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舆论战初捷,瑾破谣言网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九月初,《大明闻风报》第三期出街才三天,鲁小锤就成了京城小名人。
茶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列位!”
您猜怎么着?
那木牛流马真能自己走!
格物大学有个叫鲁小锤的匠户子,造了个木玩意儿,不用人推不用马拉,自个儿“嘎吱嘎吱”就能运粮!
国公爷说了,这要是造大了,往前线运军粮,能省一半民夫!
台下茶客们听得啧啧称奇。
“真的假的?”
“报上都写了!还有图呢!”
“了不得啊,匠户子也能出息!”
鲁小锤他爹在木匠铺里,这几日接活儿都接不过来——东家要打个类似的玩意儿给小孩玩,西家要订个能转的风车。
老木匠嘴笨,只会搓着手说:“那是俺儿子瞎琢磨的……”
可暗处,几双眼睛已经盯上了这个十七岁的少年。
……
九月十二,南京应天府。
秦淮河畔的“春风楼”雅间里,几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正围桌而坐。
主位上是徐有仁——这位前沭阳县学训导,如今靠着钻营巴结,混到了南京国子监祭酒的位子。
虽说是闲职,可南京六部养着一大批失意官员、勋贵后代,正是滋生阴谋的温床。
“徐公,”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压低声音,“北京那边传来的消息,苏惟瑾那小子办报纸办得风生水起,咱们散的那些话……怕是不顶用了。”
这胖子姓朱,是某位郡王的远房侄孙,靠着祖荫混了个千户,实则屁本事没有,就爱搅和事。
徐有仁冷笑,抿了口酒:“不急。”
咱们在南京散,他在北京辟,隔着两千里,等他反应过来,谣言早生根了。
他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你们这几日再加把劲。”
就说苏惟瑾当年用妖术蛊惑先帝飞升,如今挟持幼帝,图谋不轨。
说得越邪乎越好——老百姓就爱听这个。
另一个瘦高个儿迟疑:“可……先帝飞升,万民目睹啊。”
“目睹?”徐有仁嗤笑,“老百姓知道什么?”
他们说看见先帝乘鹤西去,咱们就说那是障眼法!
说格物学堂教的是西洋妖法,那些新式火铳、地球仪,都是邪门外道!
他越说越兴奋:“再传!”
就说苏惟瑾要废科举,让工匠商贾之子做官,断读书人的路!
南京这边多少士子?
一听这个,能不恨他?
几人相视而笑。
谣言像长了腿,从秦淮河畔的茶楼酒肆,蔓延到夫子庙前的书铺,又顺着漕船,一路往北扩散。
……
九月十八,谣言传到北京时,已经变了七八个版本。
最离谱的一个说:苏惟瑾是西洋妖僧转世,用邪术控制了小皇帝,每晚都要吸食童男童女精血炼丹。
周大山气得在国公府拍桌子:“放他娘的屁!”
公子,让俺带人去南京,把徐有仁那老小子揪出来剁了!
苏惟瑾却坐在书案前,不慌不忙地翻着新一期的报纸样稿。
“急什么。”他头也不抬,“谣言止于智者——但天下智者少,愚者多。”
所以咱们得用愚者能懂的法子。
他放下稿子,看向孔闻韶:“孔公,咱们发特刊。”
“特刊?”孔闻韶一愣,“内容呢?”
“头版,”苏惟瑾竖起一根手指,“写《先帝飞升万民目睹详记》——把当年西山盛况再渲染一遍,写祥云如何缭绕,仙乐如何悦耳,百姓如何跪拜。”
写得越细越好,要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
“二版,”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登小皇帝亲笔《朕与国公论政记》。”
孔闻韶惊道:“陛下亲笔?”
苏惟瑾笑了:“我代笔,陛下抄一遍。”
内容就写幼帝如何英明,每日如何读书习武,国公如何忠心辅佐,君臣如何相得。
记住——用八岁孩子的口吻写,要稚嫩,要真诚。
“三版,”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登格物学子家书选登。”
让周墩子、钱满仓、鲁小锤他们写,写学堂如何改变命运,写他们如何感恩朝廷、感恩陛下。
“末版,”他最后道,“登‘谣言溯源’。”
把锦衣卫审出来的供词登出去——谣言最早出自南京某已被革职的勋贵门客之口,这门客受了谁指使,得了多少银子,一五一十写清楚。
孔闻韶听得目瞪口呆:“这……这能行吗?”
