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最后的靶心
作品:《重生八零:听取心声,铸我大国重器!》 指挥部里,烟雾凝固成了墙。
每一缕青烟都像是吊着一个绝望的魂。
几十个穿着油污工作服的汉子,像一群被判了死刑的囚徒,或坐或站,沉默地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桌上的电话机,黑色的外壳,像一口小小的棺材。
王撼山枯坐桌前,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正要伸向它。
他准备向上级,向京城,汇报“沙海一号”项目的彻底死亡。
这个电话打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听筒的瞬间。
“吱呀——”
门,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推开。
一道刺眼的光,劈开了室内的昏暗。
李向东,苏晴,陈岩,三人并肩走了进来。
死寂的空气,被这三个不速之客搅动,像一潭死水被丢进了一块石头。
所有麻木的,空洞的视线,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李向东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王撼山那张憔悴得脱了形的脸上。
他没有绕弯子。
“王总指挥。”
“我们找到了问题所在。”
“那五口井,全都打错了位置!”
一句话,像一颗手榴弹,在坟墓般安静的指挥部里轰然炸响!
哗——!
死人堆里瞬间活了过来。
惊愕,茫然,继而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愤怒,在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
“你说什么疯话!”
“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王撼山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猛地燃起两团鬼火。
他正要咆哮。
苏晴却抢先一步,走到了他面前。
“王总工。”
她将一张写满了推演公式的草稿纸,拍在了桌上。
“我们发现,敌人可能采用了一种‘相位污染’的技术手段。”
不等任何人反应,苏晴用一种快得不带任何感情的语速,将那个石破天惊的推论,像连珠炮一样发射了出来。
“他们没有破坏任何一台检波器,但却用一种我们未知的方法,在信号被接收的瞬间,对返回的地震波,施加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相位偏移。”
“这个偏移,会让一片区域的勘探数据,在最终成像时,产生固定的空间坐标平移。”
“所以,图纸是完美的,但它描绘的,是几百米外油藏的鬼影!”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精准,每一个逻辑都严丝合缝。
可落在指挥部里这群老工程师的耳朵里,却比天书还要虚无缥缈。
“相位污染?”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嗤笑一声,跟旁边的人低语。
“我搞了一辈子勘探,连听都没听说过。”
“就是,又是京城来的新词儿,听着就玄乎。”
“纸上谈兵,坐办公室里想出来的玩意儿吧。”
不屑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他们信奉的是扳手,是钻头,是亲手摸过的岩芯,而不是这些听上去就像是在糊弄鬼的理论。
“够了!”
王撼山猛地一拍桌子,那张草稿纸被震得飞了起来。
一声暴喝,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苏晴,又转向李向东,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我不想听这些没影的鬼话!”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用指关节一下下地,狠狠敲击着桌面。
“咚!”
“咚!”
“咚!”
“我要的是能出油的数据!是能让弟兄们看到希望的东西!”
“不是你们京城来的,异想天开的狗屁理论!”
整个指挥部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岩的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
苏晴的脸,气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绝对的固执面前,科学,一文不值。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李向东动了。
他从座位上平静地站起身。
一言不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指挥部正中央。
那里,摆放着一座巨大的,按照一比一千比例制作的塔里木盆地沙盘模型。
山川,戈壁,河流,都在上面纤毫毕现。
五个扎眼的红色小叉,像五道丑陋的伤疤,烙印在沙盘之上。
李向东的脚步很稳。
他走过那些充满敌意和审视的工程师。
走过那一张张写满绝望和不信任的脸。
最终,停在了那座巨大的沙盘前。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李向东的视线,在沙盘上缓缓扫过。
他没有去看那五口被打成废井的区域。
也没有去看那些被三维地震图标记为“高含油可能”的重点区域。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片被所有数据,所有图纸,都标记为“无勘探价值”的黄色区域。
那里,是一片平平无奇的盐碱地。
然后,他伸出手,从沙盘旁边的笔筒里,拿起了一面小小的,崭新的红旗。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
在王撼山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的注视下。
李向东举起手。
毫不犹豫地,将那面代表着希望和目标的小红旗,狠狠地,插了下去!
红旗,立在了那片被所有人放弃的死亡地带。
像一把刺刀,插进了所有人的心脏。
做完这个动作,李向东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如刀锋的气场。
他的目光,穿过所有人,直直地锁定了暴怒边缘的王撼山。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般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总工。”
“理论,只是为了让你们理解。”
“而事实是。”
“油,就在这里。”
轰——!
这句话,无异于在火药桶里,直接扔进了一根点燃的火柴!
整个指挥部,瞬间炸了!
“狂妄!”
“他疯了!他彻底疯了!”
“那是盐碱壳子地!下面是花岗岩!怎么可能有油!”
无数的怒吼和质问,像潮水一样向李向东拍去。
王撼山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转紫,由紫转黑。
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这不是技术探讨。
这是羞辱!
是对他,对这几百号弟兄,对他这三年耗尽心血的失败,最恶毒,最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把老旧的椅子被他带得翻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老人那山一样壮硕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个胆敢在他毕生事业的沙盘上,插上那面小丑旗帜的年轻人。
他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压抑到极限的嘶吼。
“警卫员!”
门口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闻声而动,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王撼山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他们发出了雷霆暴喝。
“把他给我轰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