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陛下说赏我一顿饭,我选太子妃
作品:《我本废皇子,天下皆戏子》 冷宫大火余烬未散,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皇帝那句金口玉言,“着九皇子江砚,彻查此案!”
满朝文武,连带着刚捡回半条命的刑部尚书李焕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让这个刚死而复生的疯子查案?查他自己险些殒命的火场?
疯上加疯?
皇帝这是老糊涂了,还是嫌宫里不够乱?
太子眼神阴鹜,唇边却硬是扯出一丝温煦:“父皇圣明,九弟……嗯,慧眼独具,或可发现些常人难以察觉的‘蛛丝马迹’。”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充满了荒谬的暗示……是啊,疯子的蛛丝马迹,谁懂?
四皇子沉默站在一旁,眼神深处却掠过警惕。
江砚顶着一头乱发,脸上还有几道没洗干净的焦黑。
他歪着头,一双眼睛在凌乱的发丝后茫然地眨巴着,似乎根本没听懂彻查是什么意思。
直到旁边的太监小声提醒,殿下,圣上命您查案。
他才仿佛大梦初醒,用力地哦了一声,音量之大,吓得旁边一个小侍郎一哆嗦。
“查案!查案好玩!”江砚拍着手,原地蹦跶了两下。
…………
接下来的三日,整个冷宫废墟,成了九皇子专属的疯乐园。
他有时趴在地上,整张脸埋在冰冷的黑灰里,像狗一样嗅闻,连鼻孔都沾满黑灰。嘴里还含混不清说着:“乌金……味?糊了的桂花糖……里面塞了蛇蜕!嘶……”
几个远远监视的侍卫和崔安派来的眼线,看得嘴角抽搐,直翻白眼。
他时而又突然兴奋地冲向某截焦木,伸出舌头舔舐乌黑的墙面,舔两下,又呸呸吐掉,皱着眉道:“甜的?甜的!不对,是苦的!”
举止荒诞绝伦,引得围观宫人窃窃私语,摇头暗笑。
太子那边的线人更是摇头,觉得这疯子死里逃生是撞了大运,但脑子是彻底废了。
他甚至拿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树枝,在废墟深处煞有介事地翻找,弄得尘土飞扬,最后撬松了一大块的地砖。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把自己埋了时,江砚却盯着撬开的空洞,凑过去深吸一口气,神情骤然变得极其专注。
暗处观察的人,无人看到他那瞬间放大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幽微不可见的暗芒,那是他在感知黄七秘传的“辨灵术”。
他在玩,但动作之间,废墟核心区域那些最细微的灵息痕迹,已被他独特的疯癫行径悄然引导……
江砚看着院中监视的阴影掠过墙角,嘴角勾起一丝外人绝看不懂的冷笑。
‘疯吧,再疯得像一点。让他们把我当作一个只认得‘甜’味的祸害...’
他内心冰冷地低语,‘那把火,烧得正好…’
‘他若心虚,必会借查之名,行控之实,把更多爪子派到我身边。’
‘他若疑我诈疯,就一定会把我这条‘失控的疯狗’扔出去。’
江砚深深地望向帝宫方向,‘只有远离这座活死人墓,我才能挣脱脖子上的锁链。’
…………
三日后,承天殿偏殿。
皇帝高坐,太子、四皇子及几位重臣在旁,崔安侍立在侧。殿内气氛凝重,只等着看九皇子这场注定荒谬的闹剧如何收场。
江砚被引进来时,还是那副邋遢疯样,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手里还攥着半块黑乎乎的泥巴,像是什么宝贝。
“江砚,”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三日已过,你可查出了什么结果?冷宫之火,究系天灾,还是人祸?”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汇聚。
江砚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视线最后落在皇帝案前一方御赐的,尚未点燃的珍品紫檀香炉上。
他鼻翼突然抽动了几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就在众人都以为他又要做什么荒唐举动时,江砚却往前猛扑一步,指着那紫檀香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父皇!是它!是它的味道!烧孤房子的味道!里面有贼!”
“胡言乱语!”李焕章脸色大变,出列怒斥,“此乃圣上案头清供檀香!香气醇厚,岂是那引火之物可比!殿下莫要疯言,诬陷圣物!”
江砚像是没听见李焕章的呵斥,对着皇帝,神情极其认真地掰着手指头:
“那味道,藏得深!外面糊味大,盖住了!藏在香灰里,一点点钻出来……甜甜的,腻腻的,像……”
他歪着头思考,突然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像坏掉的糖葫芦!对!里面加了毒引火药的糖葫芦味!那坏糖葫芦的盒子……盒子是……是从李尚书大人府上送来的!”
