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毅也是倾巢而出。


    从牛水关、麻子湾积攒起来的大军，兵分三路。


    沿着山谷齐头并进。


    叶毅没有穿甲，骑着骏马，用矮脚马驮着甲胄和弓箭行军。


    这支由八十名战兵、三百辅兵组成的中军，远远看去，行军队伍最是严整。


    左翼是何玉章的何家军，右翼是土兵降将组成的杂牌军。


    说是何家军，其实带兵的是高承第。


    但，对外打的旗号是“何”。


    麾下主力是土兵，杂牌军是土民。


    土籍百姓没啥文化，但老百姓不傻。


    心里很清楚，一旦官军战败，他们这伙“逆民”会是什么下场。


    开肠破肚、断手断脚……都是常见刑罚。


    官寨外，刑场上，鲜血就没干过。


    咚！咚！咚！


    鼓声响起。


    “头儿，快看！”语气沉稳，许大任的声音里，透露着惊慌。


    叶毅抬头望去，远远的，便看见无数黑点，裹着扬起的尘烟，向这边靠近。


    “来了不少！”


    叶毅面色一沉，“传令，减速前行，全军着甲！”


    战兵们把牵着的战马给辅兵，然后开始边走边穿甲，辅兵也在一旁协助。


    这一次，他们穿的是三层甲，用的还是九星大枪。


    对面。


    土山上，万千乘望着这支奇怪的军队，皱起眉头，极力压制自己想要进攻的念头。


    左右翼两路土兵，看上去不经揍。


    左翼穿的甲，一看就是来自牛水关，应该是牛水关的兵。


    右翼的衣裳五花八门，穿的有布面甲、皮甲、扎甲，还有只穿了件衣裳的。


    呸！一看就是逆民！


    中军倒是一眼看出是精锐，应该就是官军。


    官军没让土兵冲锋，算得上明智。


    因为土兵一溃逃，就会反过来冲击自家军阵。


    但问题是，光靠上百战兵，能对付得了我的千岁军吗？


    万土司心里痒痒，真想第一时间将中军包围，而后碾压成碎骨。


    他嘴上依旧非常冷静：“传令，步兵在前顶一顶，千岁军集中进攻右翼，而后向官军后方移动，把这股官军包围。”


    又安排马队，从侧翼突击进去，把这左右翼拦腰一刀斩，先小小的报复。


    千岁军全是老兵。


    接到命令后，当即集中起来，进攻官军右翼。


    与之相比，官军的右翼像个痴呆老人，腿脚不利索就不说了，脑子还不好使。


    千岁军已经到了战场中，他们才反应过来，纷纷拿刀拿盾，紧张兮兮的迎敌。


    当然，这不能怪他们，毕竟是第二次上战场，打的还是千岁军。


    叶毅瞅见，脸上不动声色道：“我军直冲敌步兵阵，要在第一时间打崩他们。”


    “诺！”回应的不只有战兵，还有辅兵。


    辅兵是叶毅招募的团练兵，或是巡检司的帮役。


    内地的团练兵，经历大战的都少。


    遑论帮役。


    这一趟出来，辅兵基本干的是杂活，但耳濡目染，已经适应了战场环境。


    再看到战兵们，人人赚的盆满钵满，早就眼红到不行。


    是以，当叶毅开出条件，准许他们走时候，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辅兵们都精神抖擞，踊跃参与。


    对面土把总瞧见。


    “哟，对面好像是辅兵张弓。”


    “他们没这个气力，张不开大弓。”


    叶毅：你们错了。


    官军阵线空隙之中，辅兵们已经用脚蹬开大弓，面向敌阵。


    “准备——”


    目测对方距离后，叶毅举起旗帜，冷冷开口。


    “正西五十步！”


    “抛射！”


    在对面目瞪口呆的目光中，辅兵们动作整齐划一，将蹬开的大弓朝着西方，大喝一声，松开弓弦。


    飞出去的箭，顷刻间，化作一场“箭雨”，倾泻在敌阵。


    谁能想到，官军压低速度，不仅是穿上三层甲，也是为了发出这一轮箭雨。


    即便用的不是破甲箭，但在大弓威力的加持下，杀伤依旧可观。


    当先的土司兵，还没来得及举盾，便各自被扎了几箭，纷纷栽倒在地。


    “再来！”叶毅举起令旗，心如明镜。


    他早料到，左右翼会减速度，甚至停下来，干脆就地搞个箭阵。


    在侧翼还没暴露之前，尽可能多的射杀敌军。


    辅兵们，不久便重新抬起大弓。


    继续对着正面敌军抛射。


    这一次，又造成不少的土兵倒地不起。


    当然，敌方是移动的。


    土兵咬牙，顶着箭雨，继续冲锋。


    他们要和官军肉搏！


    然而，当他们看到一杆杆N长的大枪时，士气顿时泄了。


    连近身都难，还怎么肉搏。


    这一迟疑，带来的就是己方的损失。


    站在第一排的土兵，都是勇力过人的，被长枪戳得身上透明，倒在了血泊之中。


    后排的想顶上去，却发现官军像一堵墙，朝这边撞来。


    妈妈呀！


    土兵吃了惊吓，下意识转身就跑。


    在后面督战的土千总、土把总都止不住溃逃，被裹挟着撤退。


    “废物！”


    万千乘瞅见，气得直跺脚，“才一个交锋就跑！”


    距离他心中的“顶一顶”，差了十万八千里。


    好在，官军右翼很有起色。


    千岁军不负所望，冲退了右翼，又在骑兵配合下，把右翼的杂牌军碾碎，开始向官军移动。


    左翼也有起色。


    咦？


    万千乘远眺，发现击退官军左翼的兵没按约向官军包围，而是踌躇不前。


    “快，去看看怎么回事？”万千乘派人查看。


    不多久，联络的土兵回来，禀报：“官军左翼的叛逆，身上携带大量珠宝，逃的时候洒落一地，我方正在捡拾。”


    “妈的！”万千乘心疼死了，那是它的财宝啊。


    另外一方面，他也知道，位于官军左翼的土兵是靠不住了。


    “传令，千岁军彻底包围官军，给我斩尽杀绝！”


    其实，不用万千乘打招呼，千岁军也已经在这么做了。


    他们一移动，叶毅这边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圆形阵！”


    叶毅立刻组织战兵和辅兵，组成了圆阵。


    他和会射箭的辅兵居中，在长矛的护卫下，对着外面的敌人，继续抛射。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此刻，叶毅和他的兵被团团包围，开始了白刃战。


    “杀呀——”


    赵位和战兵、辅兵大喝一声，与强壮的千岁军对冲。


    这是血与火的较量。


    数量居多的千岁军不顾伤亡，就是耗也要把叶毅他们耗死！


    大枪的杆子，都被折断。


    人人拔刀，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洪流。


    叶毅和他的兵，陷入了，苦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