“能行。”苏惟瑾起身,“印刷机开足马力,加印三万份。”
快马发往全国各府县,尤其南京、苏州、杭州这些谣言重灾区。
十日内,我要让大明疆域内,凡有识字人的地方,都能看到这份特刊。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请孔公联络各地书院山长,让他们在讲学时,顺便驳斥几句谣言——不用多,三五句就好。”
读书人信书院山长,胜过信市井流言。
孔闻韶深吸一口气:“老朽……这就去办。”
……
九月二十,特刊开印。
印刷坊灯火通明,三十架新式印刷机同时运转。
工匠们三班倒,纸墨从仓库一车车拉出来,印好的报纸一捆捆搬出去。
头版文章是苏惟瑾亲笔润色的。
他没用华丽辞藻,就用白描手法,写嘉靖飞升那日的场景:
“……辰时三刻,西山巅霞光万道。”
先帝身着杏黄道袍,立于登仙台顶,含笑向万民挥手。
忽有白鹤九只自云中降,盘旋台周。
仙乐起,如丝如缕,闻者皆心神澄明。
先帝踏鹤背,冉冉升空,至三丈高处,回望京师,曰:‘朕去矣,尔等善辅新君。’
语毕,鹤群西去,渐入云霞,唯余馨香满山……”
这段描写,让负责校稿的老秀才看得老泪纵横——他当年就在西山脚下,真看见了。
二版的小皇帝文章,苏惟瑾刻意模仿孩童笔触:
“……昨日国公教朕算学,鸡兔同笼,朕算错了三次。”
国公不恼,又说一遍。
朕终于算对,国公夸朕聪明。
朕心里高兴,赏国公一块糕点,国公吃了,说甜……”
稚气十足,反而显得真实。
三版的学子家书,是王墨林去采访的。
周墩子口述,王墨林代笔:“爹、娘:儿在学堂很好,每顿有肉,同窗友善。”
昨日学地球仪,知大地是圆球,儿夜不能寐,想我大明在这球上,该多自豪……”
钱满仓写得更实际:“爹:报纸上说的新稻,儿问了农学教习,真能增产。”
咱家铺子可囤些稻种,明年开春卖给农户,定能赚钱……”
鲁小锤的最朴实:“爹:我的木牛流马上报了。”
国公爷说,让我好好学,将来真造个能运粮的。
爹,儿一定争气……”
末版的“谣言溯源”,周大山亲自审稿。
供词来自南京那个被锦衣卫秘密抓获的门客,叫孙二狗。
供词写得细:
“小的孙二狗,原南京魏国公府门客。”
八月廿三,徐有仁徐大人召小的去府,给银五十两,命小的散播‘苏惟瑾蛊惑先帝’谣言。
小的问为何,徐大人说:‘北京那位权柄太重,得给他找点麻烦’……”
供词按了手印,附有锦衣卫的勘验证明。
九月廿二,三万份特刊,装车发往全国。
两百匹快马,从北京九门同时出发,马上骑士背着专门的邮袋——这是苏惟瑾新设的“报驿”,专送报纸。
……
南京,徐有仁还在春风楼喝酒。
这几日谣言越传越广,他心情大好。
席间,那个朱胖子奉承道:“徐公妙计!如今南京城,十个有八个在议论苏惟瑾那妖人!”
看他如何应对!
徐有仁得意地捋须:“他应对?”
他能如何应对?
派锦衣卫抓人?
那更坐实了他挟制天子、滥用权势!
写文章辩驳?
谁看?
读书人信咱们还是信他?
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喧哗。
“卖报!卖报!《大明闻风报》特刊!先帝飞升详记!陛下亲笔文章!”
徐有仁手一抖,酒洒了半杯。
朱胖子推开窗,只见楼下街道上,几个报童正举着报纸吆喝。
行人纷纷围上去,三文钱一份,眨眼就卖出去几十份。
“这……”朱胖子脸色变了,“北京来的?”
这么快?
徐有仁强作镇定:“买一份上来!”
片刻后,报纸送到雅间。
几人凑在一起看。
头版那详实的飞升记载,二版那稚嫩的皇帝亲笔,三版那朴实的学子家书——每一样都像耳光,抽在他们脸上。
看到末版“谣言溯源”时,徐有仁手开始抖了。
“孙二狗……这废物!”他咬牙切齿,“锦衣卫什么时候抓的人?!”
更可怕的是,供词里明确提到了“徐有仁徐大人”,虽然没写全名,可南京城姓徐的高官有几个?
稍微一猜就知道是谁!
“徐公,”瘦高个儿声音发颤,“这……这怎么办?”
徐有仁猛地将报纸摔在地上:“慌什么!”
咱们也写文章驳斥!
就说这报纸是苏惟瑾伪造的!
“可……”朱胖子哭丧着脸,“百姓信报纸啊!”
您看楼下,都抢着买……
徐有仁冲到窗前,只见街上百姓三五成群,围着一张报纸议论:
“原来先帝飞升是这样的!说得真细致!”
