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谁”的生日在这周六。


    他们定了周六的晚上一起庆祝。


    林妃月抱着陆舒的胳膊撒娇，希望她能够跟自己一起去。


    陆舒大为震惊。


    “周六？”


    “咱们这周六有说放假吗？”


    “不是正常上课么？”


    一中的高三是上六休一。每周六晚上上完晚自习才放假，然后周日下午两点返校，准备每周的周考。


    林妃月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


    “是上课啦。”


    “我们打算逃了晚自习去天台吃蛋糕嘛。也就稍微早走一小会，不会太碍事的。”


    陆舒听见这个安排的第一反应就是皱了下眉。


    这很显然不妥。


    怎么能逃晚自习呢？


    “这样不好吧。”


    林妃月见她明显地不赞同。


    心里咯噔一下。


    要是陆舒不同意，她肯定是没办法当着她的面溜走的。


    林妃月忐忑地扯了扯她的衣角，哀求道：“好小舒，我可一点都没瞒着你。你就陪我去嘛去嘛去嘛”


    她不灵不灵的眼睛充满期盼地看着陆舒。


    陆舒还是觉得不妥。


    林妃月晃晃她。


    “可是也就这一次诶！我上了高三之后天天感觉都要累死掉了，一点放松都没有！人也不能天天这样吧！而且我们也不干什么，就一起吃个蛋糕而已。”


    她竖起三根手指。


    “我保证，肯定耽误不了多少学习的。就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吃口蛋糕就结束了。”


    陆舒沉默了


    陆舒心软了。


    其实……


    也就是一次晚自习而已。


    而且林妃月不是说了嘛，他们只会庆祝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也不过就是一份英语报纸的完成时间，确实也耽误不了什么。


    陆舒头疼地无奈叹气。


    “那你去吧。”


    林妃月打蛇上棍得寸进尺，立刻缠上来。


    “那你去嘛去嘛，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陆舒轻掐她的脸。


    “你不要得寸进尺。”


    她给林妃月展示了自己列的满满当当的周末TODO。


    “且不说我没时间去，我和人家什么关系啊出现在那里？你随意带人过去肯定也不好吧？”


    林妃月嘿嘿两声。


    她其实也知道陆舒各种意义上不合适去，但这不妨碍她向陆舒撒娇抱怨。


    她嘟囔着嘴：“但是你不去的话，我都不知道我要怎么跟我爸说这件事情。”


    陆舒不解：“就直说呗。”


    林妃月撇嘴。


    “我哪敢啊。我要是告诉他我去参加某个男生的生日派对，我爸不还得炸了。”


    她凑近陆舒。


    “你可不知道。上个学期有一次，有个男同学在校门口找我借纸巾，被我爸来接我的时候恰好看到了。”


    她翻了个白眼。


    “你敢相信么！整整两周！两周啊！他动不动就在我面前说让我不要跟那个男生玩，还拐弯抹角地跟我说千万不要早恋。”


    陆舒弯起眼角，为林妃月夸张的语言和动作。


    “但林爸爸肯定也是担心你为你好嘛。”


    林妃月又嘿嘿地笑。


    “所以我这不是想让你帮我挡一挡嘛。虽然我爸不一定会知道这件事情，但是如果我晚上出门晚了点，我就告诉他我是和你待在一起才晚的。”


    “求求你了好舒舒。”她肉麻地给陆舒捏肩膀。


    陆舒正色。


    “那你可一定要按时回家！听到了没有!只准去吃个蛋糕，半个小时！不许做些有的没的，记住了没？”


    林妃月激动地把头都快要点飞了。


    就差抱着陆舒吧唧一口。


    “太棒了舒！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真的会一辈子爱死你的！”


    陆舒拿眼神横她。


    “你少拿这些话来画饼哄我！每天能多学二十分钟我都得谢天谢地了！”


    林妃月忙不迭发誓：“我发誓，为了我们舒的这句话，从今天开始，我每天给自己加一套物理卷子！怎么样？”


    陆舒嗯了一声，转身。


    “走吧。”


    林妃月追上去。


    “现在就回教室么？不是还没到上课点？”


    “回去写你的卷子。”


