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镜花班(十四)

作品:《双姝:深宫迷局

    胡幻真不敢相信南星竟然躲过了手中的火枪。


    这件教主给她的、来自前朝的神秘兵器不知击杀过多少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高手。胡幻真一直把它当作必杀技使用。


    “不许动,把刀扔过来!否则我开枪了!”胡幻真急中生智,试图骗住南星。


    南星心想若是自己真是这个时代的人估计就被她唬住了,可惜她不是。


    借着屋檐下的灯笼光,南星看清楚胡幻真手中的是一把燧发枪。这种枪无法连射,需要再次填弹才可以射击,而胡幻真并没有填弹。


    南星无视胡幻真的威胁,刀光一闪。胡幻真感到手中一轻,随后剧痛从手腕处传来。


    手腕被利刃割开深可见骨的大口子,火枪掉落在地。


    不可能!不可能!她怎么敢!胡幻真满脸错愕。


    南星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连出几刀,胡幻真躲避不及,腿上中了一刀。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南星的刀锋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告诉我地宫进出的方法,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南星边说边加重手中的力道,一条血丝从胡幻真白皙的颈子上出现。


    胡幻真冷哼一声,眼中露出某种决绝的神色。南星暗叫不妙,却已经来不及。胡幻真双手抓住南星的手和刀柄,脖子往刀锋上用力一划。


    季如风这把短刀削铁如泥,如切无物般割破了胡幻真的头颈,鲜血喷薄而出,溅到南星手上、脸上、身上。


    南星头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双眼失去神采的胡幻真以戏台上女旦木偶一样的姿势仰倒在地。


    哐当!


    大门被大力撞开,肖琢光和季如风冲了进来。


    “七巧!你是人是鬼!”季如风看到南星鲜血淋漓的模样吓得大喊。


    南星被他这一喊喊回了神,恶心从胃底直冲嗓子眼,马上转到一边搜肠刮肚地呕吐起来。


    “喔喔喔,知道吐就说明活着。”季如风跑到南星身边,想帮她拍背,又想到男女有别,只得把手缩回来,一个劲问哪里受伤了。


    南星冲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别再问了。


    肖琢光看了眼胡幻真,掏出帕子递给南星。季如风见状,也摸了摸身上,发现自己没带帕子。


    南星接过肖琢光的帕子,迅速把脸上手上擦干净,猛喘了几口气后才直起身子道:“她是自杀,不是我杀的。要不相信看脖子上的伤口走向就知道。”


    “我知道。”


    肖琢光头还没点完,被季如风一声大叫打断:


    “这是什么玩意?”


    季如风捡起沾满血迹的燧发枪左看右看:“刚才那炸雷般的声响就是它发出来的?”


    肖琢光接过季如风手中的枪仔细看了看道:“这是前朝开国皇帝发明的火器,后来就失传了。宫里存着几把,太子有一把。”


    “这么珍贵的火器怎么会出现在戏子身上?”


    看见季如风满脸疑惑,南星心想八成是和前朝脱不开干系。


    肖琢光的脸色难得凝重起来:“有可能和红莲教有关。”


    “红莲教?”季如风不相信道,“肖二,红莲教不是十多年前被安王带兵剿灭了吗?怎么死灰复燃了?”


    一听到和安王有关,南星忍不住问:“什么是红莲教?”


    肖琢光:“前朝亡国之君失踪后,民间冒出来的邪教,信奉的就是千眼佛母。因为妄称首领是亡国之君,企图复辟前朝,一直以来被朝廷围剿,直到安王那次才宣告剿灭。”


    “现在看来红莲教也并非是妄称。”


    季如风是这样说,但南星却考虑着另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安王故意放水,威逼红莲教为已所用。


    “这只是我的猜测,当初皇宫被破,有不少宝物趁乱流失,说不定这武器也一样。当务之急先把藏在这里的证据找出来。”


    显然肖琢光并不想深入这个问题。


    “证据不都在这里吗?”季如风不解地指着地上的木偶和胡幻真的尸首,“物证、人证都齐了。”


    “还差两个人。”南星道,“你那天碰见的疯汉和这个寺庙真正的主人常藏禅师。”


    “他们也在庙里?”季如风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绷了起来,他紧张地四处张望,好像生怕这两个人突然从地上这一堆木偶里跳出来。


    “准确点说,如果我推测得没错,他们的尸体应该在大殿里。”


    “你怀疑佛像。”


    肖琢光跟上南星的脚步,两人朝大殿快步走去。


    季如风发现自己跟不上他们的思维,干脆不操这个心。他小跑两步超过南星和季如风,纵身一跃,轻松摘下大殿屋檐下的灯笼,自告奋勇道:“我先进去。”


    季如风伸脚跨过门槛,感觉踩了一脚干草。他举起灯笼一照,整个大殿全都堆满了干柴和稻草,尤其是佛像周围。


    “季大人,灯笼给我。”


    南星和肖琢光分别从季如风两边绕出,她拿上季如风手上的灯笼,径直走向佛像。


    “你清理一下柴草。”肖琢光拍了下季如风的肩膀,也跟着南星来到佛像边上。


    季如风刚想反对,寺庙外传来了马蹄声。一连串的火把跑进院中,把般若寺的院子照得恍若白昼。


    当看到满地的偶人,驿丞和驿使们禁不住惊骇地停住脚步。秋毫更是慌得高声喊叫:“少爷!少爷!你在哪!”


    “秋毫,到大殿来。”


    季如风的声音瞬间把众人从身在地狱的幻觉中拉回人间。秋毫带着一行人涌入了大殿。


    “小心你们的火把!”季如风命令道“出两个人,把柴草都收拾干净。”


    驿丞立刻依命执行,叫出两个驿使,把通向佛像这段距离的柴草都推到两边,清出一条路。季如风则带着剩下的人进了大殿。


    随着灯光亮起,南星和肖琢光也发现了佛像的异常。这种小庙的佛像,为了省钱都是泥塑空心的,放置在木质底座上。而这座佛像明显被移动过,佛像和底座连接处露出一点点压痕。


    肖琢光让众人把佛像放倒,从里面拖出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老和尚,又掀翻底座,露出下面同样五花大绑的疯汉。出人意料的是,他们竟然还一息尚存。


    难怪没有闻到尸臭。南星目光闪了闪,总觉得自己想错了一些地方。


    看着驿丞和驿使们忙着把两人抬到地上松绑,季如风自言自语道:“这也说不通,那疯汉消失的地方虽说离这里不远,可镜花班的人怎么恰巧这个点出现,她们还能在运河码头有眼线?”


    “有一种可能。”这个想法一出,南星心中那些怎么也对不上的疑点终于想通了,“这疯汉原本就是她们一伙的,这不过是她们里应外合的一场大戏。”


    看见季如风快瞪出来的眼珠子,南星莞尔道:“等老和尚醒了,一问便知。”


    话音未落,突然驿丞大叫起来:


    “哎呀!不好了!这疯汉咬舌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