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林妃月盯着陆舒，不发一言。


    陆舒心里有鬼。


    难得心虚。


    好在她心理素质好，面上稳得住。


    陆舒放下手里的笔，看似四平八稳地问林妃月：“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


    林妃月看着她眼下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皱眉发问。


    “你昨晚抓鬼去啦？”


    陆舒微笑。


    “没有，昨天忽然来了生理期。睡得有点晚。”


    林妃月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


    肯定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她的脑瓜转了又转，在上课铃打响的同时，灵光乍现。


    “你怎么穿着跟昨天一样的衣服！”


    她想要逼问。


    但台上的数学老师已经来了。


    只能憋屈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拿眼神狠狠瞅着陆舒。


    陆舒没法和林妃月解释这个bug，不敢看她，如坐针毡。


    数学老师姓徐，是个很温柔的年轻女老师。


    其实在陆舒来看，她的教学水平是很高的。


    可就是太温柔了。


    面对着最爱蹬鼻子上脸的高中生们，毫无威慑之力。


    同学们被抓到说小话、不写作业，嬉皮笑脸地就过去了。


    徐老师没喊班委，自己搬着一打习题册进了教室。


    她将习题册发下去。


    提醒了三遍，上课铃已响。


    教室内还是乱糟糟的一团。


    徐老师涨红了脸，提高了音量。


    看着她似乎有点真的要生气的意思，同学们才渐渐乖顺下来。


    各回各位。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始讲解习题。


    台下又弥漫起说小话的声音，悉悉索索。


    宛若在处在烟雾般的蚊群之中，吵闹、讨厌，又抓不住、打不死。


    就连不怎么容易被环境影响到的陆舒都注意到了。


    她皱眉，觉得同学们最近变得越发放肆了些。


    进入高三的那种紧张的新奇感逐渐消退，同学们又回到了往常的那种学习状态之中。


    按照林妃月的话就是：狗改不了吃那啥。


    台上的老师忍了又忍，强撑着讲完了一节课。


    临下课前，徐老师让陆舒去她的办公室一趟。


    陆舒心知，之前暑假传了很久的保送考试，应该是有了消息。


    果不其然，徐老师提出了这件事情，让她参加。


    陆舒没有、也不可能拒绝这件事情。


    徐老师说完正事，喝了口水，看着面前乖巧的陆舒，忍不住和她吐槽道。


    “咱们班里的同学，要是有你一半省心就好了。简直是一群泼猴，太难管了。”


    陆舒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保持沉默。


    但徐老师似乎是说了就停不下来，来了兴致。


    “你说说那个谁，作业写成那个样子，B都抄成了13，还敢嘴硬跟我说作业都是他自己写的！”


    陆舒也觉得这事好笑得离谱。


    徐老师头疼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你说说，同样都是一个班里的同学。这些人怎么就不知道像你看齐呢。要是和你一样省心，我们当老师的该省多少功夫。”


    陆舒抿着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办公室的另外一位老师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感慨。


    “小徐啊，你别说，咱们都教了多少年的书，这才遇到了一个这么优秀的陆舒。大部分学生，那都闹腾得跟个猴一样。想让他们学点东西，那都得拿着棍子跟在后面赶。”


    徐老师苦笑一声。


    “早知道这样，我真的是后悔死了，当时就是不应该报师范的。真是的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教书育人！”


    老教师却不这么认为。


    “诶，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像是回忆一样深深叹了口气。


    “教书育人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嘛。我们当老师的，就是要有这种责任感。”


    “想想我每年看着自己手底下的学生长大，高考，那种感觉”


    老教师啧啧两声。


    “还是很开心的嘛！”


    徐老师笑着。


    “汪老师，那你肯定是真的热爱才来教书的。像我这种，当初志愿都是闭着眼睛乱填的。家里人说当老师好，当老师轻松，啥都不懂呢就去学师范了。咱们不一样的。”


    汪老师摸摸脑袋，问陆舒。


    “陆舒呢？高考完以后想学什么专业？听到你们徐老师的话了没，以后就业可是个大问题，得好好选！”


    陆舒就笑。


    她哪里有什么选择的空间。


    保送给什么专业，她就学什么专业。


    “数学吧。”她回答。


    “数学挺好的。”


    徐老师倒是不意外。


    A大保送项目的就是针对基础数学专业。


    但她犹豫着叹了口气。


    “你还是要好好想想看。基础数学出来，可不好就业啊。你是真的热爱数学才好。”


    陆舒明白徐老师在为她着想，很是感激。


    “好的，谢谢老师。”


    回到教室，林妃月还是没有放弃对她的质疑。


    陆舒反手拿出徐老师给她的保送报名申请表，朝林妃月笑笑。


    她想起办公室的谈话，问林妃月。


    “月啊，你有想过你以后想干什么么？”


    “嗯？”林妃月狐疑抬头，“你怎么开始问这种问题了。以前不是觉得考虑这种问题很虚么？”


    “就是最近有不少人都在问我以后想干什么。大家好像都把热爱看得蛮重要的。”


    陆舒眨了眨眼。


    她就是忽然想到了，不知道林妃月心里的想法是什么。


    “你呢？你以后想干什么？”


    林妃月歪着头思考了一会。


    “我啊……嗯……我想想，可能想去学计算机？你不觉得看电视上那些黑客写代码超级酷么。”


    “当然啦，我最想的还是什么都不干，等你以后发达了就吃你的住你的，再给我每个月发几万块钱生活费。”


    陆舒拍她的脑袋。


    “你有点在做梦哦。”


