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西苑人潮涌,百官聚观礼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西山那头红色莲花烟花炸开的时候,西苑太液池畔,人已经多得快挤不下了。
三月初三——至少对京城百姓来说,今天才是正日子。
昨儿个钦天监突然改口说吉时提前,可老百姓哪管这些?
大伙儿只认准了皇榜上白纸黑字写的“三月初三飞升大典”,天没亮就往西苑涌。
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嗓子都喊哑了:“让开!都让开!按街道牌坊排队!”
可谁听啊?
卖炊饼的王老汉被挤得贴在一棵柳树上,怀里油纸包都快压扁了,还在那儿跟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刘头唠嗑:“看见没?这就叫仙缘!咱俩这位置,待会儿陛下飞升,没准能蹭上点仙气!”
“得了吧你,”老刘头踮着脚往远处看,“我听说昨儿西山出事了,成国公被当场砍了……”
“嘘——”王老汉赶紧捂他嘴,“要命的活儿你也敢说?”
两人正嘀咕着,前头忽然骚动起来。
来了。
西苑正门敞开,先是净街的太监,然后是金瓜武士,接着是仪仗、伞盖、旌旗……最后才是那顶十六人抬的明黄御辇。
“万岁——”
人群呼啦啦跪倒一片。
辇上,嘉靖皇帝今日换了身行头。
绣金玄色道袍,领口袖口都用金线绣着云纹仙鹤;头戴紫金冠,正中嵌着一颗鸽蛋大的东珠;手里攥着根三尺来长的“飞升杆”——其实是根鎏金铜棍,顶端雕着蟠龙,龙嘴里含着一颗夜明珠,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就是脸色不太对劲。
红是挺红,可那红得不自然,像是抹了胭脂。
眼神更是飘忽,看东西都带重影的——鹤岑那“安神丹”为了应付今天这场面,剂量加了三成。
“陛下,”苏惟瑾一身大红麒麟补服,走在御辇侧旁,低声道,“前面就到登仙台了。”
“哦……好……”嘉靖含糊应着,手里的飞升杆差点滑脱。
御辇在登仙台前停下。
这座台子跟西山那座不一样——这是临时搭建的,就立在太液池畔的空地上,高七丈七尺,取“七七四十九,大道圆满”之意。
台子用木架搭成,外头蒙着明黄色绸缎,绣满八卦符文。
台顶支着个棚子,垂着纱幔,隐约能看见里头有个金色的大球。
百官已经按品阶站好了。
勋贵在前头,文官在后头,武官在两侧。
严嵩站在文官首位,今日特意穿了身崭新的绯红仙鹤补服,腰束玉带,手持**笏板,看着格外精神。
他身后半步,站着严世蕃——这厮本来没资格站这么靠前,可严嵩硬是给他挪了个位置。
父子俩交换了个眼神。
严嵩微微颔首,左手不着痕迹地按了按袖口——那里头藏着一柄淬了毒的短刃。
这是最后的后手,万一“飞升”露馅,他就当场“除妖”,然后拥立太子。
成国公朱麟——老成国公朱希忠的侄子,昨天刚袭了爵——站在勋贵队列里,手也在抖。
他袖子里也藏了东西,不是短刃,而是一封**,罗列了苏惟瑾“十大罪状”,准备关键时刻抛出去。
“吉时到——”
司礼监太监拖长声音喊道。
钟鼓齐鸣,乐声大作。
鹤岑一身杏黄道袍,手持桃木剑,率先登上高台。
这老道今日格外仙风道骨,白须飘飘,步态轻盈,还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架势。
苏惟瑾搀扶着嘉靖,一步步走上台阶。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玄色道袍。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一半时,嘉靖忽然脚下一软,要不是苏惟瑾搀着,差点栽下去。
“陛下当心。”苏惟瑾手上用力,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皇帝拉上台。
严嵩眼睛眯了起来。
他身后,都察院左都御史何鳌——这位严嵩的门生,如今是都察院的一把手——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阁老,陛下这状态……”
“噤声。”严嵩面无表情,“看着便是。”
台上,鹤岑已经开始做法了。
桃木剑舞得呼呼生风,香炉里青烟缭绕,老道嘴里念念有词,全是些听不懂的咒文。
嘉靖被扶着坐在台中央的蒲团上,眼神更加迷离,手里的飞升杆都拿歪了。
苏惟瑾退到台侧,朝下面扫了一眼。
目光在严嵩脸上停留了一瞬。
严嵩也正好抬头,两人对视。
一个眼神平静如湖,一个眼神深不见底。
“吉时一刻——”鹤岑高喝,“请陛下登仙撵!”
