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天空是幽暗的深蓝色。公交车站的广告灯箱亮着，橙黄色的路灯披在少年少女的身上。


    黄色的灯光照在江皓脸上。


    他的脸红了，红色如同晚霞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他的耳后。


    “什么？”


    陆舒不解皱眉。


    干什么做出一副这样的样子。


    她攥紧了手里的电击棒。


    江皓红着脸，指了下她的裤子后面。


    陆舒今天穿的是一条浅蓝水洗色的牛仔裤。


    她茫然看过去。


    被书包挡着，没看见什么。


    江皓见她不明白，咬咬牙。


    他支支吾吾：“碰、碰脏了一点。”


    声音细若蚊蝇。


    如果不是晚上周围很安静，陆舒的耳朵又不比较好，她还真的不一定能够听见。


    脏了？


    哪里脏了？


    陆舒的心脏骤然一缩.


    她飞快地抬起头看向江皓，脸色也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你、你是说……”


    陆舒结结巴巴的。


    江皓没让她把那两个字说出来，就快速点了点头。


    “你要不要处理一下。”


    他其实想拿个外套给陆舒遮一下的。


    但现在是夏天，他就只穿了一个短袖。


    上半身脱光似乎更像是耍流氓。


    其实这里离陆舒家也就只剩下几百米了。


    她盘算了一下距离，想着要不直接冲回家算了。


    现在这个场面也实在是太尴尬了吧。


    被自己刚拒绝过的暗恋的人发现自己来了生理期。


    饶是陆舒习惯性的淡定，也还是觉得太超过了。


    怎么能——


    这么尴尬啊。


    没事没事。


    陆舒在心里安慰自己。


    江皓有个同龄姐姐，他应该是见过的。


    江皓掩饰性地握拳咳嗽了一声。


    眼神躲闪。


    他觉得陆舒是不会朝他寻求帮助的。


    她现在可能更想赶紧离开他回家。


    “你把书包的带子往下拉一点吧。”江皓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可行的小建议。


    陆舒的书包一直在用一种很端正的姿态背在身后。


    她现在放下一节带子，原本很正经的书包就被拖到了身后。


    看上去松松垮垮的。


    松垮的书包和陆舒的正经姿态形成了对比。


    有点神奇。


    她放好书包。


    江皓主动转了过去，朝她点了点头。


    “遮住了。”


    陆舒松了口气，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谢谢。”


    她感激江皓。


    这个人虽然才被她拒绝过，还被她恶意揣测了。


    但他实际上是个还不错的人。


    江皓是第一次见到陆舒这种真心的笑容。


    也不是第一次。


    他之前见过陆舒对林妃月这么笑过。


    这还是第一次，她也对自己这么笑。


    江皓被这笑容忽然闪了一下。


    怎么同样是人，陆舒的笑看起来就这么漂亮。


    像是他第一次见到江妈妈精心饲养的昙花。


    在看到那朵月光下幽幽绽放的昙花时，江皓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话没有经过大脑，冲动脱口。


    “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江皓猛然回神，发现自己真的是脑子有问题，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很忙。


    他又摸头发又摸鼻子，连忙给自己找补。


    “我是说这里离你家还有点距离，天这么晚了这么黑，可能对你一个女孩子不太安全。”


    他绞劲脑汁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陆舒沉吟了两秒。


    “谢谢。”


    江皓的心一凉。


    完了，真把他当变态了。


    “那麻烦你了。”


    峰回路转。


    江皓原本冻住的心脏瞬间解冻，跳得砰砰响。


    “没、没事。”他张了张手心，让晚风吹干他手心的汗。


    “那走吧。”


    他示意陆舒带路，跟在她斜后方不远处。


    这个位置既不会太亲密，又不会太远。


    晚上太安静了。


    江皓害怕自己过于激烈的心跳被陆舒察觉到，悄悄退开了一点距离。


    陆舒察觉到他的动作，嘴角微弯。


    江皓真的是一个很绅士的人。


    她现在相信江皓是真的只是担心她不安全想要送她。


    回去的路是陆舒平常一个人走惯了的。


    此刻虽然身后跟了一个不太熟的人，但对陆舒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


    江皓默默跟在她身后，不是很适应。


    太安静了。


    陆舒和江灿完全不同。


    江灿只要走路就必定要说话，一张嘴叭叭的停不下来，不回应还不行。每次江皓接送她都很痛苦。


    但陆舒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身旁还有一个人一样，无比安静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于是江皓也安静了下来。


    两侧的路灯弯腰看着路中间的一对小年轻。


    气氛很安静。


    江皓一般不太习惯这么安静的环境，此刻却觉得，无比轻松惬意。


    说起来，陆舒确实是一个相处起来很轻松的人。


    她看着你的眼神永远是平静的、自由的。


    像是完全不在乎你在她的面前是什么形象。


    有一种完全不用在乎被评价的、仿佛待在家里的，自由自在的感觉。


    江皓很难描述和她待在一起的这种氛围。


    但他似乎有点上瘾。


    甚至觉得送她回家的这一段路有点太短了。


    到了楼下，江皓自觉停住脚步。


    “那我就送你到这里。”


