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带兵

作品:《我本废皇子,天下皆戏子

    江砚拿到圣旨,来到京城郊外一处散发着恶臭的营地。背着包袱,脚步拖沓地走进了营地。


    他眼神时而清澈,时而迷茫。


    三百人,这一队挑出来的犯人或战场上的俘虏。死罪犯、流放犯、战犯……这些不值一提的人,被当作最后的拼图,丢到了江砚的手上。


    要是没有奇迹,他们连北疆的护卫都打不赢,更别说应对来自血狼巴图鲁的三万铁骑。


    江砚站在营地的高台上,环视了一眼。


    三百名士兵,正披着破烂的军装,懒散地站成三排,神色疲惫,满脸胡渣。


    士兵们眼中充满了不屑与冷漠,这些人本来就是被流放到这里,死活不管,甚至有些早已放弃了生死。


    他们现在看着这个刚刚从京城走出的疯子……连个训练场上的场面都不懂,怎能指挥他们打仗?


    然而,江砚倒是完全不在乎。


    “听好了…”


    江砚大声喊道:“今天我们不谈兵法,不谈策略,也不谈什么战术。我们只谈三件事,第一件,狗爬!”


    士兵们相视一眼,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疯子搞什么鬼?”有士兵低声嘀咕。


    “果然就是个疯狗,居然还想让我们爬?”另一个士兵冷笑。


    江砚完全不理会他们的反应,指着营地的一角说道:“你们,三百人,集合在那条线后,准备爬!”


    他说得轻松自在,士兵们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勉强听从了指令。


    接下来的场景,简直让人觉得像是在恶作剧。


    三百个大男人,穿着破烂的军装,满脸胡茬,开始趴在地上,沿着雪地爬行。


    地上的雪结成了坚硬的冰块,爬行的士兵们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江砚站在一旁,眯着眼睛,口中怪笑:“不够!再快一点,狗才会咬人!”


    于是,士兵们加快了动作,虽然心中极为不情愿,身体却开始渐渐适应了这种狗爬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有节奏。


    “好!”江砚笑着拍手,“接下来,第二件事,舔树皮!”


    这次,士兵们愣了愣,转头看向四周,见周围的树木都被雪压弯了,根本没有半根能舔的树皮。


    有人忍不住大声嘲笑:“舔树皮?你当我们是狗吗?”


    “没错,我就是把你们当狗!”江砚笑得像个傻子,嘴角露出一丝恶作剧的笑容,“没树皮就舔雪,雪是最好的树皮!”


    他指着地上的一片厚厚的积雪:“从这条雪道开始,舔个十圈,舔得我满意了,才算合格。”


    士兵们的脸色变了。


    舔雪?这简直就是让他们丢尽脸面!


    但如果不服从命令,江砚的“疯子”名号就不是白得的,他们这些犯人也没有什么底线可言。


    于是,三百人开始在雪地上爬行,舔着雪,一圈又一圈。有人开始咒骂,但更多的是眼底的愤怒与羞辱。


    但就如江砚所说——


    “吃得好,错就打,功就赏。”


    士兵们明白,忍耐这一切,至少能让他们吃得饱,甚至是活得久一些。


    “好,最后一件事,掏老鼠洞!”江砚扬起了手。


    他指着营地的一块岩石后面,狭小的空间里能爬进去,但很容易被卡住。


    士兵们再次露出厌恶的神色,认命般爬向废弃的地道口。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队伍末尾一个精瘦如猴的囚犯突然扑倒在地,突发癔症!他眼球翻白,四肢抽搐,指甲疯狂抠抓冻土。


    江砚鬼影般闪现。他单膝压住那人脊背,三指猛地掐向其颈后某处,抽搐骤停。


    囚犯瘫软如泥,喉间却发出溺水般的倒气声。


    “他叫阿鬼?”江砚眯眼看向名册,“南境水匪,擅闭气凿船底,落网前憋沉过三条官船……啧,寒毒入髓的癔症。”


    他指尖突然发力往下一摁……


    “呃啊!”阿鬼弓身喷出一口黑血。


    “寒毒逼出来了?”旁边黄七惊讶道。


    江砚甩掉指尖污血,踢了踢地上瘫软的阿鬼:“想要镇痛药?入‘隐犬’。专训钻冰、闭气、暗刃、潜行、探查。”


    他环视鸦雀无声的囚营,低语道:“还有谁……想治自己的老病根?”