两名道童——其实是虎贲营精挑细选的小个子士兵扮的——掀开台顶纱幔,露出里头那顶“仙撵”。
其实就是个加强版的热气球吊篮。
只不过装饰得极其华丽:藤编的篮身外头包着金箔,四角挂着玉铃铛,篮内铺着明黄锦缎,还摆了个小香案,上面供着三清牌位。
篮子上方连着的金色球体比西山那个小一号,但涂得更亮,在阳光下晃眼。
“陛下,请。”
苏惟瑾上前,和道童一起搀起嘉靖。
嘉靖摇摇晃晃站起来,看看那吊篮,又看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忽然咧嘴笑了:“朕……朕要成仙了……你们……你们这些凡人……”
这话说得含糊,但前排官员都听见了。
成国公朱麟手心里的汗把**都浸湿了。
严嵩依旧不动声色,但袖口里的手,已经握住了短刃的柄。
就在嘉靖一只脚要迈进吊篮时——
“且慢!”
一个声音从台下响起。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御史,叫张振,在都察院是个不起眼的角色,平时唯唯诺诺,没想到今天敢出头。
“张御史有何事?”苏惟瑾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振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两步,朝台上的嘉靖躬身:“陛下!臣……臣有一事不明!”
嘉靖正迷糊着,没听清。
苏惟瑾淡淡道:“说。”
“这……这仙撵,”张振指着吊篮,“臣观其形制,与民间孔明灯颇有相似之处。孔明灯乃竹纸所制,借热气升空,不过飘数十丈即落。陛下万金之躯,岂能乘此物飞升?万一……万一有所闪失……”
这话其实说出了不少官员的心声。
是啊,这玩意儿看着就跟大号孔明灯似的,能飞升成仙?骗鬼呢!
严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张振是他安排的,作用就是抛砖引玉——先把质疑抛出来,看看苏惟瑾怎么接。
果然,张振一说完,几个官员也跟着附和:
“张御史所言有理!”
“陛下安危要紧啊!”
“还请靖海伯明示,此物究竟有何玄机?”
台下百姓也开始窃窃私语。
前排有人眼尖,真看出那“仙撵”跟孔明灯有点像,一时间议论纷纷。
王老汉跟老刘头咬耳朵:“你别说,还真像……”
“闭嘴!”老刘头赶紧掐他,“不要命了?”
台上,苏惟瑾笑了。
他缓步走到台边,看着张振:“张御史,你说此物像孔明灯?”
“是……是有些相似……”
“那本官问你,”苏惟瑾声音提高,让全场都能听见,“孔明灯为何能升空?”
张振一愣:“自然……自然是因灯内热气……”
“错了。”苏惟瑾打断他,“孔明灯升空,是因热胀冷缩之理——灯内空气受热膨胀,密度变小,故而上升。此乃天地自然之道,与仙术何干?”
他转身,指向吊篮上方那金色球体:“而这‘飞升仙撵’,所用之理却截然不同。”
全场安静下来。
连嘉靖都迷迷糊糊转过头。
“此物乃本官参悟《道藏》三年,辅以西洋格物之学所创。”苏惟瑾朗声道,“其内非是寻常热气,而是采集‘九天清灵之气’,以秘法封存。此气轻于空气百倍,一丝便可载千斤。球体外壁镌刻三百六十道符咒,对应周天星辰,可引动天地元气,护持仙撵直上九霄——”
他说得一本正经,台下百姓听得一愣一愣的。
王老汉张着嘴:“乖乖……九天清灵之气……听起来就厉害……”
张振被噎得说不出话。
严嵩脸色沉了下来。
这苏惟瑾,摆明了是故弄玄虚,可偏偏说得头头是道,还把《道藏》、西洋格物都扯进来,让人一时无法反驳。
“张御史若还不信,”苏惟瑾忽然道,“本官可当场演示。”
他一挥手。
台侧,苏惟虎推上来一个小一号的“仙撵”模型,只有三尺来高,但形制一模一样。
苏惟瑾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模型球体内倒了点什么——其实是干冰,但百姓看来,就是一股“白气”。
然后他点燃球体下的特制炭炉。
片刻后,那模型缓缓离地,飘了起来。
越飘越高,越飘越高……
“看见没有?”苏惟瑾指着空中那个越来越小的模型,“此乃‘九天清灵之气’之功。若依张御史所言,此物与孔明灯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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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那孔明灯可能飘至十丈、二十丈高而不落?”
