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沙盘上的风暴

作品:《重生八零:听取心声,铸我大国重器!

    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员破门而入,动作迅猛,一步就跨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没有半分犹豫,直指李向东。


    指挥部里嘈杂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死寂。


    这不是警告。


    这是来自前线的杀气,枪上还带着洗不掉的硝烟味。


    就在他们即将扑上的瞬间。


    一道身影横移半步,不偏不倚,严丝合缝地挡在了李向东身前。


    是陈岩。


    他甚至没去看那两个警卫员,只用那双沉静却锐利得扎人的眼睛,迎向王撼山几欲噬人的视线。


    “住手。”


    陈岩的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


    两个警卫员的动作骤然一僵。


    他们是王撼山的兵,但他们也认得出,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那股同类的、甚至更加淬炼过的危险气息。


    “让他滚!”王撼山嘶吼,脖子上青筋坟起,“这是老子的地盘!”


    陈岩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从怀里摸出个红色的证件本,手腕一抖。


    “啪!”


    证件本被甩开,露出里面烫金的国徽和一行醒目的黑体字。


    那两个警卫员的眼神在触及那行字的瞬间,骤然凝固。


    他们握着枪的手臂,像是被卸掉了所有力气,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那是军人对更高授权,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王撼山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脸上那股焚尽一切的狂怒,被这本证件当头浇灭,虽然余烬仍在,却多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动摇。


    他不是莽夫。


    他看懂了。


    他扫过陈岩眼中那不惜把天捅个窟窿也要保住李向东的决绝。


    他扫过苏晴那张惨白的脸上,因理论被践踏而愤怒,却寸步不让的笃定。


    他更看懂了自己那两个最得力的兵,为何会在对方面前瞬间缴械。


    这不是胡闹。


    王撼山的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绝境的野牛,粗重地喘着气。


    他挥了挥手,嗓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出去。”


    “都出去!”


    屋子里的人如蒙大赦,又带着满腹的惊疑与困惑,潮水般退了出去。


    门,被重重地关上。


    指挥部里,只剩下四个人,和一室令人窒息的沉默。


    王撼山没有坐,他像一头焦躁的狮子,绕着那座巨大的沙盘,一圈,一圈,沉重地踱步。


    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


    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那面被李向东插上去的,扎眼的小红旗上。


    “王总工。”


    陈岩打破了沉默,语气缓和下来,不再是刚才的针锋相对。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技术失误。”


    “这是一场战争,一场针对我们国家战略项目的阴谋。”


    “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是抓住这个唯一的机会,将功补过,把敌人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时候。”


    这番话,精准地给了老人那即将被怒火和绝望烧成灰烬的自尊,一个台阶。


    一个无法拒绝的台阶。


    是啊。


    如果是敌人的阴谋,那他这三年的失败,就不是因为他无能。


    而是因为敌人太狡猾。


    王撼山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狂怒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痛苦、怀疑和最后一丝希望的幽光。


    他看向李向东。


    “小子。”


    “我凭什么信你?”


    “这一钻下去,赌上的,是我这几百号出生入死的弟兄,最后剩下的一点心气儿。”


    “是我王撼山,在戈壁滩上滚了三十年,挣下来的一辈子名声!”


    他问的,不是数据,不是理论。


    他问的,是一个赌徒在押上身家性命之前,最后的确认。


    李向东迎着他的视线,没有丝毫躲闪。


    “王总工,你说得对,这是一场赌博。”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能把人心剖开的力量。


    “但你有没有想过,不赌的下场是什么?”


    李向东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沙盘上那五个血红色的叉。


    “不钻,这五口井,就是你王撼山职业生涯的墓碑。你会被定性为刚愎自用、决策失误,葬送了国家最重要的能源项目。”


    然后,他又指向那面小小的红旗。


    “你将带着这份耻辱,和几百号弟兄,灰溜溜地滚出这里。而真正的油藏,就躺在你脚下几百米外的地方,嘲笑着你们所有人的无能。”


    “你,将成为共和国工业史上,最大的罪人。”


    李向东的话,是一把最锋利的锥子,字字句句,都扎在王撼山最深的恐惧里。


    他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老人那剧烈波动的眼神。


    “钻这一口井,赌赢了,你是力挽狂澜的国家功臣。”


    “赌输了,无非是第六次失败,结局不会比现在更坏。”


    “可要是不钻……”


    “你连翻盘的资格,都没有。”


    指挥部里,陷入了漫长的,死一般的寂静。


    每一秒,都熬得人心焦。


    王撼山死死地盯着李向东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像要从他的眼睛里,分辨出这到底是天才的洞见,还是疯子的狂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突然。


    王撼山猛地抬起手。


    “啪!”


    一声巨响!


    他那只磨出厚茧的大手,狠狠地拍在了沙盘之上!


    整个沙盘剧烈一震,无数细沙被震得飞扬起来,在那面小红旗周围,下了一场微型的沙暴。


    “好!”


    一个字,从王撼山咬紧的牙缝里,带着血腥味,狠狠地迸了出来。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只剩下了一种情绪。


    疯狂。


    “老子就陪你这个疯子,赌上最后一把!”


    他猛地转身,冲着门口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震动了整个基地的咆哮。


    “来人!传我的命令!”


    “把三号钻机,给老子调到C-7盐碱区!”


    “马上!!”


    命令砸下,在死寂的基地里轰然引爆。


    整个基地,彻底哗然。


    所有人都觉得王总工疯了。


    在连续打了五口干井,耗尽了所有人心气之后,他竟然要把最后一台完好的钻机,调去那个鸟不拉屎、被所有地质报告判定为花岗岩穹顶的死亡地带,去打那不可能的第六口井。


    在无数质疑、嘲弄、怜悯和绝望的目光中,那台钢铁巨兽般的三号钻机,在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后,开始脱离它熟悉的井位,朝着那片荒芜的盐碱地,极其缓慢地,挪动起来。


    ……


    残阳如血。


    将整片戈壁滩,都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


    王撼山一个人,孤独地站在指挥部外的高坡上。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任由猎猎作响的晚风,吹乱他花白的头发。


    他的视线,越过脚下喧嚣的基地,死死地锁定着远处地平线上,那个正在蜗牛般移动的,渺小的钢铁黑点。


    风沙吹过,将他山一般强硬的背影拉得很长,在荒凉的戈壁上,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