    陆舒回头看了看他。


    开始有点嫉妒江灿了。


    虽然江灿的成绩不如她好，但是却有一个这么贴心的弟弟。


    她也想要这种弟弟。


    可惜江皓不能是她弟弟。


    真的很可惜。


    “好，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陆舒礼貌颔首。


    她回想了一下江皓今天晚上的行为。


    觉得应该送江皓一点什么东西作为谢礼，奈何身上没有合适的。


    一个在被她暗示了拒绝的男生，在能够保持情绪稳定的情况下，还主动地帮她解决了问题、绅士护送她回家。


    陆舒表示这种正常人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她喜欢他的这种性格。


    要是她的亲弟弟该多好。


    这种喜欢，让她更想送点小礼物。


    也许等下次碰见吧。


    陆舒的心里泛起一点细微的期待。


    她想着，按下指纹锁。


    指纹锁的灯光不亮。


    她又按了几次，确认是没电了。


    陆舒翻了翻书包，指纹锁备用的实体钥匙不在。


    应该是她之前清洗书包时拿了出去。


    后面觉得一直用不到，放在包里反而会丢，特意收了起来。


    没想到现在——


    陆舒沉默了。


    陆舒关上了书包。


    陆舒开始思考自己今天是怎么回事。


    最坏的情况是，她发现自己的小腹的疼痛开始加重了。


    难道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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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在自己家门口蹲一夜么？


    她甚至现在连一件换洗衣服都没有。


    她还有几个月才成年，没有身份证，就连宾馆都没有办法入住。


    陆舒掏出手机，手机也快没电了。百分之十的电量红得刺眼。


    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要么去找林妈妈说明一下情况，借住一晚上。


    陆舒也不想大晚上的麻烦两位长辈，可她总不能真的在家门口蹲一晚上。


    坐电梯下楼。


    陆舒刚走出单元门，对上正在焦急着刷手机的江皓的视线。


    “你怎么还没走？”她发问。


    江皓松了口气。


    “我看网上都说送女生回家要看着她家灯亮起来才能走，想着等你一会来着。”


    他腼腆地抓了抓后脑勺，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机。


    “但我一直没有看见有灯亮起来，吓死了。差点想着要不要冲上去找你。”


    他的脑洞陆舒是佩服的。


    “没有的事。你就没想过是我不开灯么。”


    江皓的回应很直接。


    “如果真的是个乌龙的话，那就更好了。起码我只是多担心了一会，但你确实是安全的。”


    听见他的话，陆舒的心里微暖。


    “不过也还好我没有走。”


    “嗯？”陆舒望着他。


    江皓的笑容很纯粹。


    “你现在肯定是遇到问题了。怎么了？”


    陆舒深深叹了口气，挺了一整天的背终于弯了弧度。


    在深夜、在晚风、在灯光下，终于泄漏出一点她的疲惫。


    “我家门没电了，钥匙没带。”


    “好倒霉啊。”她幽幽抱怨。


    在夜晚和不熟悉的人面前暴露出那一点不够冷静的触角。


    “太惨了。”


    江皓附和一声，询问她：“那你现在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么？”


    陆舒嘴角扯出无奈的笑。


    “没什么办法。可能去找林叔叔和林妈妈吧。”


    江皓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


    “其实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有个工作室是你能去稍微住一下的。”


    他怕陆舒介意，连忙一股脑地说。


    “哦，你不要介意。那边晚上是没有人的，我晚上会回家。那边我装了监控什么的，还算安全。”


    怕陆舒怀疑他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他赶紧解释道：“当然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选择，你去不去都看你。我只是觉得你看上去挺勉强的所以给你提供一个方案。我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你不要介意。真的就只是想要帮助你。”


    他一连串说了许多。


    陆舒扑哧笑了出来。


    “我知道，我相信你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谢谢你。”


    她顿了下。


    “那麻烦你带我过去吧。我可能还真的挺需要的。真的多谢了。”


    陆舒在听到江皓这个建议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可她想了想，发现江皓说得又很有道理。


    比起深夜去打扰两个长辈，此刻已经见到过她晚上的狼狈的江皓，似乎更加合适。


    江皓没想到陆舒真的会答应。


    思维停滞了几秒。


    无意识地啊啊了两声。


    脚步机械地带着陆舒过去了。


    工作室离陆舒的小区算不上特别近，此刻时间也很晚了。


    江皓索性打了个车。


    上车时，江皓大着胆子脱了上衣，示意陆舒坐上去，免得弄脏师傅的车。


    陆舒震惊，睁大眼睛盯着江皓。


    江皓朝她笑笑，小声解释：“工作室那里我有衣服的，不用担心。”


    说完，他将陆舒留在后排，一个人去坐了副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