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数字的雪花仍在飘落。


    “范德比尔特全球资管，清盘。洛克菲勒全球战略基金，跌破平仓线。摩根旗下‘圣殿骑士’，已向美联储申请紧急流动性支持。”


    苏菲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砸在北极星顾问公司的会议室里。


    她面前的屏幕墙上，代表华尔街金融板块的指数，是一道垂直向下的深红色伤疤。


    “我们的做空头寸，浮动盈利已超过三千八百亿美元。他们的护盘资金，被我们准备的五千亿美金，彻底吞噬了。”


    雷石的双手离开了键盘，这是他二十四小时以来的第一次休息。


    “结束了。”


    两个字，总结了这场史无前例的金融战争。


    江青山没有看那些代表着天文数字的盈利报告。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雷石面前那块独立的屏幕上。


    那里，只有一个不断闪烁的数据信标。


    标签是“圣杯净化”。


    “分析结果。”江青山开口。


    “它不是攻击指令。”雷石调出了数据包的完整结构，“它是一个标记工具。在摩根的攻击指令流中，它精确标记了我们京城产业联盟里，每一家使用了华鼎科技底层架构的企业。它在建立一个名单。”


    苏菲的脸色变了。“什么名单？战败赔偿名单？”


    “不。”江青山否定了她，“战败者，没有资格建立名单。这是为别的东西准备的。”


    这场千亿美金的绞杀，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为了钱。那个隐藏在攻击背后的“圣杯净化”信标，才是真正的目的。


    就在这时，那条尘封已久的加密通讯线路，毫无征兆地亮起。


    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头像，只有一行纯白色的文本，像是从代码的深渊中浮现。


    “那不是名单。是祭品的筛选。”


    是“影子”。


    苏菲和雷石同时看向江青山。


    江青山走到屏幕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你知道它是什么。”


    这是一个陈述句。


    “我比任何人都知道。”影子的文字再次出现，“因为‘圣杯净化’这个概念，最初由我提出。”


    会议室内的空气凝固了。


    雷石的手下意识地移向警报按钮。


    江青山抬手制止了他。


    “继续说。”


    “很多年前，‘圣杯计划’还只是一个理论模型。它的目标是构建一个能够处理全球所有信息的超级系统。而‘净化’，是我为它设计的第一个模块，用来过滤无用的数据冗余，保证主系统的绝对效率。”


    “现在呢？”江青山问。


    “现在，它的功能被修改了。它过滤的，不再是数据。”


    短暂的停顿后，一行新的文字出现。


    “它过滤人类。”


    江青山沉默着，等待下文。


    “当一个思想，一种行为，一个群体，被‘圣杯’的算法判定为‘冗余’或‘错误’时，‘净化’模块就会启动。它会从网络、金融、社会关系等所有层面，将目标彻底抹除。你们刚刚经历的，只是一次小规模的测试。”


    “你是谁？”苏菲忍不住问。


    这个问题发出后，通讯线路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仿佛在世界的另一端，那个人正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终于，新的文字出现。


    “我曾是‘奥林匹斯俱乐部’的‘仲裁者’之一。”


    雷石的身体瞬间紧绷。仲裁者，俱乐部内部的最高决策层与监督者，传说中只有十二席。


    “我负责‘圣杯计划’的理论构建和初期研发。我的家族，为这个计划提供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为什么背叛他们？”江青山打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是背叛，是分歧。”


    “他们想要的，不是一个高效的信息处理工具。他们想创造一个神。一个由代码和数据构成，能够定义现实、统一思想的绝对意志。我设计的‘净化’模块，在他们手中，从手术刀变成了屠刀。”


    “我无法阻止他们，只能离开。我带走了‘圣杯计划’最原始的底层代码，和所有‘仲裁者’的权限后门。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一个有能力掀翻棋盘的人。”


    影子的文字流淌出来。


    “直到你出现。”


    江青山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脑中飞速将所有线索串联。从秦家，到范德比尔特，再到这场席卷华尔街的风暴。


    “你需要我做什么？”


    “不是我需要你做什么。”影子回答，“是我们需要一起做什么。奥林匹斯俱乐部不只是一个财团联盟，它是一个跨越了数个世纪的幽灵，它的根须遍布全球。只靠资本，无法杀死它。”


    “你需要一把能刺穿它心脏的武器。”


    话音落下，一个加密数据包开始传输。


    雷石的防火墙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老板，对方正在尝试获取我们的最高权限！数据包携带了无法识别的底层协议！”


    “让他进来。”江青山命令道。


    雷石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撤销了所有防御。


    数据流瞬间涌入，没有造成任何破坏，而是与青山资本的系统完美融合。


    江青山面前，一个全新的界面弹开。


    【检测到外部超级权限接入……】


    【权限识别……‘阿卡西档案库’镜像访问授权已确认。】


    【恭喜宿主，获得新能力：超S级情报获取。】


    江青山没有理会系统，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名为“阿卡西”的档案库上。


    随着雷石的快速操作，一个个加密文件夹被解开。


    那不是商业机密，不是金融数据。


    是人。


    是奥林匹斯俱乐部所有核心成员，最隐私，最黑暗的秘密。


    第一个被点开的档案，是洛克菲勒家族现任族长。里面详细记录了他非法的基因编辑治疗史，以及作为副作用产生的、被他极力掩盖的遗传性精神疾病。一旦公布，整个洛克菲勒帝国的继承权将立刻陷入混乱。


    第二个档案，属于摩根的“圣殿骑士”基金负责人。记录着他利用基金会资金，在全球范围内进行的儿童器官交易网络。证据链完整到令人发指。


    这些，就是影子所说的“武器”。


    “现在，你拥有了可以与他们谈判，或者，彻底摧毁他们的筹码。”影子的文字再次出现。


    “谈判？”江青山重复了一遍，“不，我没兴趣和他们谈判。”


    “很好。”


    “最后一个问题。”江青山打字，“‘圣杯计划’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这一次，屏幕上的文字，每一个字都透出一种森然的寒意。


    “全球意识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