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母女

作品:《她从母系社会来

    “你可知道你这小小玩笑给学堂造成了多大的影响?本来女子学堂开办就十分不易,你还带着她们捣乱,你存心和我过不去是不是?”


    李知行不说话。


    李夫人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爹身子不好,我费尽心思掌权,还不是为了你的未来?”


    “说说吧,”李夫人看李知行冥顽不听,无奈放缓了语气,“你到底为何捣乱?”


    “我没有捣乱!”


    “还嘴硬!”


    李知行倔强道:“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


    “什么?”李夫人凝眉诧异问道。


    李知行再次不说话了。


    李夫人见状,只好唤来旁边的霜梦:“去把王家小姐和崔小姐请来,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霜梦领命而去。


    李夫人看向李知行:“你若是实在不喜欢读书,不去也罢。”


    “横竖读书也没什么用。”李知行小声嘟囔道。


    “你说什么?”李夫人耳尖听见了。


    “你说读书很重要,”李知行道:“可是你让我们在学堂学什么?学绣花,学琴棋书画,学算学。凭什么他们男的就能学策论、骑射,而我们女人净学一些科举不考的东西!你让我学了之后做什么?走你的老路吗?嫁给我爹那样的人,成为他在内宅的一把好手,给他看账、孝敬娘老子、交际家眷。一辈子做别人的贤内助!”


    “李知行!”李夫人见她如此否定自己,恼怒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李知行梗着脖子说,“你博古通今,什么都会,琴棋书画、绣花、音律,四书五经,可你不还是在后宅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妇人。若不是恰逢我爹重病,不得不把事情托给你办,你能走出这个府门吗?”


    “我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你想让我和你一样学会这些,到年龄之后嫁出去,也找个像我爹这样的人,做他的主。可我爹这样的人好找吗?就算我找到了,我成为郡守夫人,我不必受夫子的刁难,不必受同阶层男子的调戏。可陈小姐、崔小姐就都能找到吗?”


    “我不想学琴棋书画!我不想再被他们评价女人不适合考科举,不适合学骑射了!”


    李夫人缓缓站了起来,神情严肃地看着李知行。李知行倔强的看着她和她对视。


    “我明白了。”李夫人缓缓道。


    次日,听完霜梦禀报的李夫人力排众议,将学堂里涉事的男夫子辞退,并惩罚了涉事的男学生,又重新招募了老师。她将女男课程重新规划,让女学生和男学生学了一样的课程。


    一些男学生的家人不同意,认为女学生不学绣花的话会无法陶冶性情,于是李夫人把绣花安排成了男学生的必修课程。


    “既然是陶冶性情的好课,自然要人人都学,男子尤其要学。古哲人都认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难道您觉得男子不需要陶冶性情?还是说您更认可地痞流氓的做派?”


    李夫人看着提出质疑的郡城富户,笑吟吟反问。


    富户讷讷不言。


    这一切姜燃都不知晓,她窝在客房里,正在对着地图霍霍磨刀。


    她现在用的刀是钱静给她从屠户那里薅来的骟猪刀,只有手掌大小,薄薄一片,被她磨得锃光瓦亮。


    二姨依然背着她的锅,靠在门框上,对一直和她说话的赵言犀翻白眼。赵言犀一边说话,一边拿着那根已经乱七八糟的毛笔放在嘴里咬着。


    天黑之后她们就要去臭脚港探查情况了,听说那里最近流传出几册春宫图,图册虽然改了名字,但魏大姨推测就是她们要找的巫山集。


    初冬的天黑的很快,不久郡守府中已经陆续点上了灯。姜燃、二姨从院墙上翻出去,然后又把赵言犀从狗洞拉了出来,魏大姨则接口去给姜燃买胭脂,直接从府中侧门出去了。


    几人在一家胭脂铺子后门处会和。


    姜燃脱掉外衣,换上一身黑袍,然后拽掉了自己的假发,长舒了口气道:“戴这东西难受死了。”


    二姨点头认同,道:“走吧,杀几个人松快松快。”


    四人踩着夜色,一同朝枣城的港口臭脚港进发。臭脚港是个小渡口,因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脚臭味而得名,四人方才靠近这个渡口,就闻见空气中莫名的一股酸臭味若隐若现。


    姜燃捂住鼻子。


    魏大姨道:“我打听过,有个常年管事的小头目叫鸿哥,住在最里面,我们去找他问问。”


    几人于是越过地上的积水,沿着窄窄的漆黑巷子往最深处进发。巷子最里面有户间大瓦房,门缝里可以看见里面亮着灯,一阵轻浮的乐曲声传出来,夹杂着男人的嬉笑。


    魏大姨上前敲了敲门。


    一个弓腰驼背的老头抽着烟袋开门,眯缝着眼斜她们:“找谁啊?”