    三百囚徒面面相窥。


    他们也没想到这疯子会医术。


    三息后,陆续有人出列…


    面色青紫的北地铁匠,冻疮入骨。缺了三指的盗墓贼,地穴阴气侵体。甚至有个眼珠浑浊的草原巫医,反噬蛊毒。


    ……统共三十人。


    他们跪在雪地里,江砚的指尖划过他们抽搐的皮肉:“隐犬,专吞绝症。活下来,毒就是你们的獠牙。”


    这场训练持续了数日。


    江砚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依旧带着一副疯子的模样,不时自言自语,时而对着士兵们训斥,时而又傻笑。


    士兵们逐渐适应了这种疯狗训练法,他们的动作开始更加协调,甚至有些人开始对这些毫无意义的训练充满了动力。


    江砚坐在那破木板上监督着训练,嘴角啃着刚从膳房顺来的鸡腿。


    “这舔雪有点过了,殿下…传出去恐招非议,士气也可能…”


    一日训练结束,黄七走到江砚身边,声音低沉嘶哑,这是他来后极少数的主动现身。


    “士气?”江砚转头看他,眼睛亮得不正常,手里的鸡骨头扔给一只窜过的野狗,“老黄,你见过真正的疯子杀人吗?”


    不等黄七回答,江砚自顾自咧嘴笑起来,露出森森白牙:


    “真正的疯子,不在乎自己嘴里的是冰渣还是敌人的眼珠子,他只在乎能不能填饱肚子,或者……把对面那家伙的喉咙咬开!”


    “我们现在练的就是这个不在乎!”


    江砚指着那些在冰冷雪泥里趴着的士兵,声音带着一种狂热,


    “要让他们习惯把自己的身体当作武器!羞辱?面子?那是给活人讲的道理!老子只要一群能在死人堆里爬出来咬死敌人的疯狗!懂吗?”


    黄七眼中精光一闪,默默退后半步,不再言语。他看着江砚疯子般的笑容,心底却是一凛,殿下,疯得不简单!


    半个月后。


    还是那块雪泥地,但一切都变了。


    三百人,动作整齐划一,低伏、蹬腿、贴地窜行!速度极快,身姿矫健,真正的雪地猎食者!他们眼神不再是麻木,而是一种野兽般狂热,警觉。


    江砚坐在破木板上,手里捏着一根甘草根,没心没肺地嘬着。


    他旁边放着一个香气四溢的红烧肉坛子,盖子敞着,热气袅袅。


    下面的士兵匍匐爬行,鼻翼不自觉翕动,眼神死死盯着那坛肉,但没有一个人敢违抗命令停下或抬头。


    黄七笔直地站在一旁,眼神锐利,扫视着每一个士兵的动作,手中皮鞭垂着。


    突然,江砚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大声宣布:“明天开拔!吃饭!”


    江砚将坛子踢翻在地,油汪汪,软糯弹牙的红烧肉块混合着粘稠的酱汁,流淌在雪地上。


    士兵们愣住了,那香气直钻脑仁。


    “想吃?”江砚露出恶魔般的笑容,指着地上的肉,“爬过去!抢!谁他妈快,谁吃!”


    沉寂被打破。


    三百道饿狼般的目光瞬间点燃,没有丝毫犹豫,他们像训练时那样,四肢猛地发力,争先恐后地,扑向那片混杂着泥土雪水的肉,扑倒、撕扯、吞咽!雪地上翻滚起泥泞和油花,粗重的喘息、贪婪的咀嚼声、喉咙里发出的满足低吼交织一片!场面混乱而疯狂。


    江砚站在一旁看着,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


    黄七眉头微微皱起,却隐隐看到,那些在泥泞中抢食的士兵眼中,对江砚再无半分轻蔑,一种近乎盲目的追随,对食物的极度占有欲。


    他们像一群被彻底驯服的饿狼,只认这块投食的主人和同伴牙齿的威胁。


    江砚的笑声停下,眼神深处,浑浊的迷雾散尽,一抹寒芒闪过,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疯狗?”


    “对,老子养的就是一群敢为了一口肉,扑上去撕碎任何挡路家伙的疯狗军!开饭完毕,明天…北上吃胡虏!”


    江砚的目光投向北方那片冰封大地,这是一场属于疯子和疯狗们的热闹。