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穷山恶水

作品:《穿成恶毒侯夫人,开局拆散四对恋爱脑

    陈桃也是脸色骤变,眼中流露出一点绝望与迷惘,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儿感染的这要命的病症,可短暂的震惊之后便是极度的不安。


    她尖叫道:“老师,你让大家都离我远点!”


    薛琼章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几乎是立刻就把人全部带出,分开询问这段时间与陈桃密切接触的人。


    问完后心还是扑通扑通跳,只感觉全身血液都开始凝结,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坐在院子里吹冷风。


    “快一点,必须快一点想出解决办法,这可是天花,被称为“死亡之神”的存在,也是麻子脸的缔造者,清朝某皇帝父子就因为天花有了麻子外号。


    在性命面前,毁容这项副作用可以抛到一边,可若是连性命都留不下呢,她手指都在颤抖,先用干净的棉布蒙住口鼻,又洗干净了双手,吩咐几个体格健壮的仆妇将陈桃抬到一个南北通透的房间里,阳光从窗棂洒入床铺,薛琼章坐在一侧拧干被温水浸润后的帕子,在陈桃出了红疹的皮肤上轻柔擦拭。


    她抓住陈桃下意识想抓挠的手,很是用力,虽然已经尽量保持镇定,可还是不免泄露出了一丝慌乱。


    薛琼章几乎有点哀求:“小桃,你不要怕,我知道怎么在古代研制牛痘,如果牛痘没那么快,我便用你身上的伤口来接种疫苗,花银子请些死囚试用。我一定会医治好你的。”


    “想想小缨,想想你爹娘……”


    初春的风还带着些许寒意,院子里的杏花开得早,花瓣随风卷落,与泥土混杂在一处,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气,这会儿忽然乌云漫卷,啥时间阴沉下来,仿佛老天在告诉薛琼章,她如今又陷入了人生中的艰难时刻。


    好不容易千里逃命回到长安,身边唯一的亲人,是的,亲人,陈桃在她眼里不仅是刚刚相认的学生,更是她在这个时代最信任的人。


    她无法想象若是陈桃因为天花丧命,自己会如何,或许至于难过而死,可后半生总是黯然失色的,何况陈桃还这么年轻,若是真要生病,应当是她才对,她才是那个招人恨的存在……


    薛琼章仿佛被雷劈中,她脑海中混沌的神思忽然明了。


    “是我连累了你。”


    陈桃与她同进同出,若是感染病毒,她才是首当其冲的那个,可偏偏是陈桃,偏偏是她……


    而唯一与陈桃近距离接触,又对自己有敌意的,便是那位漠海族来的贺兰夫人。


    对方还精通毒药。


    薛琼章攥紧双手,很想在此刻去找人算账,可她也明白,如今天花感染初期,争分夺秒,她必须忙起来,必须把事情布置下去。


    最重要的是,既然这人带来了这种可怕的病毒,那就不单会只有陈桃这一处,总要有发源地才对,但到底在哪里?


    薛琼章安排流苏和紫苑留在此处,又留下阿容管束庄子上的侍卫,最后带着阿月与裴言,加上谢灵桉那里借来的人手,前往京兆府寻找足够的牛群。


    牛身上有各种不同的病,薛琼章即使知晓不可能一次就寻到对症的牛,可还是在时间一点点流逝之中变得急躁。


    她化名为乡村大夫,让谢灵桉帮她给基层的官员打好招呼,便开始一个个村落寻找感染牛痘的牛,只是加上赶路,已经有七日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因着妇人身份,即使身边有小吏跟随,态度恭敬,村民也对她有诸多不满,不满她这个陌生人堂而皇之入村宣扬什么饭前便后勤洗手,什么必须多晒被子,烧开水,不然腹中生虫。


    简直荒谬,一派胡言,对于当地里正来说,这陌生妇人虽然穿着打扮尽量素淡简单,可浑身的气派,那乌黑发亮的头发,整齐洁白的牙齿,白皙如玉的肌肤,瞧着就不是他们这等乡间泥腿子平日里能见上的,比县太爷的夫人还要容色生光,此等贵人来到穷乡僻壤,若非图财,便是要命了。


    这天晚上,里正家里来了几个青壮年,手持农具,愤愤不平道:“那姓薛的妇人好生嚣张,她倒是端的和煦好说话,可她身边那些个侍从个个派头大得很,好好招待他们,竟然嫌弃我们家的茶水没有烧开,不干净。


    还有,他们非说村里怀孕的的妇人不该在草庐之中生产,要在南北开阔的房间里,否则会风邪入体。就他们知道讲究,咱们千百年来都是这般做的,哪里轮到个外姓妇人骑到头上了?”


    有人附和:“是啊,长此以往,村中妇人都被他们带坏了。”


    “还有孩子们整日跟着他们学什么精耕细作,回了家对自己的爹娘都不顺从了,咱们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轮得到外人说教?”


    里正也很是头疼,可叫他出面驱赶,他自然是不从的,又不是傻子,瞧不出官吏对这些人的态度。


    且他们来的时候可是给自家送过礼品的,也承诺给村里一笔银子扶持老弱,只是他有别的打算,没跟村民们说罢了。


    原想着等人走了自己再分配这些银子,美名落在身上,银子也能留一些,哪知道这些个年轻人气性如此大,竟然要去反那些贵人。


    里正只能含含糊糊:“此事有内情,且他们来头大,莫要招惹,等人走了就好了。”


    半点不提薛琼章来时承诺给的好处,只放任青壮年们对薛琼章等人都不满。


    这一天,终于找到了符合她记忆中牛痘的一头病牛,那是一头即将生产的母牛,薛琼章想出银子将其买下,可那家人嫌钱少了。


    阿月胆大心细,早已将市场价打听清楚,冷声道:“一头牛顶天了三两银子,算上这母牛肚子里的牛犊,也不过四两,何况这牛还病了,不一定能诞下健康的牛犊子。你们狮子大开口!”


    这家人要买三十两银子,薛琼章是带了足够的银两,可她也不是冤大头。


    两方僵持之际,薛琼章最终还是打算妥协,时间紧迫而她等不起。


    就当她要给钱的时候,那家的女主人忽然眼珠子一转,“方才说的不算数,这牛如今要卖一百两银子。”


    阿月怒而拔刀:“你们这是敲诈勒索!”


    瞧见雪亮的刀子,妇人被吓得尖叫着晕了过去,男主人大喊大叫,引来不少村里人,他们提着农具面色不善:“又是你们,滚出清水村,别以为有官府撑腰就能随意欺压我们的族人了,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