    二姨悄无声息上前放倒了他。


    四人走进院内关上了门,屋内大门敞开着,正屋桌子上摆着狼藉的杯盘,角落里摆着燃得正旺的炭盆,烧的屋内如同暖春,侧间里传来男声。


    二姨一身黑袍,背着她的罗锅站在了侧间门口。


    屋内正在嬉闹的男人赤裸着上半身,身上刺满了刺青,又黑又黄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无比粗糙,察觉到门口有人出现,他顿时转头,短眉蹙起,恶狠狠道:“滚出去!”


    二姨冷笑了声,慢条斯理的抽出镰刀,锋利的镰刀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光。


    光从男人脸上一闪而过,他的神情由轻佻变得警惕,他把床上的人踹到地下,翻身坐在床沿上,一双大眼瞪着二姨:“你什么人?不知道这是我鸿哥的地盘吗?”


    “知道又如何?”二姨挑了挑眉。


    鸿哥顿时站起,捞过床边立着的大砍刀,怒道:“知道就滚远点,敢砸老子的场子,你活的不耐烦……”


    “哐当”一声,是二姨的镰刀接住了他的砍刀,二姨手腕一转,砍刀挑飞出去,扎到窗框上,把窗户戳烂一个大洞。外面初冬的风吹进来,冷嗖嗖的,鸿哥愣住了。


    二姨缓缓把镰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跪下。”


    鸿哥神情一怒,还想暴起反抗,魏大姨袖着手踱步到了屋里,姜燃、赵言犀紧随其后,四人如出一辙的黑袍黑面巾,黑压压站成一排。


    鸿哥看着四人,知道遇上了狠角色,再不敢轻举妄动,默默软了膝盖。


    二姨把镰刀架在他脖子上,从怀里掏出一本画册,扔在他脸上:“这个认识吗?”


    画册砸在他脸上,从他的脸上弹跳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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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鸿哥的眼珠转了转,扫过地上的图画,额头浸出汗珠:“认识。”


    “不过,认识归认识,这画册并非是我的啊!这是我从一个过路行商那里买来的!”


    “那行商就在枣城里!是个姓焦的,他说自己一路走商过来,去枣城做生意,这画册积压太久,带着不便,才……才卖给了我。”


    “他人在哪儿?”


    “我……”


    “说,人在哪儿?”二姨把镰刀往下压了压。


    魏大姨笑眯眯,温声道:“我知道你。鸿哥,你这人向来小心谨慎,在码头买卖一切货物,总要查清背后之人的底细才肯买。朝廷前些日子才查封了巫山集,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东西犯法,唯一的可能就是,你知道卖这东西的人还有后手。”


    “说说吧。”魏大姨说。


    魏大姨话音刚落,二姨已经失去了耐心,刀锋一闪而过,削掉了他一根手指。


    “啊!”


    男人的惨叫被堵在喉咙里,二姨压着他,等他缓过劲了,继续道:“那人在哪?”


    鸿哥终于不再负隅顽抗,意识到来人并非是简单的□□,江湖上会对女人画册这种小事追查到底的只有一个群体,那就是:“鬼女!”


    “你们是鬼女!”他惊骇地叫道。


    二姨用镰刀拍了拍他黑黄的脸:“叫什么?鬼女不杀没做过恶事的男人,你应该没做过欺负女人的事情吧?”


    鸿哥低着头眼珠子瞥了瞥,姜燃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床边角落里裹着被子装晕的女人,鸿哥注意到她的目光,顿时冷汗津津,汗水聚成一束从背上流下来,他喃喃道:“你们是鬼女!你们是鬼女!”


    据说鬼女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报复那些伤害过女人的男人,她们是群疯子!是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鸿哥道:“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们!那姓焦的行商去了周府,他说周府可以护着他,周府有的是人!”


    “周府?哪个周府?”


    “就东门大街上的那家。”鸿哥竭力抬起头,还待说话,二姨已经手起刀落,了结了他的性命。


    几滴血溅在魏大姨手上,她拿起一旁的抹布擦掉血迹,然后朝床边的装晕的人走去,道:“快回家吧,你再呆下去脱不了干系。”


    “我没有家。”她睁开眼睛说。


    “我娘爹把我卖了,现在我是风月场上的人。鸨爹让我来服侍鸿哥,如今他死了,我回去会被打死的。”她用眼睛魅着魏大姨,柔柔地说。


    “罢了,”魏大姨盯了她几秒道:“我荐你个去处,日后好生过活吧。”


    魏大姨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用左手写了个地址,递给女人。


    她接了纸,看了看,幽幽道:“你们怎么不早来呢?”


    “鬼女若是早来,我就不必受这一遭了。”


    说完,她依旧披着被子,默默穿上了衣裳,如一阵云雾一般,推开门出去了。


    姜燃目送她袅袅的背影离去,赵言犀走过来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依旧叼着那根乱七八糟的毛笔,也幽幽道:“我应该早加入鬼女。”


    “什么时候都不晚。”魏大姨说。


    “想个办法,”二姨打了个响指,“潜入周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