    她想了想。


    “为了你以后的米虫梦，我是不是该选一个能赚大钱的专业？你快帮我想想，有什么行业和专业是能赚大钱的？”


    “金融吧。刚好你本科学数学也很合适。”


    陆舒若有所思。


    “好！那就是它了！”


    林妃月吓了一跳，赶紧拉住她。


    “我就随口一说的，你可千万别当真啊。这么重要的决定，你要好好想一想才对。怎么能这么随意！”


    “我知道，我知道。”陆舒熟练地给林妃月顺毛。


    她内心真的觉得无所谓。


    只要成绩好就够了，至于学什么专业，从事什么职业，真的不重要。


    陆明贞对她最大的要求就是成功考入A大，别的都可以随意。


    但她看着林妃月认真的神情，笑眯眯的，没有说出来。


    林妃月看着她的笑。


    同往常没什么两样的和她打闹。


    陆舒对自己的未来似乎丝毫不在意。


    林妃月心中的忧虑一闪而过。


    陆舒忽然凑近她：“宝，帮我挑个礼物呗。”


    “你要给谁送礼啊。男的女的，多大年纪。”


    林妃月心里拉紧警报。


    “你背着我有别的狗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陆舒拍拍她。


    “别乱担心，我肯定是最爱你的。就是、有人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想送个感谢礼物。”


    “哦”林妃月恢复正常。


    “女孩子么？女孩子的话，就随便送点护手霜手链之类的？”


    “是男生。”


    陆舒说。


    “嗯？？？”


    林妃月使劲盯着她看。


    “男生？男生帮你什么忙了？哪个男的居然能靠近你？没被你念经念走？？？”


    所以说，好朋友太了解你也不是什么好事。


    陆舒无奈。


    “你别管那么多啦。帮我挑一个。”


    “如果不出错的话，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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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贵点的本子笔啥的，不会出错。”


    陆舒：……


    那很坏了。


    她回想了一下江皓的工作室和小电驴，觉得这个礼物似乎可能大概不是那么合适。


    “还有别的选项么？”


    “他运动么？运动的话可以送个护腕啥的。”林妃月提议。


    陆舒：……


    好问题，她不知道。


    “或者他有什么爱好？”


    陆舒：……


    好问题，她也不知道。


    就是知道江皓有工作室，连工作室是做什么的都不清楚。


    林妃月见她不说话，知道没有说到陆舒觉得合适的。


    “一般来说，送礼也就是这些了。什么人啊值得你花这么多心思挑礼物。”


    林妃月心里酸酸的。


    陆舒甚至愿意花费自己原本宝贵的课间刷题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


    “就是个普通朋友。”


    陆舒不是很想让林妃月知道她和江皓私下的交际。


    一方面实在是不好解释，另外一方面，她也不觉得以后和江皓的交际会很多。特意提起来，总感觉很奇怪。


    再加上林妃月本身就是个反应比较夸张的人。


    要是再叫江灿知道了……


    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陆舒都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


    她和林妃月约好了，晚饭时间可以一起去校外的小吃街。


    那里有两家精品店，可以挑一挑。


    陆舒不常来这种店，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林妃月拖着她来，挑选林妃月自己想要的生日礼物。


    这还是她第一次正经为别人准备礼物。


    陆舒难得地心里泛起了几分紧张。


    每拿起一个东西，都会在心里思索，如果送他这个的话，他会喜欢么？


    很奇妙的感觉。


    她最后选择了一个黑色的水杯。


    表面看起来很是普通，但盖子有个小巧思，里面藏了一个子弹茶舱，方便泡茶泡咖啡之类的。


    “就这个？”林妃月见她选了半天最后选择了一个很朴素的杯子。


    一时间有点摸不清楚陆舒这到底是在用心还是在不用心。


    陆舒勾着嘴角。


    “嗯，就这个挺合适的。”


    她心里有一种预感。


    就是这个杯子，适合江皓。


    林妃月自己挑了一对黑色的止汗发带和运动护腕。


    陆舒看了一眼，好奇她要送给谁。


    林妃月轻咳了一声，羞涩地小声告诉她：“那个谁……他也快要过生日了嘛。”


    那个谁。


    是林妃月给她暗恋的那位同学的专属称呼。


    她一说，陆舒就知道是谁了。


    是隔壁班级的体育委员。


    按照林妃月自己描述，当她看见那个谁在操场上打篮球的时候，白色的背心被汗透成半透明黏在他身上，汗水顺着肌肉的弧度流下，她的心脏忽然就狠狠跳动了一下。


    那天，这位好心的体育委员挡住了差点飞到林妃月面前的篮球。


    林妃月从此多了一个暗恋的人。


    当然她只是在心里默默欣赏，从来没有过什么行动。


    林妃月曾经在晚饭时，硬是拉着陆舒在校园内转来转去，转到了篮球场。


    于是陆舒知道了这件事情。


    虽然在她看来，“那个谁”的肌肉太大，个子太高，脸长得一般，但林妃月就是喜欢这一款。


    “你甚至还知道了他的生日？！”陆舒讶然。


    林妃月什么时候这么有行动力了？


    林妃月轻咳了一声，视线移开。


    “就是、就是偶然遇到了几次。”她小声解释。


    “然后他就约我去给他过生日了。”


    陆舒还能说什么呢？


    当然是尊重祝福了。


    “好你个林小月，居然瞒了我这么久。”陆舒飞速伸手，掐住她的小圆脸往两边扯扯。


    林妃月嘻嘻笑，指着她手里的黑色水杯。


    “你别说我啊！你看看你自己，现在不也在给别的男生送礼物么？之前也没有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