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债务

作品:《剑狱冥帝

    “王管事,求求您再宽限几天吧……我……我最近手头实在不凑手,等族里发了月利,我一定……”萧玉茹那带着卑微和哀求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却被对方粗暴地打断。


    宽限?我呸!已经宽限你三个月了,你一个月才几个金币?你就是不吃不喝攒十年也还不上。”那个被称为王管事的男人冷笑连连,“别跟我来这套,当初可是你哭着求着,从我们回春堂赊走了那株三百年的‘凝血草’,给你那宝贝侄儿治病。怎么,现在想赖账不成?”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想赖账……”萧玉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没有?那就还钱,五千金币,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今天要是拿不出钱,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们回春堂虽然是开门做生意的,但也不是开善堂的!”


    听到这里,萧夜寒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记忆也回到了三个月前的午后。


    萧骁带着那群狗腿子,将他堵在一个废弃的角落,起因更是荒唐得有些可笑,不过是因为凤欢欢在她的成人礼上无意中多看了他一眼。


    “你也配?”萧骁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然后,便是狂风暴雨般的殴打。


    原主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像一只绝望的蝼蚁,任由那些拳脚落在身上。


    骨头断裂的脆响,内脏被震伤的剧痛,还有那无孔不入的羞辱,让他意识渐渐模糊。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姑姑疯了一样冲过来,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护在他身上,承受着那些本该落在他身上的脚踹。


    “住手!你们会打死他的!”她凄厉的哭喊声,是原主昏迷前听到的最后声音。


    后来,他高烧不退,浑身滚烫,嘴里不断说着胡话,眼看就要一命呜呼。


    是姑姑将他背到了凤鸣城医馆——回春堂。


    记忆的碎片中,回春堂的王管事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两只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耗子。


    “治?拿什么治?这伤势,没一株上了年份的凝血草,不出三天就得准备后事。三百年的凝血草,本店售价五千金币,概不赊欠。”


    五千金币,对被整个萧家排挤,一年到头分不到几个赏钱的姑姑来说,这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萧夜寒清晰的看到,姑姑在那位王管事面前,双膝一软,就这么跪了下去。她放下了所有的尊严,一遍又一遍地磕头,光洁的额头很快就渗出了血丝。


    “王管事,求求您,求求您发发慈悲……”


    “我给您做牛做马,我把命卖给回春堂都行,求您先把药给我,救救我的侄儿……”


    那卑微到尘埃里的哀求,那一声声泣血的恳求,最终换来了王管事不耐烦的松口,也换来了一纸沉重的契约。


    ……


    原来如此,这五千金币的债务,是姑姑用尊严和未来换来的,给他续命的钱。


    “我告诉你萧玉茹,今天你要是再拿不出钱,就别怪我按当初契约上写的,把你拉到我们回春堂的后院,当一辈子洗衣的奴婢,直到把债还清为止!”王管事的声音越发嚣张,甚至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觊觎。


    萧玉茹这样清丽绝尘的容貌,即便穿着粗布麻衣,也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生贪念。


    “不要……王管事,求您了……”萧玉茹已经是带上了哭腔,几乎是在哀求,“我侄儿他身子弱,昨日又受了重伤,实在离不开人照顾……”


    “离不开人照顾?”王管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下打量着萧玉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淫邪:“我看你是想找借口拖延吧,正好我们回春堂的后院也缺个伺候人的,你侄儿那么金贵,不如一起带过去,我给他找个马厩住着,管他吃喝,也算仁至义尽了。”


    他身后的两个小厮也发出一阵哄笑,摩拳擦掌着就要上前。


    “你们敢。”萧玉茹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门口,瘦弱的身体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哟呵,还敢跟我们横?”王管事脸色一沉,彻底没了耐心,““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给我把她拉走!今天这人,我回春堂要定了!”


    两个小厮狞笑着伸手,就要去抓萧玉茹的胳膊。


    “五千金币,三日后,分文不少地还你。”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所有人都是一愣,王管事更是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从那破烂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少年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疤,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看起来比他姑姑还要落魄。


    王管事先是错愕,随即脸上浮现出浓浓的鄙夷和不屑:“你?还我们?你拿什么还?拿你这条不值钱的贱命吗?”


