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民变!

作品:《大明:落榜后,我状告老朱十宗罪

    他的心思,只在漕运上。


    李善长的动作,比他预想还要快,还要狠。


    仅仅两天。


    运河阻滞,漕帮闹事,官吏盘剥,这些风声,在底层官吏,码头苦力,行商坐贾之间疯狂蔓延。


    这些风声不再是窃窃私语,而是带着李善长震怒,朝廷要严查的标签,更具传播力。


    张皓月混迹于各个鱼龙混杂之地。


    城南的骡马市,城东的米市,码头边的茶棚,甚至靠近一些低级官吏聚居坊市的酒肆。


    在骡马市,他扮作一个愁苦的老马夫,一边给瘦马刷毛,一边跟旁边等活的车把式闲聊: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听说南边运河上又堵了?我侄子在漕船上当纤夫,托人捎信来说,河泊所的老爷们心黑啊!过闸钱翻着跟头涨!”


    “不给?不给就扣船!船老大急得跳脚,货主催命,最后还不是摊到咱们这些苦哈哈头上?工钱怕是又要拖欠喽!”


    “可不是嘛!”旁边的车把式立刻接口,愤愤不平。


    “我还听说,漕帮那些杀才也趁机加价!说什么辛苦钱!呸!层层扒皮,最后运粮的船都跑不快了!耽误了应天府的粮食,看上面不砍了他们的狗头!”


    在码头茶棚,他易容成一个沉默寡言的脚夫,蹲在角落啃着冷硬的窝头,耳朵却竖得老高。


    几个穿着号衣,显然是漕运衙门底层书吏模样的人,正压低声音抱怨:


    “李相爷都过问了!上面下了死命令,要严查盘剥!妈的,早干嘛去了?现在查?查谁?河泊所那些王八蛋捞的钱,孝敬上去的少了?”


    “嘘!慎言!听说这次不一样,老相爷动了真火!要抓几个典型杀鸡儆猴呢!”


    “杀鸡儆猴?哼,我看是找个替死鬼吧!真正的大鱼,谁敢动?”


    “唉,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咱们还是夹紧尾巴吧。”


    这些经过张皓月精心设计,看似无意的流言,瞬间传播四方。


    恐慌,愤怒,对官府的不信任感,迅速在底层蔓延开来。


    而这种信任危机,一旦蔓延,便再难遏制。


    运河,临清闸段。


    几艘满载粮食的漕船,被堵在闸口已经三天。


    船老大急得上蹿下跳,对着闸官作揖:


    “王老爷!王老爷!行行好!放我们过去吧!这船上可是要运进应天府的漕粮!耽误了时辰,小的们担待不起啊!”


    闸官王扒皮腆着肚子,慢条斯理地剔着牙:


    “急什么?规矩就是规矩,过闸费,查验费,辛苦钱一样不能少。”


    “你们之前交的,那是旧例!现在?上头查得严,各处都要打点,开销大了去了!不加钱?等着吧!”


    “王扒皮!你别太过分!”一个船工忍不住吼道,“李老相爷都下令严查盘剥了!你还敢顶风作案?!”


    “老相爷?现在的朝廷哪来的什么狗屁相爷!”王扒皮嗤笑一声,三角眼里满是轻蔑。


    “再说了,天高皇帝远!老相爷管得着这水闸?在这临清闸,老子就是规矩!加钱!不然,你们就等着漕粮发霉吧!”


    船工们群情激愤,眼看就要爆发冲突。


    就在这时,岸上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只见一群面黄肌瘦的纤夫以及沿岸饥民,不知被谁煽动,举着木棍,扁担,高喊着:


    “这些狗官,盘剥我们还不够!!!”


    “狗官,还我血汗钱!还我救命钱!”


    “不让我们活,也别想运粮!大家都别活了!”


    这群人,如同潮水般涌向闸口!


    “反了!反了!给我拦住他们!”王扒皮吓得脸色煞白,尖声叫道。


    闸口几个兵丁,哪里挡得这些人?


    瞬间被冲散!


    混乱中,不知是谁扔出石块砸中了王扒皮额头,鲜血直流!


    闸口拦船木栅在推搡冲撞中,轰然断裂!


    失控的人群冲上漕船,哄抢船上粮食!


    船工们想要阻拦,扬面彻底失控!


    打砸声,哭喊声,叫骂声震天动地!


    消息传播的很快,沿着运河飞速传播:


    “临清闸民变!饥民抢粮!漕船被砸!”


    “狗官王扒皮激起民愤!被打成重伤!”


    “漕运彻底中断!后续粮船全部堵死!”


    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天变了!


    ……


    应天府,皇宫大殿内。


    朱元璋正批阅着一份军报,眉头紧锁。


    户部尚书郭恒战战兢兢地跪在下面,额头的冷汗已经流进了脖领。


    “陛……陛下,运河,运河临清闸急报。”


    一个太监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手里捧着一份八百里加急军报。


    朱元璋心头莫名一跳,一股不祥预感袭来。


    他放下朱笔,沉声道:


    “念!”


    太监颤抖着展开军报,结结巴巴地念道:


    “临清闸吏王贵,盘剥过甚,激起民变,饥民,纤夫数千人冲撞闸口,哄抢漕粮,闸口损毁,漕船数艘遭劫掠损毁,漕运,漕运中断!”


    “后续粮船绵延数十里,阻塞河道,情势危急,恳请朝廷,速派大员,镇压,并调拨军粮,以防,以防……”


    “够了!”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


    拍案声,回荡在大殿内!


    他脸色铁青,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漕运中断!


    漕粮被抢!


    民变!


    这几个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神经上!


    应天府的存粮本就吃紧,北边军镇还等着秋粮补给!


    运河一断,京城百万军民吃什么?


    边关将士吃什么?


    一旦粮荒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王贵!!”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充满了刻骨的杀意!


    “一个小小的闸官!谁给他的狗胆!敢如此盘剥!激起民变?!”


    “陛,陛下息怒!”


    郭恒吓得匍匐在地:“此,此事或有蹊跷。”


    “臣,臣前日还收到漕运总督奏报,说虽有阻滞,但,但尚在可控!”


    “可控?!”


    朱元璋抓起御案上另一份来自锦衣卫的密报,狠狠摔在郭恒脸上!


    “看看!你自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