    周六，晚自习。


    这个季节的天黑得很早。


    才不到八点，天就已经黑透了。


    一中的政策是，周中的晚自习有三节，要一直上到十点二十。而周六只用上两节，九点半就可以“提前离校”了。


    林妃月给陆舒使了个眼色，指了指自己的位置。


    随后当着她的面，光明正大地借着上厕所的理由从教室溜走了。


    陆舒回头一看，她的书包和课本都还好好地放在座位上。


    这才反应过来——


    林妃月那个眼神的意思是，让她晚上帮忙收拾座位。


    陆舒无奈摇头。


    一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林妃月的脑子转得就比谁都快。


    没再多想什么，她埋头学习。


    放学铃声响起。


    教室内很快就空了下来。


    陆舒合上笔，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林妃月没有出现。


    她默默替人收拾好书包，拿上离开教室。


    林妃月之前说得好好的，半个小时就肯定回来。


    现在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玩上头了，一点都没想起来。


    陆舒走出教室，拎着林妃月的书包去天台抓人。


    林妃月之前说过，他们打算在那里聚一聚。


    学校的天台在教学楼顶层，有一个被当成装饰早就废弃了的大圆球形状的天文台。


    学校担心学生们上天台不安全，拿钥匙将上去的楼梯封了起来。但对于学生们来说，曲曲一把小锁算什么。只要不是数学题，他们什么都能解决。


    于是，天台成为所有学生心中心照不宣的“放松场合”。


    林妃月还曾经和陆舒吐槽过，有男生聚在一起在天台上抽烟。


    陆舒按着记忆中林妃月曾经提过的方法，绕过被锁起来的铁门，从侧面钻过去。


    上了楼，天台一片漆黑。


    看上去是有些人在上面庆祝过后已经离开了，天台上只剩下几把孤零零的桌椅。


    林妃月不会是刚好和她错过回去了吧。


    陆舒有点担心。


    她正准备离开，余光扫到桌子脚下，一团黑色的影子。


    陆舒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的。


    她大着胆子靠近了一点。


    特意加重的脚步声，引起了角落里的动静。


    那团影子动了动，陆舒发现，那可能是个缩起来的人。


    她可能是打扰到别的同学了。


    陆舒脚步一顿。


    但她转而意识到另外一件事情。


    陆舒停在原地，用尽量不会惊扰到别人的声音问。


    “同学，请问这里一直就你一个人么？”


    角落里的人影听见她的声音，没有转过脸，而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没、没有！这里一整晚就只有我一个人！你烦不烦啊，看到有人在这里还问东问西的！”


    声音带着不爽的哭腔。


    听上去是在哭泣时被陆舒给打扰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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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她道歉。


    陆舒得到了答案，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严重。


    林妃月他们没有按照之前说的那样在天台庆祝生日。


    至于角落里听起来很耳熟的声音，陆舒没有放在心上。


    随口道了句谢。


    陆舒转身离开。


    她心里很乱。


    又担心好友的安全，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欺骗自己。


    陆明贞今晚在学校门口接她，她不能够去林叔叔那里得知林妃月有没有按时回家，只能等明天。


    陆舒在心里祈祷他们只是兴致大发，临时换了庆祝的地点。


    “喂！”


    那道影子站了起来，朝着陆舒大喊。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我在哭呢，你都不想着安慰一下么？”


    突如起来的指责。


    陆舒总感觉有点熟悉。


    借着晚上微薄的月光，陆舒觉得暗处的那道影子有点眼熟。


    但离得有点距离，身形有点模糊。


    陆舒试着喊：“江灿？”


    江灿的身体一僵。


    没想到陆舒隔着那么远，都能立刻把自己认出来。


    “谁、谁说我是江灿了！”


    确定了。


    就是她。


    陆舒有点无语，也就只有江灿才会这样了。


    但她现在没有心情理她。


    “我还有要紧的事情。”


    林妃月不在，她的书包还在她身上，陆舒急着想出一个能够和陆明贞解释的理由。


    江灿慌乱地糊了两把脸，不让陆舒注意到她脸上乱七八糟的哭痕。


    她追着跑到陆舒旁边，有点好奇。


    “你大晚上来天台能够有什么急事？”


    江灿注意到陆舒手里拎着的、明显不是她风格的、挂满娃娃的粉嫩书包，立刻猜到了。


    “你在找林妃月是不是？”


    陆舒原本假装听不见。


    此刻匆匆离开的脚步一顿，她转头看向因为自己猜准了而洋洋得意的江灿。


    “你知道他们在哪？”


    江灿这才“哼”了一口气。


    转而对陆舒爱答不理。


    “我当然知道啊。你也想知道？”


    她挑衅地看向陆舒。


    “那我就不告诉你。”


    陆舒不被她的这些鬼把戏迷惑住。


    既然江灿知道他们的地点，那就证明至少这群人应该现在是安全的。


    可能就是林妃月怕说出他们溜出校自己生气，或者一群人集合的时候兴起换了地点。


    见陆舒没有做出她想要的反应。


    江灿很不高兴。


    她声音里面的哭腔都还在，却在陆舒身边大声蛐蛐起来。


    “都说林妃月是你的好朋友，我看也不全是这样的。她去哪玩了都不告诉你。你找不到她也不着急。”


    陆舒挑了下眉。


    从兜里拿出一包手帕纸，递给江灿。


    “擦擦吧。”她表情真挚。


    江灿狐疑。


    伸手接过带着香味的纸巾。


    只有陆舒这种装装的人才喜欢用香水味的纸巾！


    恶心死了！


    “什么？”


    她问。


    陆舒微笑。


    “擦擦你脸上的眼泪鼻涕。”


    “还有收收你的嘴脸。”


    “你这么不理解我和林妃月之间的感情，一定没有好朋友吧？”


    江灿正准备擦脸的动作一顿。


    狠狠攥住那张纸巾。


    她扭曲着脸，两眼冒火。


    “你！”


    陆舒礼貌回了个笑容。


    再不理她。


    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