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此刻

作品:《溺爱倦怠期[GB]

    ·


    我无从知晓自己是究竟如何睡着的。


    只知道因为昨晚玩得实在是过火,所以和裴叙晚还有时砚礼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幸而床铺的面积足够大,能够容纳下我们三个。


    不然,单凭被子的面积,根本无法照顾到全部的人。


    晨光微熹,时砚礼是率先醒过来的。


    当然,作为人类的一份子,他也的确是最先清醒过来的。


    因为裴叙晚不用睡眠。


    只不过每一个夜里,祂都习惯性为了哄我,所以装出一副渴望入眠的乖乖模样,将我完全搂入到了祂的怀中。


    仅凭是这样根本无法满足,祂还喜欢将我塞入到祂张开的怀抱中。


    借此以这种近乎是自残的方式来安抚我入眠,哪怕是身体时常被我撕咬出鲜血祂也浑然不顾。


    就像是今晚,祂还是会和幼年那样一边摇晃着我的背,一边哼唱着不成调的古怪小曲儿。


    时砚礼醒来时,永远都会发一会儿呆。


    他会大睁着眼睛像往常一样紧紧盯着惨白的天花板,望着悬挂在顶的灯,强睁着眼睛直至到酸涩流淌出泪水,才舍得眨一下缓解着难受的感觉。


    如果是在午夜梦回突然惊醒,时砚礼会看到天花板弥漫着妹妹每晚睡前都会点亮的星空灯。


    星空灯投影下的星空绚烂多姿,颜色多彩多样,会跟随着温度变化而旋转。


    醒来时看到这些,时砚礼会是感到心安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爱人就躺在怀中,清浅的呼吸有如实质的传递到耳畔。他会倚靠在妹妹的肩头,继续沉沉睡去。


    可是,今天不一样。


    天花板上的图案变了,妹妹也不在自己的身边。


    时砚礼大睁着酸涩的眼睛,他看不到属于灯光的黯淡。


    只能望着一枚又一枚清透的花朵浮现在天花板的表面。


    “哔啵哔啵”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炸裂,细碎的血肉溅在了他的脸上。属于清晨的冷淡血腥气猛然间灌入口腔,让时砚礼剧烈咳嗽起来。


    喉咙里突然干涩难耐,时砚礼闭上了自己的眼眸。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自始至终都是蹑手蹑脚的,甚至还没有开灯。


    房间内唯一的光源是属于遮掩下从窗帘缝隙里透出的一丁点稀薄阳光。他生怕这点动作会惊扰到妹妹。没有任何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妹妹,自己的爱人。


    妹妹的起床气很重,而且神经衰弱。一旦被动静惊醒到,就会很难入睡。


    时砚礼将那些难耐的咳嗽又吞咽下去,望着妹妹恬静的睡颜,终是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妹妹没有被自己吵醒。


    但还是吵醒了将妹妹完全包裹在自己怀中的裴叙晚。


    其实用裹来形容并不恰当,时砚礼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似乎被雪花状给蒙蔽了。黑暗流淌而过,待到他的视线彻底恢复清明时,他看到裴叙晚模糊不堪的面容。


    祂没有说话,祂也懒得说话,这么一丁点儿的动静犯不着如此置气。


    裴叙晚思索着,又用蛇尾将怀中的宝宝搂紧了片刻,感受到属于宝宝的温热气息后,祂这才感到有如实质的“活着”。


    敏感的手臂不知为何竟又是被宝宝无意识地吐了出来。轻轻用掀起的衣角擦拭掉宝宝嘴边溢出的血渍后,裴叙晚又重新将已经被啃咬到伤痕累累的手臂放入了宝宝的口中。


    安抚是不可缺少的。


    为了确保宝宝的安眠,祂一边轻拍着背一边放缓了摇晃的频率。


    “你不要吵醒她。”


    时砚礼没有说话,他刚想打招呼的手停顿了片刻,又落寞的垂了下来。


    是啊,他不该发出任何的声音,不能去惊扰妹妹的安眠。


    时砚礼离开了,客厅的灯打开了。


    客厅的灯光一向是家里最为亮堂的,即便现在是白天,可灯光实在是耀眼。


    对于每日的早餐,时砚礼都会做成一本厚厚的点单本。


    如果妹妹想吃什么,就会在前一天的晚上在各式菜肴面前的小格子里粘上一枚小巧的红花。


    但是昨天,妹妹没有来得及做这些…


    时砚礼思索着。


    他已经开始为自己系上了那条围裙。对于妹妹的口味他把握的一向很好,所以早餐究竟该给她做些什么,这样简单的任务他已经得心应手。


    ·


    家里的隔音一向很好,这也是我当初选择这里的原因。


    足够安静,也足够温馨,是适合我的风格。


    即便是厨房准备菜肴时砧板过大的剁菜声,也无法吵醒正在卧室中熟睡的我。


    梦里,我又回到了熟悉的温柔乡。


    我又回到了最为熟悉的家里。


    家中的一切似乎在我的记忆里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旋转的一眼望不到头的楼梯,悬挂在墙壁上的各种涂鸦。


