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主啊，您为何允许这一切发生？


    我们的信仰，难道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之上？


    他的内心在咆哮，在呐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镜面会变成代表谎言的黑色时，异变陡生。


    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从镜面中爆发出来！


    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炽烈，带着一种求索真理的狂热与信仰冲突的极致痛苦。


    “是……是‘圣徒的迷茫’！”一位年迈的枢机主教失声惊呼，“典籍里记载过，只有信仰最虔诚、最纯粹的圣徒，在遭遇巨大信仰冲击时，才会引发这种异象！”


    因诺森四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金光在闪耀了足足十几秒后，才缓缓散去。光芒掠过依旧处于巨大震撼中的马提诺，扫向了下一个人。


    那是一位负责教廷物资采购的肥胖主教。


    此人心中，正为自己前几天贪污的一笔几万欧元的挂毯采购款而惊恐不安。


    当光芒落在他身上的瞬间。


    “不！”


    漆黑。


    绝对的漆黑。


    镜面仿佛变成了一个吞噬光明的黑洞，一道浓墨般的黑光，将那名肥胖的主教牢牢锁定。


    主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瘫软在地。


    因诺森四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想钓的是一条深海的鲨鱼，结果却只抓到了一只偷盘子奶油的苍蝇。


    但在圣物的裁决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必须维护仪式的神圣性。


    “卫兵！”他怒吼道，“把这个玷污主名的罪人拖下去！严加审问！”


    一场本该揪出心腹大患的净化仪式，变成了一场滑稽的抓贪秀。


    风波过后，马提诺不仅洗清了所有嫌疑，反而因为那场“圣徒的迷茫”，被许多老派的主教视为“信仰纯粹、正在经历神之考验”的虔诚者。


    夜深人静。


    马提诺在自己的房间里，联系了江青山。


    “我们成功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江青山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喜悦，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只是开胃菜。因诺森四世的底牌，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现在，带我的人去‘禁忌图书馆’。”


    “真正的账本，在那里。”


    夜色是梵蒂冈最好的遮掩。马提诺主教的脚步在空旷的档案馆走廊里没有回音，他身上的主教袍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亚历克斯·科尔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快到了。”马提诺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穿过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卷宗架，空气里弥漫着羊皮纸和尘埃混合的陈腐气味。最终，马提诺停在一堵完整的石墙前。墙面平滑，没有任何缝隙或机关的痕迹。


    “这里？”亚历克斯问。


    “这里。”马提诺伸出手，触摸着冰冷的石壁，“墙的后面，是‘禁忌图书馆’。”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


    “历代教皇，都会将一些东西封存进去。那些被认为足以摧毁信仰本身的文献、物品，以及秘密。”


    亚历克斯的身体没有动，但他的设备已经开始工作。


    “入口在哪里？”


    马提诺指向墙壁中心一个不起眼的手掌印记，那印记的颜色比周围的石头深一些。


    “这就是锁。它不是机械结构，而是一套‘信仰认证’系统。”


    “认证什么？”


    “纯粹的信仰。”马提诺的表情变得复杂，“只有当一个拥有‘纯粹信仰’的信徒，将手放上去，同时在心中默念一段早已失传的祷文时，大门才会开启。”


    他补充了一句，带着某种绝望。


    “最后一个能打开它的人，死于两百年前。”


    亚历克斯没有回应。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贴在石墙上。方块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表面的指示灯规律地闪动。


    赫尔墨斯研究所，超算中心。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一道道复杂的数据流正从梵蒂冈传输回来，汇聚成一个不断变化的几何模型。


    “先生，数据已接收。正在对石墙进行结构与能量场扫描。”苏菲报告。


    江青山看着屏幕，上面显示出石墙内部并非实心，而是存在着极其精密的能量传导回路。


    “阿尔伯特，解析那个手印。”


    阿尔伯特教授放大手印区域的能量模型，表情严肃。


    “不可思议。这是一种生物信号识别装置。它检测的不是指纹或掌纹，而是特定频率的脑波与生物电信号的共振。”


    “说人话。”江青山指令。


    “简单说，它在寻找一种特定的大脑活动模式，同时匹配一种独特的身体生物电流。只有两者完全吻合，才能激活内部的开锁机制。”阿尔伯特解释道，“马提诺主教提到的‘纯粹信仰’，就是这种特定的大脑活动模式。而那段‘失传的祷文’，就是激活这种模式的关键词。”


    苏菲补充道：“我们没有样本。找不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信徒’，也就不可能复制出正确的脑波与生物电信号。”


    江青山看着屏幕上静止的石墙模型。


    “找不到，就制造一个。”


    他的指令清晰而直接。


    “苏菲，连接‘神谕之种’。”


    “指令确认。”


    下一秒，屏幕切换为一片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浩瀚星河。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正在发生的祈祷。


    “筛选全球祈祷数据。”江青山的声音在控制中心回响，“剥离所有与个人欲望、交易、恐惧相关的无效信息。只提取最纯粹、最狂热、最无私的信仰脑波样本。将它们重组，生成一个完美的‘信仰范本’。”


    数据流开始疯狂涌动，无数光点被过滤、剔除。


    “同时，让语言学模型开始工作。”江青山转向另一块屏幕，“马提诺提供了祷文的几个残片，根据梵蒂冈古拉丁语的发音规则、音节振动频率，反向推算出能够最大程度激活大脑特定区域的完整祷文组合。”


    “先生，这是在创造一个不存在的‘圣徒’。”阿尔伯特说。


    “我只创造一把钥匙。”江青山回答。


    几分钟后，两个模型在屏幕中央生成。一个代表着极致信仰的脑波图谱，另一个是经过无数次推演后补全的祷文声波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