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过往

作品:《溺爱倦怠期[GB]

    ·


    我发现了时砚礼的小秘密。


    因为他总是会站在最高最亮的地方,所以即便家里没有开灯,我也能看到他的一切。


    他的所有与我而言是无处遁形的。


    我的嗅觉很敏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淡的、被刻意掩盖过的药油气味。


    那味道说实在的并不难闻,但绝对不该出现在时砚礼的身上。


    我抬头望向了那个身形挺拔的背影,我也注意到时砚礼抬手在轻轻揉捏自己的眉心。


    他的手腕在颤抖,我方才意识到,时砚礼肯定还有东西在隐瞒我。


    哦,我的哥哥,我那可怜的哥哥,他甚至都没有事先和我说明,就开始擅自透支自己的身体,就开始背着我,偷偷去寻找对抗裴叙晚的方法吗?


    在感到气愤的同时,我咬着手指,仔细打量起他所展露出来的一切。


    有些东西,是时砚礼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的。


    他试图用自己最完美的姿态站在我的面前,可他眼底的倦色却像是浓重的墨,融进了他深色的瞳孔里,暴露出了他每日每夜都在被噩梦侵扰的事实。


    “哥哥,你并不听话。”我说。


    我摇了摇头,走上前,用指腹轻轻碰了碰时砚礼冰冷的手背。


    而在他那自诩完美的伪装上,终是出现了一点裂缝。


    我的触碰让他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时砚礼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低声解释着:


    “不…不,没有这些,哥哥没有不听话。只是因为安安喜欢我现在的样子,所以我有一直在保持精神。”


    “保持精神的内容里,也包括你在偷偷打听裴叙晚的事情吗?”我凑近了他的面前,反问道。


    时砚礼还在慢吞吞地解释。很显然,他的解释苍白无力,根本站不稳脚跟。


    我一声冷哼,把视线落在了自始至终端坐在沙发上的裴叙晚。


    裴叙晚一言不发,但祂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只是抬头同我对视着,眼神里泛着些复杂的酸楚。


    祂张了张颜色惨淡的唇,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毕竟没有我的命令,裴叙晚是绝对听话的。


    将面前这场无声的对峙尽收眼底,裴叙晚难免会感到有些不安。


    毕竟处理完了时砚礼,接下来轮到的就是祂了。


    交叠的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都到这个份上了,裴叙晚也懒得再继续自己的伪装,眼见着手腕上冒出的花枝越来越多,当我的视线完全看过去时,裴叙晚故作委屈的摊开掌心,露出了上面几道被自己花枝挠出的红痕。


    “呀,宝宝你终于肯理睬妈妈了吗?妈妈还以为你在生我的气呢。我们不气,不要这样子,好不好?”


    我瞥了祂一眼,冷冷开口:“我当然还在生你的气。”


    话音刚落,我注意到裴叙晚的花枝又不受控制的生长起来,在祂的手臂处划下了长长的一道血痕。


    我干脆没好气地去质问裴叙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就知道,妈妈你永远都不可能会像哥哥这么隐藏自己,但你也背着我偷偷做了些事情,我说的对吗?”


    猝不及防的问话,让裴叙晚还未来得及反应,祂的脸上顿时泛起了一片红晕。


    见自己的那些所作所为都被我完全识破后,裴叙晚更是无视了旁边的时砚礼。


    祂轻轻捧住了我的手,紧贴在自己的脸上,柔声哄了起来:


    “没关系的宝宝,即便是这样也是没关系的。既然你都已经发现那些妈妈在偷偷做的事情了,可是又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是吗?因为妈妈实在是太想你太想你了,而且你已经很久都没有看过妈妈了,所以、所以妈妈才会这么做的。无论是哪里,都很想念…”


    裴叙晚的话音刚落,就已经探出舌尖来,像是小动物那样轻轻舔舐着我的指尖。


    越是这样欲盖弥彰的遮掩,越是想要去证明自己的那些所作所为。


    我自然知晓裴叙晚早就看时砚礼不顺眼,但我没有料到祂还会在暗中偷偷做这些事情。


    去做一些会伤害哥哥的事情,虽然我早已发现,但有总好过没有…


    我凑过去吻了吻裴叙晚因为害怕而颤抖的脸颊,回应我的是裴叙晚捧起了我的脸,就像是小时候那样,祂用额头轻轻抵住了我的额头。


    不过,我的视线里并没有全部装得下一个裴叙晚。


    当我抬头的时候,那边的时砚礼已经快要被我的目光逼到了极限。


    但我知道这还不是时砚礼所能承受到的极致,他的思想和精神还是保持清醒的。


    我最终松开了裴叙晚,时砚礼面朝向我,朦胧迷茫的视线里泪水连连,可他的唇边却荡漾起了一抹满足的笑意。


    时砚礼与裴叙晚又坐在了我的面前,他们的身体一样,却又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我选中的“妈妈”和“哥哥”,是属于我最听话的两个家人。