    只要有我经过时发出的声响,楼梯就会立刻变成我最喜欢的滑滑梯乐园。


    浸泡在一汪温热的池水里,随着波涛蜷缩进自己的身躯。


    我的四周充盈着粘稠的内壁,碰撞到只会让我停止下来,深陷进更深的睡眠中。


    悠悠转醒时,我发现自己竟是躺在了裴叙晚的怀中。


    祂还维持着熟悉的女身,长而幽香的发丝落在了我的脸上。


    痒痒的,暖暖的。


    见我醒来时,祂这才不自在的转开了自己炽热的目光。伸出手来轻轻抚摸起我的头发。发丝从祂的指缝间流淌而过,我的额前感觉到了温热一片。


    “呀,宝宝你睡醒啦。昨晚睡得怎么样,说说看,有没有梦到妈妈?”


    祂的声音甜腻婉转,永远都是端着一副哄小孩子的口吻。


    我打了个哈欠,将环抱着的手臂吐出。无所谓地拽着祂的一缕发丝,摇了摇头。


    “怎么了,宝宝?嗯…让妈妈猜猜看,你是要起床了吗?那就让妈妈来照顾你吧。”


    我还是没有开口,裴叙晚自得其乐玩得倒是十分开心。祂现下已经转身拉开了衣柜,准备为我挑选起了合适的衣物。


    我瞥了一眼祂身上那条单薄的睡裙,这才想起又是自己不知何时随意丢弃的衣服。


    不符尺寸的裙子穿在裴叙晚的身上会显得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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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祂的身形衬托得更为高挑。


    我懒得理睬裴叙晚翻箱倒柜的大动静,只是摸了摸旁边早已冷冰冰的床铺,才惊觉原来时砚礼已经不在身边。


    亮起的手机屏幕里,不断弹出的消息昭示着要紧之事。我立刻解锁手机草草浏览着记录,又和还在挑选衣服的裴叙晚随口问了一句。


    “哥哥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不声不响的…”


    裴叙晚早已挑选好了两身合适的衣物。祂拎着粉色爱心的衣架正准备朝我比划,听到我的言语,祂干脆将衣物摆放在床上,抱臂叹了口气,声音低低更像是在自顾自的置气。


    “真是个养不熟的孩子。”


    我笑笑,立刻追问上去,“妈咪吃醋啦?”


    “我又怎么会和那种生物吃醋。宝宝亲亲我就好了。”


    听到我的问话,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裴叙晚刹那间全部收敛。祂又轻轻笑笑,换回了温柔的妈咪模式,朝着我亲昵地蹭了蹭。


    我的衣柜里通常喜欢放一些用以散味的香包。现下,就连裴叙晚的身上也沾染了那股淡淡的香气。


    祂贴得我很紧,从脸颊裂缝里冒出的花朵正直直的注视着我,颇有几分不给祂亲亲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架势。


    我推开了裴叙晚想要粘过来的身体,独自拽着那条顶端的弯曲蛇尾,又开始浏览起手机讯息。


    清晨的大部分消息都来自于好朋友与时砚礼。


    我早已猜到哥哥不在自己身边的原因,所以开始看起了他发给我的数十条消息。


    浏览的功夫里,时砚礼还没有停止发送消息的迹象。


    眼见着囤积的消息越来越多,我打了个哈欠,浏览的越发潦草起来。


    内容无非就是为了我的身体着想,最好还是远离裴叙晚。不然落得下场就会和小时候那样,一下睡觉就是一整天。


    可时砚礼望了,我和裴叙晚算是相同的。所以那些结局惨烈的后果对我来过根本没用。


    我的手指贴近了手机键盘,开始回复起时砚礼。


    偏偏裴叙晚炽热的目光尚未离去。


    见我又是很长时间没有理睬祂,祂更加黏糊糊的凑了过来,裹挟着脂粉香气将我的脸颊蹭得柔软。


    祂的视力想来很好,看清手机屏幕的内容与祂而言简直是轻而易举。


    于是裴叙晚挑了挑眉,祂自然也看到了我与时砚礼满满当当的聊天记录。


    花束耷拉在了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随着拖拽留下了一道鲜艳的水痕。


    我瞧见裴叙晚又捧起了自己的小腹,打开的花瓣四散,祂睁开了自己的第三双眼睛,声音轻轻。


    “宝宝,为什么不加妈妈的联系方式…”


    祂的声音里溢满了委屈,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刺激。


    我将手机锁屏,朝着祂晃了晃,立刻反问过去,“有加这个的必要吗?我和妈妈的通讯难道需要这些电子产品么?”


    ……


    裴叙晚被我问住了,刚刚还捧着小腹的祂又迅速泄气了下来。


    祂软软的倚靠在我的肩膀,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我柔软的发丝,时不时的亲亲我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