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姑姑，我西南道这么大的地方一座学堂哪够？我还要继续建很多学堂，不只是女子学堂，男子学堂也要建！希望越来越多的人能够读书习字！而我现在最缺的便是能教授他们的夫子！尤其是像姑姑这样的，既阅遍群书满腹才学，又走过山川四海见识其广！”


    “我也不是要将姑姑困在此处，姑姑在外游历了十几年，如今想歇息了便在我这歇息一段时日。等姑姑想离开了，姑姑便可离开，我不会阻拦！但姑姑留在我这儿时，不如就帮我教教她们？”


    “对了，我打算给姑姑建个冶铁作坊，姑姑可以自己动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虽说人生总会有遗憾，可是我们既然能做到，又为何非要留有遗憾呢？”


    崔靖蕙瞧着崔清棠这么卖力地想说服她，端起一杯茶递到她嘴边，“说了这么多可口渴？你别急，喝口茶润润喉。你说让我考虑考虑，可我看你现在这模样，分明是想让我现在就下定决心！”


    “不是，我才没有！”崔清棠偏头撇嘴。


    她想留下崔靖蕙确实有很多私心，除开崔靖蕙本身的才学天赋外，还有崔清棠是真的很想她，就像想念她早逝的娘亲。


    就算是二十多岁了，偶尔也想躺在娘亲怀里撒撒娇。


    “好了，我答应你，我会认真考虑此事！”


    崔清棠再度开心起来，就在两人甜蜜地聊着时，赵云尚自卧房而来，人还未到，声音先出现了。


    “夫人！你怎么不叫我起来？”


    “夫君！”崔靖蕙立马起身往门边走。


    “清棠见过姑父。”


    “诶诶！清棠是个好孩子！都是你姑姑不曾喊我起来，我刚这才知道你过来了，真是失了礼数！”


    “这不怪姑姑，我本是小辈，自然是该我等您。也是我心急，一大早的就过来看望你们，却扰了您的清梦。”


    赵云尚极为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这已经不算早了，是他起晚了！他平日也不是这般懒散之人，只是昨晚入睡过晚，自然早上便多睡了一会。


    说起这事他又怒上心头，与崔清棠抱怨：“你姑姑也真是的！昨日走了也没有和我说一声！害我在客栈等了一晚上！我以为她只出门走走，若不是因为我一直在等你姑姑，给我找上次在贤红府买的那块墨，我都睡了！若是那样，怕是你今早也见不到我了！


    一直到二更天不见你姑姑回来，我出去一问才知道，掌柜的说她早已离开！”


    崔靖蕙低头不语，昨晚她已经和他解释过了，不过他总要多念叨几遍，她已然习惯了。


    崔清棠不快，“我昨日过去接姑姑时见姑父正在兴头上，是我不愿打扰您，所以才先将姑姑接过来了。昨日晚间我见姑父还未曾过来，便派人去客栈中找姑父。只是姑父已经与那群学子们一同出门了，掌柜的也不知道你们去了何处。”


    这番解释赵云尚昨晚已经听过一遍了，但他还是继续指责道：“清棠我并非说你，这事主要还是你姑姑做的不太对，凡事她都应该先和我商量过后再……”


    “姑姑又不是个孩子了，自然能做自己的主！何况只是来我这小住，又不是什么大事，姑父何必纠缠着不放！


    姑父将姑姑一人晾在客栈中与那些书生们畅聊时，可有想起姑姑在做什么？姑父与那些人不知在何处吃酒时，可有想起姑姑可有食用晚饭？姑父那么晚回到客栈没见到姑姑，竟也不担心还能安然入睡？”


    崔清棠三连问把赵云尚吓得不轻，他印象里的崔清棠一直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子，今日却格外气势凌人，他都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


    崔靖蕙也吓了一跳，忙拉了一下崔清棠，“你不是还有事？先去忙吧！我与你姑父的事莫操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姑姑与我一道去，我都和大人说好了！”


    “你们是要去见谁？节度使大人吗？”赵云尚缓过神来，觉得自己刚刚实在有些丢脸，但他觉得自己是个长辈，不好和晚辈计较，并略过刚刚那一出，“我与你们一道去，来了府上自然也是该见见府邸的主人！不过不曾想过清棠你还有这等奇遇！若是你早点认亲肯定会比……”


    “姑父！我还没和大人说起你呢，下次有机会我再给大人引荐你吧！而且我们今日是有正事，并非闲聊。”


    “什么正事？”


    “这不方便与姑父说。”


    “不方便与我说，那你姑姑怎么能去？”


    “自然是因为姑姑的天赋！”


    “你们是要请你姑姑去作画吗？那更应该请我一道去啊！我可以给你们提字，清棠你知道现在我一副墨宝值多少金吗？”