    我们永远都是奇奇怪怪的一家人。


    时砚礼见我有些意兴阑珊,还是想努力去讨好我。


    他干脆捧起了我的手,试图让我去感受他发烫的脸颊。


    我的手指流连过他的唇,最后停留在了柔软的舌尖。


    时砚礼的视线随着我的手指上下浮动着,最终他也将视线落在了我的唇畔。


    我的指甲压住了他黯淡的薄唇,在他意味不明的支吾声里,我拿起了旁边的安神药片,推进了他的口腔。


    睡一觉吧,只要睡一觉就会忘却一切,完全没事的…


    时砚礼的口腔是温热的,舌尖是乖顺的。


    他任由我将那药片送到最深处,都不会流露出一丝一毫不满的情绪。


    来不及吞咽的涎水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滑落,我端起了旁边裴叙晚准备好的一杯温水,递到了他的唇边。


    “哥哥最乖了,不是吗?只要把水喝下去,然后好好睡一觉,就会没有问题的。”


    我没能等到属于时砚礼的回答,只能看到他胡乱拼命的点着头。


    药效发挥了作用,昏昏沉沉的时砚礼睡在了沙发上。


    我将视线再度落在了一旁静静观察的裴叙晚身上。


    祂学着我刚才的样子,捧住了自己的脸颊,咬住唇瓣,神情丰富。


    我朝着裴叙晚伸出了手,祂见状,立刻起身坐回到了我的身边。


    这样的靠近总会带着些小心翼翼,但为了得到我的原谅,裴叙晚自然顾不上其他。


    温暖的手掌覆盖上了祂冰凉的手背,顺着我的接触,我能感觉到裴叙晚的身体因为害怕而颤抖。


    “宝宝,宝宝,妈妈还是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裴叙晚迫不及待地捧住了我的手,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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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朝我哀叫道。


    ·


    花朵从妈妈的喉咙口里探了出来,新生的种子降临。


    这极其诡异又美艳的一幕,大大的抚慰了我。


    我在妈妈和哥哥的体内纷纷诞下了所谓的信息源。说是“信息源”,实际上是混合了各种记忆的用以解剖的道具罢了。


    只可惜,因为哥哥是人类的身份,所以这些信息源在他的体内永远都不会存活太久。


    时砚礼的眼睛有片刻的失焦,毒素还未在他的身体里散去。


    刚诞下的信息源,已经有了黯淡的迹象。


    我望着哥哥大口喘着粗气的样子,没好气地将脚踩在他的头顶。


    蛋壳破碎了,蛋皮横躺了一地。粘稠的,冰凉的,破碎的,乱七八糟的混合在一起。


    雨滴淅淅沥沥的滴落在地板,被我的脚狠狠踩下,而低下头颅的时砚礼,已经借着自己而出的本能,探出舌尖一点点开始清理自己那些散落的记忆。


    他清理得很认真,以至于我扯住他头发时他都毫无察觉。


    在眼神朦胧消散过去后,时砚礼终于难得恢复了一点清明。


    他望向我,眼神如水般澄澈。


    唇瓣上还沾染着未清理干净的记忆,面对着我毫不遮掩的打探视线,哥哥扯了扯嘴角,朝我迷迷糊糊地笑了起来。


    “时安安,哥哥最喜欢你了。”


    “时砚礼最喜欢你了。”


    ……


    ……


    “疯子。”我嗤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下一秒,时砚礼已经握住了我的掌心,紧贴上他滚烫的脸颊。他近乎是疯狂的厮磨着,又央求着我打开他的口腔去检查吞噬下的一切。


    玩心被消磨殆尽,我又将时砚礼踩在脚底,示意他去清理剩下的东西。


    妈妈在这个时候倒是显得格外乖巧。祂安安静静地蜷缩在一旁,捧着那已经无法再盛放的花束,朝我露出了一抹舒心的笑意。


    我是裴叙晚所“生”下来的,所以信息源同样也能在祂的体内诞生。


    我知道这样的描述有些奇怪,因为我和裴叙晚应该算是用人类的话来说。


    算是“情侣”关系?只不过生长的方式各不相同。


    裴叙晚很满足,这样的做法会让祂想起从前。


    从前的时候,我也很喜欢待在那里,然后一点点长大,最后变成了比祂还强大的生物。


    啊…孩子已经开始啃噬起自己的肌肤了,密密麻麻,密密麻麻的…


    刺痛的感觉席卷全身,可裴叙晚丝毫不顾。


    祂捧着自己的全部挪到了我的身侧,又饱含着爱意试图和我讲述起了那个遥远的故事。


    “宝宝,很早之前,你就是从这里诞生下来的…”


    “所以呢,妈妈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呢?难道你的意思是,还会有其他的孩子降临吗?”


    我不解的质问起裴叙晚,在祂慌忙摇头想要辩解的目光里,直接一脚踢在了祂的身体上。


    鼓胀的、透明的花束骤然枯萎了下来,蜷缩瘪成了皱皱小小的一张薄皮,从狭窄的缝隙深处,逐渐流淌出浓稠的鲜血。


    裴叙晚捂住自己的肚子,嘴边却扯着一抹残忍满足的笑意。祂将掌心虚虚的搭在我的眼皮上,声音是一如既往地温和。


    “宝宝睡吧,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