模型已经飘到三十余丈高空,还在继续上升。
台下百姓炸开了锅:
“神了!真神了!”
“靖海伯果然是神仙下凡啊!”
“陛下有福!陛下有福!”
张振面红耳赤,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严嵩冷哼一声,上前一步:“靖海伯好手段。不过,模型终究是模型,与**乘坐岂能一概而论?陛下万乘之尊,若有何闪失……”
“严阁老多虑了。”苏惟瑾看向他,眼神锐利,“昨日西山,本官已亲自试乘此物,飘行十里安然落地。此事周大山周将军、鹤岑国师皆可作证。”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还是说,严阁老信不过本官,也信不过陛下亲自选定的飞升吉日?”
这话就重了。
严嵩眼皮一跳。
他身后,严世蕃急了,就要开口,被严嵩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老夫岂敢。”严嵩拱手,皮笑肉不笑,“只是事关陛下安危,多问一句罢了。既然伯爷已有万全准备,那……请继续。”
他退后一步,袖中的手却握得更紧。
台上,苏惟瑾不再理会,转身搀起嘉靖:“陛下,请登撵。”
嘉靖这会儿药效正猛,看什么都带光圈,迷迷糊糊就被扶进了吊篮。
两名道童给他系好安全带——当然,说是“护身仙索”。
鹤岑开始摇铃念咒。
炭炉点燃,特制的燃料发出乳白色烟雾,将吊篮笼罩其中,真如仙气蒸腾。
吊篮缓缓离地。
一寸,两寸,一尺……
台下百姓屏住呼吸,百官伸长脖子。
成国公朱麟手心全是汗,**都快捏烂了。
严嵩盯着那越升越高的吊篮,又看看台上负手而立的苏惟瑾,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太顺利了。
顺利得反常。
按照原计划,此刻西山那边应该已经得手,接仙台会发出信号。
可到现在,什么动静都没有。
难道……
他猛地抬头,看向吊篮。
纱幔被风吹开一角,隐约能看见里面嘉靖的侧脸——那表情,怎么像是……睡着了?
“起——”
鹤岑一声高喝。
吊篮彻底离开台面,升到三丈空中。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陛下小心!”
一声暴喝从台下响起。
只见一个黑影从百官队列中窜出,竟是个穿着七品青袍的年轻官员!
他手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刀直射空中吊篮!
“有刺客!”
“护驾!”
场面瞬间大乱。
那短刀“铛”一声打在吊篮外壁,弹开了——篮子外头包了铁皮。
可这一下惊动了吊篮里的嘉靖,他猛地睁开眼,看见自己悬在半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啊——救命!救——”
话没说完,药劲上来,又晕了过去。
台下,那年轻官员已被金瓜武士按倒在地。
严嵩瞳孔骤缩。
这人不是他安排的!
是谁?
他猛地看向苏惟瑾。
台上的苏惟瑾,此刻正看着那年轻官员,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押下去,严加审讯。”苏惟瑾淡淡道,仿佛刚才的刺杀只是个小插曲。
然后他抬头,看向空中已经升到十余丈的吊篮,朗声道:“吉时已到,恭送陛下飞升仙界——”
“恭送陛下——”
百官、百姓齐刷刷跪倒。
吊篮在乳白色烟雾中越升越高,越飘越远,朝西北方向而去。
严嵩跪在地上,抬头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金色球体,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不对劲。
从昨天吉时突然提前,到今早成国公被斩,再到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刺客……
这一切,都像是被人精心编排好的戏码。
而他严嵩,好像从始至终,都只是戏台上的一个配角。
他缓缓转头,看向台上那个大红身影。
苏惟瑾正负手而立,仰头望天,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平静。
仿佛这一切,尽在掌握。
吊篮已升空远去,嘉靖“飞升”成定局。
可严嵩心中疑窦丛生——那个突然出现的刺客是谁安排的?苏惟瑾为何如此镇定?
更关键的是,昨日西山那边,红色烟花炸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此刻太液池对岸的柳林中,几个黑影正悄悄架起一架怪模怪样的铜管,管口对准的,正是空中那个越来越小的金色球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