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生活调整
作品:《火红年代:知青小医生,青梅陪我下乡》 日子顺着墙上的日历,不紧不慢地翻到了十月。
北京城的秋意浓了,胡同里的老槐树开始往下落叶子。
周逸尘站在自家那间朝南的小书房里,手里比划着尺寸。
这屋子采光好,以前堆满了他的医学典籍和笔记。
现在,他要把这块宝地腾出来。
江小满挺着还没怎么显怀的肚子,靠在门框上嗑瓜子。
“逸尘,那么多书,你也舍得挪?”
周逸尘把最后一摞厚厚的《外科学》搬起来,稳稳当当地放在客厅刚打好的架子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冲媳妇一笑。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以后这就是咱闺女或者儿子的地盘,得讲究个宽敞透亮。”
原本靠墙的书桌被挪到了客厅一角。
墙面有些旧了,周逸尘没请人,自己买了桶大白,趁着周末重新刷了一遍。
屋里顿时亮堂了不少。
家具也是顶要紧的。
那个年代,好东西不仅要钱,还得要票。
周逸尘托了关系,从木材厂弄来几块上好的松木板子。
他没找木匠,自己就在阳台上动起了手。
他在松岭县当赤脚医生那会儿,啥活都干过,这点木匠活难不住他。
**推得哗哗响,木屑卷着圈儿往下掉。
江小满想过来帮忙递个锤子,都被他赶回屋里歇着去了。
几天功夫,一张小婴儿床就有了雏形。
周逸尘拿着砂纸,一遍又一遍地打磨。
每一个棱角都磨得圆润光滑,生怕以后扎着孩子那嫩得像豆腐一样的皮肉。
除了床,还专门打了个尿布台。
高度是他根据江小满的身高量身定做的。
这样以后给孩子换尿布,不用弯腰,省得累坏了老腰。
看着成型的家具,江小满摸摸这个,碰碰那个,稀罕得不行。
家里添丁进口,开销自然就大了。
那天晚上,两口子坐在饭桌前,把家里的积蓄拿了出来。
铁皮饼干盒子里,是一叠叠的大团结,还有零零碎碎的粮票、布票。
周逸尘拿着钢笔,在一个小本子上记账。
“奶粉钱得预留出来,万一奶水不够,这时候的代乳粉不好买。”
“还有尿布,得扯最软和的细棉布,这钱不能省。”
江小满看着他那认真劲儿,把自己那个月发的奖金也推了过去。
“咱们双职工,日子过得去,你也别太抠搜自己,我看你那白大褂领口都磨毛了。”
周逸尘把钱收好,盖上盖子。
“我穿里面,又不露脸,孩子用的东西得是头一份的。”
家里安排妥当,单位里的事儿也得调整。
周逸尘是副主任医师,又是骨科的骨干,平时忙得脚不沾地。
但这阵子,大家都发现周医生变了。
下了班不爱在科室逗留,推着自行车就往家跑。
这天上午,骨科医生办公室里。
孙德胜捧着那个掉了瓷的搪瓷茶缸,笑眯眯地看着周逸尘。
“小周啊,下午那台腰椎间盘的手术,你就别上了。”
周逸尘刚想去拿病历夹。
“孙老,那病人的片子我看了两遍,情况有点复杂,我还是……”
话没说完,旁边的林飞扬直接把病历夹抢了过去。
“得了吧我的周主任,这点活我们要是不干,还要不要进步了?”
吴明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钢笔在写医嘱,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
“你就放心吧,我和老郑在台下盯着,这几个小子翻不了天。”
郑国华也跟着乐。
“赶紧回去陪小满,听说她最近腿肿得厉害,回去多给她按按。”
周逸尘看着这帮平时嘴上不饶人、关键时刻真顶事儿的同事,心里热乎乎的。
他也没矫情,拱了拱手。
“那就辛苦各位老哥和兄弟了,改天我带酱肘子来。”
三个实习生徐阳、赵爱国和小李,更是勤快。
只要看见周逸尘要写那种繁琐的出院小结,立马就抢着干了。
江小满也没闲着。
她向护理部打了申请,不再跟夜班,主要负责白班的器械清点和文书工作。
虽然肚子大起来了,但她身子骨底子好,整个人精神头不错。
有时候中午吃完饭,她也会溜达到骨科病房转转。
护士站的小姑娘们看见她,都一口一个嫂子叫得亲热。
魏主任那天在走廊里碰见周逸尘。
老教授头发花白,背着手,把你叫到了角落。
“逸尘啊。”
“主任,您吩咐。”
魏主任看着他,语气不像上下级,倒像是个长辈。
“医院的工作是干不完的,但媳妇生孩子这可是大事。”
“最近几个月,外地的会诊我都给你推了。”
“家庭安稳了,你在手术台上才能手更稳,明白吗?”
周逸尘郑重地点了点头。
“主任,我明白,谢谢您。”
时间一晃到了冬天,屋里生起了炉子,暖烘烘的。
江小满躺在床上,周逸尘正给她念书。
突然,江小满“哎哟”了一声。
周逸尘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江小满瞪大了眼睛,一只手捂着肚子,表情又是惊讶又是欣喜。
“动了……逸尘,他刚才踢我了!”
周逸尘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把手掌贴在了她隆起的肚子上。
屋里静得能听见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手掌心下突然传来一下轻微的触动。
像是鱼儿在水里吐了个泡泡,又像是有个小拳头轻轻顶了一下。
那种感觉,顺着掌心直接钻进了周逸尘的心窝子里。
两辈子加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血脉的延续。
周逸尘眼眶有点发热,他蹲在床边,把脸贴在江小满的肚子上。
“小家伙,劲儿还挺大。”
江小满摸着周逸尘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逸尘,咱们给孩子起个名吧。”
周逸尘抬起头,握着媳妇的手。
这事儿他在心里琢磨好久了。
“叫‘念恩’吧。”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叫念恩。”
江小满嘴里念叨了两遍。
“周念恩……这名字听着顺耳,有啥说法?”
周逸尘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那是北京城的夜,安宁又深邃。
他想到了自己穿越重生的际遇,想到了这一路走来帮过他们的师父、魏主任、同事,还有家里的老老小小。
“人这一辈子,得记着别人的好。”
“念着这份恩情,路才能走得宽,心才能放得正。”
当然,他还有一层没说出口的意思——感恩上苍给了他重活一次、弥补遗憾的机会。
江小满不知道他心里的百转千回,但她听懂了那个理儿。
“好,就叫念恩。”
她笑着答应,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名字定了,剩下的准备工作就更有劲头了。
周逸尘找出了家里那个最大的印花搪瓷脸盆,那是专门留着给孩子洗澡用的。
待产包也收拾利索了。
除了换洗的衣物、卫生纸,还有陈小丽专门缝的小棉被,软乎又透气。
产科那边,周逸尘也早就打好了招呼。
林主任把预产期前后的床位都给留意着了,保证一有动静就能住进去。
十二月底的一个周末。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那个刚刷好漆的小木床上。
小木床里铺着厚厚的棉褥子,上面印着喜庆的小碎花。
旁边的小柜子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洗得干干净净的尿布。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粉香和阳光的味道。
周逸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的温馨。
江小满扶着腰站在他身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逸尘,你说孩子长得像谁?”
周逸尘揽住她的肩膀,嘴角挂着笑。
“像谁都行,只要咱们一家子在一块儿。”
“日子啊,肯定越过越有奔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