“陛下才八岁,文章写得真懂事!”
“这孙二狗谁啊?造这种谣,该杀!”
“徐有仁?是不是国子监那个徐祭酒?看着道貌岸然,背地里这么下作?”
舆论,一夜反转。
……
十月初,谣言彻底销声匿迹。
不是没人信了,是没人敢说了——谁一说“苏惟瑾是妖人”,旁边就有人掏出报纸:“你看!报上写得明明白白!”
你还造谣?
更妙的是,各地书院山长在讲学时,果真顺口提了几句:“近日有宵小散播谣言,诋毁朝中栋梁,尔等学子当明辨是非,勿以讹传讹。”
读书人最听先生的话。
严世蕃在北京办的《士林清议报》第一期刚印出来,就遇上了这事。
他原本打算刊几篇高雅的诗词歌赋,显示“正统文风”,可百姓现在只关心“飞升详记”、“陛下亲笔”、“谣言溯源”这种实实在在的内容。
“高雅?”茶馆里,一个老茶客嗤笑,“那《士林清议报》我买了,看得直打瞌睡!”
还是《大明闻风报》实在,说的是人话!
严世蕃气得在府里砸了一屋子瓷器。
“三万份!他苏惟瑾哪来这么多纸?哪来这么多工匠?!”他怒吼。
幕僚小心翼翼道:“听说……格物大学开了造纸科、印刷科,学生边学边干,工钱只要市价一半……”
严世蕃颓然坐下。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苏惟瑾的较量,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他还在用老法子——串联官员、散播谣言、写文章攻击;而苏惟瑾,直接打造了一套全新的舆论机器。
印刷机对口水,报纸对谣言,这是降维打击。
……
十月十五,国公府。
苏惟瑾看着各地报来的舆情汇总,微微一笑。
周大山咧着嘴:“公子,徐有仁那老小子吓得告病了,闭门不出。”
南京那边咱们的人盯着,他敢露头就抓。
“不急。”苏惟瑾放下汇总,“让他再蹦跶几天。”
西安那边……有进展么?
周大山脸色严肃起来:“有。”
刘顺修秦王陵的旧档找到了——正统十四年,他奉王振之命,以“修缮陵寝”为名,在秦王陵地下挖了条密道,直通陵墓核心。
但工程未完,土木堡之变就发生了,刘顺失踪。
“密道里有什么?”
“还不清楚。”周大山压低声音,“但锦衣卫在西安的人发现,最近有人在暗中打听鲁小锤的爷爷——就是那个跟张姓匠人学过艺的老木匠。”
苏惟瑾眼神一凝:“什么人?”
“自称是古董商人,想收购老木匠的手艺品。”周大山道,“但我们的人盯梢发现,这伙人常在秦王陵附近转悠,夜里还偷偷下过地洞。”
“白莲社?”
“十有八九。”周大山道,“更怪的是,李文渊那边也出了状况——他昨日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说,只要他交出曾祖父那页笔记,就给他五千两银子。”
苏惟瑾站起身,走到窗前。
秋风吹过,庭院里的银杏叶金黄一片。
鲁小锤的木牛流马,李文渊的家传笔记,白莲社火堂,秦王陵密道……
这些碎片,正在拼成一幅完整的图。
“大山,”他转身,“派最得力的人,暗中保护鲁小锤和李文渊。”
不要惊动他们,但要确保他们安全。
“是!”
“还有,”苏惟瑾沉吟道,“查查那个张姓匠人——二十年前在西安活动,专修古墓机关……”
他修过哪些墓?
接触过哪些人?
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的人。
周大山领命而去。
苏惟瑾独自站在窗前,超频大脑飞速运转。
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之变,王振,刘顺,秦王陵密道,白莲社火堂,白霜火药……
这些事件之间,一定有一条隐藏的线。
而这条线,很可能直指一个惊天秘密——
一个关于大明国运的秘密。
张姓匠人究竟是何来历?
秦王陵密道中究竟埋藏着什么,竟让白莲社如此紧张?
匿名信索要李文渊的家传笔记,是否说明那页笔记中藏着更关键的线索?
更令人不安的是,鲁小锤在改良木牛流马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机关原理——这个原理,竟与锦衣卫从秦王陵密道中拓印出的某个古老机关图,有九成相似!
难道鲁小锤的爷爷传授给他的,正是白莲社火堂的秘传机关术?
当各方势力都将目光投向这两个少年时,苏惟瑾能否在他们被卷入深渊前,揭开百年阴谋的真相?
而此刻,南京的徐有仁在闭门数日后,突然收到一封来自西安的密信,信中只有一行字:“火种已现,速取之。”
这“火种”,指的是鲁小锤?
李文渊?
还是……别的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