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天命,不要也罢

作品:《洪荒:截胡封神,改写六道成圣!

    西岐大营,帅帐之内。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昏黄的油灯在帐内投下摇曳的光影,将每一个阐教仙人脸上的阴沉与怒火,都照得愈发清晰。


    败了。


    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不仅没能破了那九曲黄河阵,反而折损了近万精锐,让对方兵不血刃地收编了去。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他阐教“代天封神”的煌煌大义,怕是要彻底沦为整个洪荒三界的笑柄。


    这份奇耻大辱,让在场每一位心高气傲的阐教金仙,都感到脸上火辣辣地疼,仿佛被人当众抽了无数个耳光。


    “砰!”


    终南山玉柱洞的福德真仙云中子,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猛地一拍身旁的案几,那由千年铁木打造的桌案,竟被他一掌拍得粉碎。


    他霍然起身,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祥和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的怒意。他伸手指着那依旧在角落里盘膝而坐,仿佛入定了的弥勒佛,声色俱厉地喝道:


    “弥勒!你这笑里藏刀的秃驴!这就是你出的好主意?!”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云中子在阐教十二金仙中,向来以脾气温和、与人为善著称,何曾见过他这般失态的模样?


    弥勒佛缓缓睁开他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脸上那万年不变的笑容,此刻也带上了一丝冷意。


    “云中子道兄,此话何意?贫僧也是为了西岐大业,为了助尔等早日破阵,这才献上此计。只是未曾想,那三霄妖妇竟如此狡诈,行此等攻心之术,此非战之罪,实乃天意弄人。”


    他三言两语,便将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


    “天意弄人?好一个天意弄人!”云中子怒极反笑,他指着帐外那士气全无,哀鸿遍野的军营,声音都在颤抖,“你看看!你看看这叫什么?!”


    “三千将士,被你那毒计害得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近万精锐,被那截教妖妇三言两语便拐了过去,成了人家的兵!”


    “我阐教的脸面,更是被你这毒计丢得一干二净,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这便是你所谓的大业?这便是你所谓的相助?我呸!”云中子一口唾沫啐在地上,那眼神,仿佛要将弥勒生吞活剥,“依我看,你分明是包藏祸心,想借我阐教之手,去与那截教拼个两败俱伤,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直接撕下了弥勒那张慈悲为怀的假面。


    弥勒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周身佛光隐现,一股准圣的威压弥漫开来,冷冷地看着云中子:“道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般血口喷人,是想与我西方教为敌吗?”


    “为敌又如何?”一旁的太乙真人亦是站了出来,他捻着自己那被烧得光秃秃的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今日之事,你西方教难道没有半点责任?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此计万无一失的?”


    “够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几乎要当场动手之际,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的暴喝,自上首传来。


    南极仙翁面沉如水,他手中的龙首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那恐怖的准圣威压瞬间镇住了全场。


    他没有去看弥勒,也没有去看云中子,而是将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眸,死死地锁定在了角落里那个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身影之上。


    姜子牙。


    “姜子牙!”南极仙翁的声音冰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迁怒与问责,“你还有脸坐在这里?!”


    姜子牙缓缓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死灰般的麻木。


    “我为何没脸?”他反问道,声音沙哑。


    “你!”南极仙翁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指着姜子牙的鼻子,怒斥道,“若非你当初那番妇人之仁,在阵前哭哭啼啼,动摇军心,何至于有今日之败?!”


    “你身为三军统帅,不思如何破敌,反而处处掣肘,与那截教妖人里应外合!依我看,今日这近万将士临阵倒戈,皆是你这叛徒在背后捣鬼!”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便是大罗金仙也要被压得粉身碎骨。


    然而,姜子牙听完,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笑了。


    那笑声,嘶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呵呵……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流下了两行血泪。


    “妇人之仁?里应外合?”姜子牙缓缓站起身,他看着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师兄,看着帐内这一张张或愤怒、或鄙夷、或冷漠的脸,那颗早已冰冷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好,好一个妇人之仁!”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病态的癫狂,“那我倒要问问大师兄,是谁,视三千将士性命如草芥,驱使他们去行那等污秽之事,让他们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我再问问大师兄,是谁,在同袍惨死,军心动摇之际,非但不思抚慰,反而要将屠刀挥向那些只想活命的袍泽兄弟?!”


    “是我姜子牙吗?!”


    他一声声的质问,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南极仙翁的脸上,抽在在场每一位阐教仙人的脸上。


    南极仙翁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子牙没有理会他,他只是惨笑着,环视众人,那目光,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俯视般的怜悯。


    他看着这群早已被“天命”二字蒙蔽了双眼,失了本心的师兄们,用一种近乎于梦呓般的声音,问出了那个足以颠覆整个阐教根基的问题。


    “诸位师兄,我们……究竟在为何而战?”


    “是为了那虚无缥缈,连是真是假都未曾验证过的‘天命’?”


    “还是为了辅佐一位视万民如猪狗,视将士如草芥的所谓‘明主’?”


    “你们告诉我,这天命,究竟是什么?是让我们变得比那殷商暴君还要冷血,还要无情吗?是让我们将那‘仁义’二字,彻底踩在脚下,去换取一场沾满了血与泪的肮脏胜利吗?”


    “若这便是天命……”


    姜子牙的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黯淡,只剩下无尽的虚无与决绝。


    “那这天命,不要也罢!”


    “这神,不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