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有问题。”苏菲接话，“我们从奥林匹斯的内部数据库里找到了原始邮件。为了拿下这份协议，KSMG向巴西相关官员支付了总计九千万美元的贿赂，并且伪造了集团的碳排放与环保评估报告。完整的证据链都在这里。”


    江青山的手指在控制台的虚拟键盘上轻轻敲击。“很好。我要这只股票在今天，法兰克福时间下午三点休市前，变成废纸。”


    【老板，直接做空吗？我们现在建仓，动静太大了，会被德意志交易所的监管系统盯上。】系统发出了善意的提醒。


    “谁说我们要自己下场了？”江青山调出了一个通讯频道，“我要的是一场踩踏。阿尔伯特，把所有证据打包，进行三重加密，匿名发送给《明镜周刊》的王牌调查记者克劳斯·迈耶。他因为报道企业丑闻，全家正被奥林匹斯旗下的安保公司骚扰，他需要一个反击的重磅炸弹。”


    “明白。”


    “苏菲，将同样的证据，用不同的路径，发送给德意志联邦金融监管局的内线。我要确保两边在同一时间收到，但又都以为自己是独家信源。”


    “已经在做了。”


    “至于我们，”江青山放大了一张股票K线图，“我们要做的，不是在雪崩时往下推石头，而是在雪崩前，告诉所有人，这座山要塌了。”


    迪拜，帆船酒店。


    伊万·莫罗佐夫死死盯着屏幕。屏幕上，法兰克G福证券交易所的实时交易界面清晰可见，KSMG的股票代码被高亮显示。此刻，它的股价还在平稳的区间内小幅波动。


    “你们想做什么？通过黑客手段制造虚假交易，引发恐慌性抛售？这种手段瞒不过交易所的防火墙，几分钟内就会被识破并暂停交易。”莫罗佐夫以他曾经的专业知识评判道。


    “我们从不触犯规则，”亚历克斯回应，“我们只是利用它。”


    就在此时，屏幕下方的滚动新闻栏里，一条快讯弹出。


    【《明镜周刊》网站发布独家调查：克鲁格施密特海运集团涉嫌巨额商业贿赂及数据造假，与巴西政府的运输协议面临作废风险！】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条来自官方渠道的消息紧随其后。


    【德意志联邦金融监管局宣布，基于收到的可靠举报，立即对KSMG展开调查，并建议投资者注意风险。】


    KSMG的股价在屏幕上停滞了一秒。


    然后，断崖式的下跌开始了。


    屏幕上那根代表价格的绿线，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冲向底部。第一笔千万欧元级别的抛单出现，引发了连锁反应。恐慌情绪通过光纤瞬间传遍了全球的交易市场。持有这只股票的基金、银行、散户，开始不计成本地抛售。


    卖盘的指令堆积如山，买盘则瞬间消失。


    一百二十亿欧元的市值，在短短几分钟内开始蒸发。


    “不……”莫罗佐夫喃喃自语，他不是在可惜，而是在感受那种纯粹的、无形的力量。他经历过商战，但他经历的是用真金白银对敲，用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去布局。他从未见过这种摧枯拉朽的毁灭。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市值蒸发五亿欧元。


    十亿欧元。


    二十亿欧元。


    亚历克斯的声音在一旁平静地响起：“伦纳德·洛克现在应该正在被愤怒的股东围堵。他用来庆祝的香槟，现在变成了毒药。那个叫德米特里的，他抵押了自己全部身家换来的股份，正在以秒为单位清零。这就是我老板的武器。它不响，但比任何炸弹都致命。”


    莫罗佐夫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屏幕。当休市的钟声响起时，克鲁格施密特海运集团的股价已经跌去了百分之七十六，市值一日之内蒸发了九十二亿欧元。


    一个商业帝国，在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变成了一片废墟。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莫罗佐夫转过身，他没有去看亚历克斯，而是走向酒柜，拿起那瓶伏特加，却没有倒酒。他只是握着瓶身，然后猛地将它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而清脆。


    “哈哈……哈哈哈哈！”莫罗佐夫突然狂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种癫狂的快意，“好！好一个手术刀！好一个金融核弹！”


    他停下笑，通红的双颊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激动。


    “我加入。告诉你的老板，伊万·莫罗佐夫这头老狼，还有几颗牙。从现在开始，它们只咬奥林匹斯的喉咙。”他盯着亚历克斯，一字一句地问。


    “我们第一步做什么？”


    亚历克斯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他拿起了那杯一直未动的红茶。


    “第一步，我们把‘北极星’拿回来。”


    迪拜，帆船酒店的套房内，伊万·莫罗佐夫亲手为亚历克斯倒了一杯伏特加，用的是他自己从俄国带来的水晶杯。


    “敬我们的第一步。”莫罗佐夫举杯。


    亚历克斯没有碰那杯酒，他只看着自己腕上的通讯器，屏幕上刚刚闪过一条加密信息，只有一个词：风暴。


    几乎在同一时间，阿尔卑斯山脉深处的赫尔墨斯研究所，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数据中枢的宁静。


    “第一道防火墙被击穿！”苏菲的声音在控制室内响起，“攻击源在法兰克furt！”


    紧接着，另一侧的阿尔伯特报告：“不是常规网络攻击！他们动用了司法力量！我们在卢森堡联合银行的‘洋流资本’账户被紧急冻结，法院传票的电子版刚刚发过来，理由是涉嫌恶意操纵市场！”


    环形主屏幕上，一排排代表资产流动的绿色数字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并被一个枷锁图标锁定。


    “冻结金额，八千七百万欧元。”苏菲报出数字。


    江青山站在屏幕前，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是奥林匹斯财团的报复？”苏菲问，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移动，试图追踪攻击路径。


    “不，风格不对。”阿尔伯特立刻否定，“奥林匹斯的攻击精准、致命，而且安静。这次的攻击，太吵了。他们像是要把整条街都点燃，只为了烧掉我们一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