    崔清棠眼珠转转，“姑父，姑母答应我要留在这里给我的学堂当夫子，不知姑父怎么打算？你若是还想继续游历，那么我便请人给姑父收拾行李送姑父离开，若是姑父也想留下来，那……”


    “那什么？不是！什么时候说好的要留下来教书，我怎么不知道此事？”


    “清棠，我还未曾答应你呢！”崔靖蕙也着急地说道。


    崔清棠觉得崔靖蕙说是考虑，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和赵云尚提起，若是赵云尚反对的话，姑姑很可能就会顺着他的心意，而完全不顾自己。


    就如同这些年来一样，姑姑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但崔清棠并不希望她们继续这样下去，所谓夫妻，从来不是某个人一味的付出，另一个人理所应当的获得。


    所以她才故意在此刻将话题挑明，她回头先冲崔靖蕙一笑，而后转回头和赵云尚说：“姑父若也想留下来，那我也可以安排姑父到学堂教书吧！”


    她话说的极慢，似乎有些犹疑和勉强，赵云尚震惊，“怎么我不配去你的学堂教书吗？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拜我为师！”


    “可是……”崔清棠有些不好意思，“姑父除了字写的好一些，能教他们什么呢？”


    赵云尚气得都结巴了，“你！我！你！我！”


    “啊！”崔清棠拍手，“我知道了，让姑父教他们认字吧！这是姑父最擅长的对吧？”


    不等赵云尚反驳，崔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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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又继续说道：“不会姑父连这点也做不好吧？要是做不好又想留下也没关系，反正历来也是姑姑在外赚钱的！姑父就住我这儿吧，每日赏赏花，写几个字就好啦！”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连教几个字都教不好！而且何人与你说是你姑姑赚钱？我们一路游历，花的钱都是我的墨宝卖出去赚的钱！”


    “可你们的墨宝不都是你和姑姑一起完成的吗？而且姑姑的画作占了一大半幅，姑父只是在上面写几个字罢了！”


    “你！你！”


    “若不是的话，姑父便证明给我看吧！”


    赵云尚迷迷糊糊地就答应了，崔靖蕙也是没想到此事会如此简单的就被解决了。


    这夫妻二人刚到鞍州没多久便都被崔清棠抓去学堂当了夫子，崔宜楠知道后，硬是在繁忙的事务中跑出来，“你是真厉害！一个也没放过啊！”


    而赵云尚回房后便立马后悔了，可又不好意思在小辈面前食言，而崔清棠速度又极快，没等他拖延两天就被拉去学堂教书了。


    被他教授的学生正是黑虎军的士兵们，一个个身强体壮，许多大汉比两个赵云尚都宽，吓得他一进学堂门就摔了一跤。好在这些士兵似乎被提前教导过，都没笑，还快速围上来争抢着要扶他。


    赵云尚战战兢兢地熬过了一天，他顺路去东媖女子学堂接崔靖蕙，到达时崔靖蕙还在课堂上给学生们解疑，她神色温和，细声慢语娓娓道来，让赵云尚一时看呆了。崔靖蕙在他心中是个寡言少语的，很少见她如今这般口若悬河对答如流。


    一下又回想起他们初见时的美好和心悸，也恍然大悟般想起，这些年明明两人常伴左右，他却好像忽视她已久。


    -


    日子忙忙碌碌过着，崔清棠也迎来了一个大好日子，崔宜楠和薛鸣的婚礼。


    薛鸣此前做生意攒了些身家买了个大宅子，崔清棠以娘家人身份，安排崔宜楠从节度使府出嫁，排场极为盛大。


    而这对小新人一直担心崔家人反对，但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盼了许多年，两人终成眷属！


    但表面崔家人虽然没有反对她们的婚事，实际却有偷偷找过崔清棠，探过她的口风，确认她以后会重用薛鸣后，还想让崔清棠给崔宜楠搞个官当当！


    之前崔宜楠帮崔清棠管理部分黑豹军内务，崔清棠本就准备后续给她安排正式的职位，也就顺势应了。崔家人高兴得很，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回报，纷纷夸赞崔清棠，并且暗暗还送了人过来，准备多塞点自家人。


    新婚夜，因为成婚的小两口一个是崔清棠的妹妹，一个是她的亲卫，自然她成了这场宴席的重要人物，梁千胥也跟着去了。


    但梁千胥担忧她像上次一样为了喝酒提前用药，千叮咛万嘱咐了还不放心，在酒席上还抢了很多次崔清棠的酒。


    参与宴席的许多人都暗自怀疑，节度使府马上将会再迎来一场婚宴！


    回到府中的崔清棠让人备了一份解酒汤，亲自送去了梁千胥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