈哈哈……”
阵前,不知是谁第一个笑出了声。那笑声嘶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这笑声仿佛会传染,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成片成片的士兵都跟着笑了起来。他们笑着笑着,眼泪却顺着那满是尘土与硝烟的脸颊滚滚而下。
他们笑自己愚蠢,笑自己天真,笑自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功业”,竟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性命,交到这群视他们如猪狗的仙人手中。
点将台上,南极仙翁看着下方那已然失控的局势,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云霄,声嘶力竭地怒吼:“妖妇!安敢在此妖言惑众,乱我军心!”
他试图以准圣之威,镇压这股蔓延的绝望。
然而,此刻的西岐军阵,早已不是威压所能震慑。那股发自内心的,对生的渴望与对死的恐惧,以及被欺骗、被抛弃的滔天怨愤,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竟将他那准圣的威压都冲得七零八落。
云霄甚至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将那清冷的目光,缓缓投向下方那近万名在绝望中挣扎的西岐士卒。
“我截教虽被斥为旁门,却也知晓爱护同门,体恤生灵!今日,我姐妹三人在此立誓,凡愿弃暗投明者,我等绝不伤你分毫,更会为尔等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再不受这战乱之苦!”
这番话,如同一道划破漫漫长夜的曙光,照进了那些早已被绝望吞噬的士兵心中。
一边,是让自己去当炮灰,去魂飞魄散的主君与仙长。
另一边,是承诺给自己生路,给自己未来的敌人。
该如何选择,已不言而喻。
“当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丢下了手中的长戈,那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这死寂与悲笑交织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这仿佛一个信号。
一个引爆了雪崩的信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当啷!当啷!当啷!”
成片成片的兵器被丢弃在地上,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一曲为西岐奏响的哀乐。
一名满脸沧桑的老兵,颤抖着摘下头上的盔缨,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一个头,是敬这片他曾为之奋战的土地;一个头,是祭奠那些惨死于阵中的同袍;最后一个头,则是与他那早已破碎的,名为“忠诚”的过去,做最后的告别。
他站起身,转过身,朝着九曲黄河大阵的方向,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降了!老子不干了!”
“这鸟仗,谁爱打谁打去!老子要活命!”
雪崩,开始了。
成千上万的士兵,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丢下兵器,跪倒在地。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那份决绝,看得点将台上的阐教众仙心胆俱裂。
那些奉命在后方督战的队伍,此刻也傻了眼。
他们看着前方那如同黑色潮水般跪倒的同袍,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冰冷的屠刀,一时间竟不知该挥向何处。
杀?
如何杀?杀谁?
这可是近万人的投降!几乎是西岐此次东征的半数精锐!
便是将他们的刀砍钝了,怕也杀不完这许多人。
更何况,这些人中,有他们的同乡,有他们的兄弟,甚至有他们的父辈。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今日他们若向这些只想活命的同袍挥刀,那明日,当他们被驱赶着去填那无底的杀阵时,又有谁会为他们说话?
“当啷。”
一名督战队的将领,默默地解下了腰间的佩刀,扔在了地上。
他的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督战队的士兵,都仿佛得到了某种默许,齐刷刷地放下了武器。
恐慌与绝望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吞噬了整个西岐大军。
九曲黄河阵前,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近万名西岐士卒,他们卸下了甲胄,放下了兵器,也放下了那份早已名存实亡的“荣耀”,如同一群等待着审判的羔羊,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了那位曾被他们视为敌人的女仙手中。
点将台上,弥勒佛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显得有些僵硬。
他设想过西岐军心崩溃,设想过阐教颜面扫地,甚至设想过他们兵败如山倒,狼狈逃窜。
却唯独没有设想过,这近万人的精锐,会临阵倒戈,直接投了截教!
这已经不是简单地削弱阐教了,这分明是在给截教输血,是在给通天教主送人头、送气运!
他这一手算计,本想一石二鸟,坐收渔翁之利。
结果倒好,鸟没打着,反倒把自家的鱼塘,送给了隔壁的渔夫。
一旁的南极仙翁,看着眼前这几乎要将西岐大军彻底掏空的大规模投降,那张老脸已是由紫转黑,由黑转青,最后化作一片死灰。
完了。
西岐,完了。
阐教在这场封神大劫中的谋划,怕是也要……完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一口老血险些当场喷出。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只有那呼啸的寒风,卷着尘沙,吹过那一双双或茫然,或解脱,或充满希望的眼眸,无声地诉说着这场荒唐战争的第一个,也是最讽刺的一个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