    他身后的小厮也跟着嘲讽起来:“哈哈,真是笑死人一个连元基都没觉醒的废物,也敢在这里口出狂言。”


    “就是,怕是昨天被人打傻了吧?三日?别说五千金币,我看你连五个金币都拿不出。”


    面对这些刺耳的嘲笑,萧夜寒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又岂会跟这些蝼蚁一般见识,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两个小厮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王管事身上。


    王管事,今年有三十七八了吧?”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王管事一愣,下意识地答道:“是又如何?”


    近半年来,是否时常感觉腰膝酸软,头晕耳鸣,半夜惊醒,冷汗不止?”萧夜寒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王管事心头。


    王管事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这些症状,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就连他老婆都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萧夜寒没有理会他的惊愕,继续说道:“尤其是午后和子时,两肋之下,是否会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每次持续一炷香左右。”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王管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尖厉起来,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胡说与否,你心里最清楚。你这病,并非外伤,也非内疾,而是早年修炼时急于求成,强行冲击窍穴,导致一缕阴煞之气侵入经脉,潜藏其中。如今煞气渐长,已成气候,再拖下去,不出三月,你这双肾便会彻底坏死,到那时大罗金仙也难救。”


    “你……你到底是谁?”王管事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声音都在发颤。


    “我是谁不重要。”萧夜寒缓缓走到姑姑身前,将她护在身后,那并不宽阔的脊背,此刻却如山岳般可靠,“重要的是,你的病,我能治。”


    “你能治?”王管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回春堂就是医馆,他自己的病自己最清楚,找遍了名医,都只说是体虚,开了无数补药,却无半点用处,反而愈演愈烈。萧夜寒的一番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他的病根上。


    “当然。”萧夜寒的语气自信得理所当然,“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王管事急切地问道,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第一,五千金币的债务,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连本带利还你。”


    “第二,给我一千金币,作为我给你治病的定金。”


    “什么?!”王管事还没说话,他身后的小厮就叫了起来,“你疯了吧!不但不还钱,还敢跟我们管事要钱?你当自己是谁?”


    王管事抬手制止了小厮,死死盯着萧夜寒,眼神变幻不定。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小子说得头头是道,不像是信口雌黄。若是真的……一千金币换一条命,这笔买卖血赚!可万一他是骗人的……


    萧夜寒看穿了他的犹豫,淡淡一笑:“看来王管事是不信,也罢你体内的阴煞之气,每逢月圆之夜便会活跃数倍,今日正是十四,想必今晚子时,那股钻心之痛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猛烈,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拉着处在震惊中的萧玉茹,转身就要回屋。


    “等等!”王管事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牙道,“好!我信你一次!但不是一千金币,我先给你一百金币。三天!就三天时间!若是治不好我的病,或者还不上钱,你们姑侄俩,就等着给我当牛做马吧!”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数出一百枚金灿灿的金币,丢在了地上。


    “姑姑,我们走。”萧夜寒摇了摇头看都没看地上的金币,拉着萧玉茹的手走进了屋子。


    王管事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不是傻子,对方能一口道破他隐瞒最深的病症,甚至连发作的时间规律都说得分毫不差,这绝非巧合或蒙骗。


    恐惧最终战胜了那点可怜的自尊,看着地上那一百枚被自己轻蔑丢下的金币,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一咬牙,弯下腰,将那些金币一枚枚捡了起来,顾不得上面沾染的尘土,快步跟进了那间破败的屋子。


    王管事一进来,就看到萧夜寒已经坐回了床沿,而那个清丽的妇人正满眼担忧地看着他,似乎还没从刚刚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萧……萧公子。”王管事的声音再没了之前的嚣张,反而带着几分谄媚和敬畏。


    他将那袋沉甸甸的金币双手奉上,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是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萧公子,这是一千枚金币,还请萧公子大人有大量,救小人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