李焕章瞬间冷汗如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冤枉!绝无此事!此……此乃污蔑!九殿下他……他疯了!他的话岂能当真!臣府上绝无这种……”
“住口!”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李焕章,又掠过眼神骤然阴鸷下来的太子,最终落在江砚身上。
皇帝那向来深不可测的眼中,第一次真正翻涌起惊涛骇浪,刑部尚书,太子的得力臂膀……檀香……引火药?
疯子真的查出来了?用这般荒谬绝伦的方式?!
大殿一片死寂,落针可闻。皇帝沉默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
就在众人以为雷霆震怒即将降下时,皇帝紧绷的面容忽然松动,嘴角竟然向上勾了勾。
不是开怀的笑,而是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冰冷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有趣。”皇帝轻轻吐出两个字,
“朕的儿子,差点被烧死在冷宫,却连朕御前的檀香,都能分出其中‘别有洞天’的滋味。江砚,你果然……不负‘疯狗’之名。”
他目光转向地上脸色惨白的李焕章,声音漠然:
“李焕章,此案既已与你有关,大理寺卿!”
“臣在!”
“朕给你三天,给朕查清,那尚书府送来的檀香,是李爱卿的意思,还是……查不清,你和他一起去慎刑司分辨吧。”
“臣……臣遵旨!”大理寺卿声音发颤,知道这是要彻底翻查李府了。
皇帝心情似乎难得地好,目光又落回江砚身上:“九皇儿,查案有功,也算受了惊吓。说吧,想要何赏赐?”
这话,半是安抚,半是更深的试探。
众人的目光刷地再次聚焦到江砚身上。
太子眼神深处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身后一个依附于他的年轻宗室子弟,许是觉得九皇子这疯子构不成威胁,又或者急于在太子面前表露忠心,按捺不住地讥讽出声:
“圣上开恩,九殿下也是要封赏。只是这‘疯狗’二字实至名归,怕只会糟蹋了好东西。赏他一顿饱饭足矣!”
年轻子弟说完还故作轻松地干笑两声,眼神轻蔑。
殿内气氛瞬间又变得微妙紧张。四皇子冷眼旁观,想看这疯子如何应对。
江砚原本还在玩手里的泥巴,闻言抬起头,眼神依旧懵懂纯真。
他放下泥巴,无比认真又无比自然地向前一步,目光在大殿内扫了一圈。
最终,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太子身侧,一位云髻高挽、身着华服、容貌确实堪称绝色的丽人身上——太子妃。
江砚抬起黑乎乎的手指,指着太子妃,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痴迷又带着野性的笑容,声音清晰地响彻大殿:
“吃饭?不好玩!我要吃那个漂亮的小娘子!她……香!看着最好吃!”
所有人的表情凝固了,无法置信。
太子妃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花容失色,身子摇摇欲坠。
太子的表情在瞬间彻底裂开,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具被撕得粉碎,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江砚的手都在发抖:“疯子!你……你找死!!”
他几乎要不顾身份地冲上去撕了这个毁他颜面的疯子。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突然,极其洪亮,甚至带着几分解气和放纵意味的大笑
只见皇帝坐在龙椅上,抚掌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他那积威深重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如此…畅快?或者说是…冷酷的玩味?
“好!哈哈哈!好一个‘疯狗咬人’!真性情!够胆魄!”皇帝边笑边指着江砚,“不愧是朕的儿子!”
他丝毫没有为这句冒犯太子妃藐视储君的疯言发怒,甚至没有任何形式的斥责。
这纵容般的笑声,比严厉的训斥更令所有人,尤其是太子,感到彻骨的寒意!
皇帝笑了好一阵才停下,眼神扫过脸色铁青、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太子,看向江砚。
“行了,疯言疯语的,还吃人?传出去吓坏百姓。你这副尊容,也真该好好洗洗。”
皇帝的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与敲打,“崔安!”
“奴婢在。”
“带九皇儿去御膳房。告诉他管事,里面的东西,”皇帝手指点了点江砚,“随便他挑,想‘吃’什么,就给他什么!”
“谢父皇!”江砚像是得了天大的恩惠,咧着嘴嘿嘿傻笑,还不忘补充一句,“那……那小娘子真香……等、等我饿极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脚步踉跄地被崔安请了出去。
偏殿内,皇帝脸上残留的笑意如同薄冰,迅速消散。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面无人色的太子和瘫软在地的李焕章。
“都散了吧。”
他站起身,拂袖而去,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一殿惊魂未定的重臣。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四皇子,望着江砚离开的方向,又瞥了眼快要被气炸的太子,端起茶盏,遮住了唇边一闪而逝的冰冷笑意。
这冷宫里的火烧出来的哪里是什么焦尸?分明是一条披着疯狗皮的毒龙。
“疯狗要开始咬人了……”
这句话,此刻在四皇子耳边响起,字字血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