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想报仇,跟上我

作品:《穿成恶毒侯夫人,开局拆散四对恋爱脑

    衣冠不整的青年被一群侍从拦着,其中一个侍从面带惶恐,几乎要落下泪来,抱着他的大腿哀求:“郎君,郎君莫要为难我等。须知琢夫人向来说一不二,容不得人质疑。”


    高令暄气得脸红脖子粗,他自从去岁从长安被堂弟带走,就一直被软禁在高氏坞堡不得外出。


    好不容易近来终于得了些许走动的自由,可晴天霹雳,忽然有人来恭贺他即将迎娶美娇娘,还是个自带前朝宝藏的女郎。


    高令暄不懂什么前朝宝藏,他只知道自己憋得要发疯了。


    这个处处都是教条与古板的地方,在这个人吃人的大家族里,他一刻也待不下去,若非那点子对医药的爱好还支撑着他忍耐,高令暄觉得自己早就脖子一套去见阎王了。


    如今还要塞个不认识的女人给他,堂弟那笑面虎前来贺喜时,可是着重提了,母亲要他在明年生下嫡长子。


    把他当成什么了?


    又不是配种的公马。


    高令暄想一脚踹开侍从,可最终还是作罢,任由人将他架走,心想明日他还会再来闹的。


    正当放弃抵抗时,一道含着愠怒的女声在身后炸响。


    “高令暄,你这个贱人!叛徒!”


    薛琼章的怒火冲到头顶,顾不得别的,她手里原本还抄着歌松土的铲子,抬手就朝高令暄的脊背抡了过去。


    “我打死你这个不守信用的臭鳖孙。”


    她很少骂得这么难听,高令暄被骂先是震惊和愤怒,看见她的脸时流露出了心虚,任由薛琼章一下又一下揍他。


    直到后面实在受不住,高令暄咬牙说:“薛夫人,再打要内伤了。”


    “老娘管你什么内伤,当初说好帮我给我家老二作证,结果你半路跑路,你可知道他受了多少严刑拷打?”


    虽然她也不怎么心疼老二,但这笔账是要算的。


    扑上去时那些侍从想阻拦,可碍于她是女眷,又地位特殊,竟然还真让她和高令暄扯在了一起,揪住高令暄头发时,薛琼章快速问道:“我被高琢囚禁了,有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高令暄瞪大眼睛,一边吃痛,一边将两瓶药塞入她的衣袖,“红条是解药,白条是毒……”


    “啊!别打了,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拦着她。我当时也是无奈之举啊,再说谢二后来不是好好的去从军了吗?薛夫人您不能胡搅蛮缠,快撒手。”


    薛琼章是真来了气,头发给这小子揪下来不少。


    小翠扑上来的时候,她感觉这丫头的双手像铁钳似的将她与高令选暄撕开。


    闹得这么乱,高琢始终没有出来,看来她并不在坞堡之内,她去哪儿了呢?


    薛琼章对于种子的培育与研发尽心尽力,但涉及武器,她所知道的那点皮毛,总是需要吞吞吐吐的,能拖就拖。


    她隐约觉得高氏在做什么大事,而高琢想高筑墙,广积粮,最终的目的……


    高琢想当皇帝?


    不像,她看起来像是那种为了理想会发疯的人,但不至于说权欲熏心了。


    不然这高氏的家主就应该是这个女人,她有一大批忠心的下属,又有一个像狗一样忠诚的侄子,高氏的族老对她毕恭毕竟。


    她看起来就是高氏的掌权人,但她却游离在高氏之外。


    薛琼章忽然想到兰巫的话,兰巫曾说她无法帮老师完成那些制度。


    高琢不会要效仿王莽吧……


    薛琼章希望不是如此,可随着她发现坞堡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小翠不被允许外出,她整颗心不上不下。


    她还在这里见到了一个绝不会出现的人。


    “邵蕴!”


    薛琼章捏着炭笔的手几乎要稳不住,那些揣测全都明朗起来。


    高氏图谋的已经不是大事了,是灭九族的造反啊。


    怎么人人都喜欢造反。


    薛琼章看着那个一身贵女打扮的女郎,瞧见她步态袅娜,轻移莲步,朝她浅浅一笑,几乎要认不出对方的样子。


    实在是和在国子监那种清冷端方的形象大相径庭。


    两个形象都像是完美的假面,到底哪一面才是这姑娘真实的样子呢?


    高令暄终于找到机会来见薛琼章,远远就瞧见那水蓝色广袖博带的姑娘,吓得一激灵,转身想跑。


    邵蕴抿唇,“高公子。”


    两人对视,高令暄败下阵来:“我知道你肯定也是瞧不上我的,你是前朝公主,我只是高氏远近闻名的纨绔废物。”


    “不如咱们一块反抗那个女人吧。”


    邵蕴像是看傻子,“反抗有用的话,我会在这里吗?何况,不要带上我。我并非与你一样,我是主动选择与高氏合作的。萧氏复位需要渤海高氏的襄助。”


    “你你你,所以你就可以把终身大事作为筹码交换?你知不知道这是一辈子的幸福?”高令暄不可思议。


    “幸福?生在这种家庭,拥有一个野心勃勃的母亲,你却满脑子天真的想法,难怪流落长安数年也没见闯出什么名堂。”


    被这么一顿辛辣的讽刺,高令暄脸臊得慌,找不到词儿反驳,求助薛琼章:“薛夫人,你是长安城大家夫人之中,颇有贤名的,你告诉她我根本就不天真!”


    薛琼章看这俩小学鸡吵架,叹了口气。


    就没人在乎她现在还在打黑工吗?


    薛琼章余光瞥见邵蕴领口下狰狞的红痕,似乎像是勒出来的。


    她顿了一下,试探问道:“邵姑娘,真的是自愿?”


    邵蕴见她也天真,压住那翻涌而出的讥嘲,淡淡地说:“是与不是,能改变吗?我们都不过是棋子。”


    薛琼章脑海里掠过李昭月意气风发的面容,耳边恍惚想起她说自己要成为漠海族名留史册的人物,再看这眸若深潭,死水不起波澜的年轻女郎,感慨同人不同命。


    同样在塞外待过,邵蕴似乎一生都在被人推着走。


    可她要做的事情终究会与这些人背道而驰。


    薛琼章自那以后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偶然出去走走,看起来像是无头苍蝇乱撞,几次还险些被侍卫当成刺客。


    她花了点时间将地图绘制好藏在了胸口,在坞堡高氏豢养的部曲开拔时,薛琼章药倒了守卫,对小翠说:“走!”


    小翠错愕,她这些时日很沉默,是对世道的无力,即使知道了阿耶不过是上位者用来杀鸡儆猴的牺牲品,也无法手刃仇人。


    薛娘子却朝她伸出手:“想报仇,跟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